“床……床在哪里?”
萧瑟进了这间屋子后,第一反应就是找床,被人打断了好梦,他当然要加快速度补回来,少年的心性:岂知愁滋味!
“里间!”
做为这里曾经的主人,李青立刻回答了他。
“噢,哥,我不当计分器了,我去睡!”刚走出了一步,像是又想起什么,“哥,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你要喊我啊!”
“快到睡吧!”
乔迁弯动嘴角,笑着。
“嗯!真困,哥,你和李青说起话来,比老师讲课还催眠,疗效甚过安眠药!”
困得连眼睛都不愿意挣开了,萧瑟还不忘了和乔迁贪嘴。
“真的吗?我怎么不觉得!”
乔迁这样说完后,他身旁站着的李青也随即点头,“是啊,我也没觉得!”
“不信,你问后面的大叔!”
萧瑟丢下了这句话后,快步跑进了里间。
大叔吗?
李青和乔迁一起回去时,发现守在门口站着的三彪已经印堂发青,一脑袋黑线了。
坐在棋桌前的乔迁和李青,品着那沏好的碧罗春,开始了围棋的智力角逐。
执黑执白的撕杀,是暗潮汹涌,玩者乐在其中,唯一的一个观赏者,却被折磨得努火焚烧。
“这都是什么破活!”
三彪从心底暗暗地骂了一句,“这罪真不是人受的!”
“两位,我先告退了,你们有什么事按铃即可!”
三彪说完后,也不管乔迁和李青会回他什么,逃也似地开门离开了,生怕他们两个其中的哪个会叫他回去。
至于三彪说的铃,李青再清楚不过了。
那铜铃镶在主厅中间的立柱上,是邪尘专门给他准备的,还有这间屋子里,四面八处的十二个监视器,也都是为了更好地控制他而安装的。
“李青,不想和我说点什么吗?”
见三彪退了出去,乔迁夹着白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眼神悠悠地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李青。
“没什么好说的,乔迁,你外祖父身体还好吗?”
乔迁还以为李青会趁着三彪走后,和他谈一谈处境问题呢,万没想到李青竟提起了自已的外祖父。
“嗯,还不错,两个月前还是去看望过他呢!”
乔迁并没有多想,李青也没有再往下问,他稳稳地放下黑子,笑了笑说:“乔迁,看住你的棋子噢!”
“呃……”
乔迁连忙把注意力落到棋盘上,果然发现自已要被李青围困在死角了。
“呵呵,是呢,真是不能一心二用!”
乔迁端正了态度,仔细地算起棋步来。
这盘棋杀到最后,也没有分出胜负,两个人算是握手言和了。
乔迁不得不配服李青的技艺,他总觉得李青这样的人万不会像外界传说的那般不堪的,只是……
李青的也确似个谜,越和他接触,越是琢磨不透了。
“李青,你父母还健在吗?”
放下棋盘,两个人品起茶来。
“不在了,你父母呢?”
“他们……我十岁那年,他们离婚了,然后各过各的,萧瑟就是我父亲第N任妻子的儿子,我有差不多一年没见到我父亲和我母亲了。”
“噢,那你为什么还要带着萧瑟?”
李青的问题不奇怪,乔迁想等着张扬赶来时,也会问这个问题吧。
他为什么会带着萧瑟,连自已亲生母亲尚不要想要的孩子,挂着继弟的名号却连一点事实关系都没有的人,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喜欢呗,一眼看到他就喜欢,觉得他应该是我弟,你不知道我父亲是独子,虽然桃花乱飞,但孩子却只我一个,那时我母亲很霸道,怀了我之后,硬是逼着我父亲做了节育手术,呵呵,我母亲即使不逼我父亲,我父亲也不会要的,我知道他不喜欢小孩子,他只喜欢享受过程,不太得意过程后的结果……”
乔迁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一抹苦笑溢出唇边,父母的婚姻失败,也可能是间接导致他至今不愿有家却又渴望有家的原因吧!
“我母亲只有一个哥哥,早年还被我外祖父赶了出去,两边加起来,我是唯一一个孩子,上没有哥姐下没有弟妹,有时候会觉得很孤单,呵呵……既然上天让萧瑟找上了我,那么我服从我认!”
乔迁说到这里,笑容带了一丝甜蜜,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觉得他当初的做法是非常明智的,有了萧瑟,不管什么时候,身边总算是有个人可以相陪了。
“你是善良的!”
乔迁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说那么多了,李青和他一样,也很久没有这么仔细地听过谁的话,且还愿意主动送上一句评语。
“是吗?”
乔迁并不觉得自已善良,相反他觉得自已很自私,明知道萧瑟对他产生了异样的情感,却还想把萧瑟留在身边,当一个乖弟弟,这样做……对吗?
李青和乔迁的对话,并没有任何一句是涉牵到上邪也没有任何一句是牵涉到他的。
他果然是低估了李青,他以为李青会趁此机会求乔迁帮忙,可他万没想到李青连这样的嘴都没有张,而且就李青现在做出的行为,他怕是墨守成规这种想法都没有。
死到临头的人,还要表现得这样的傲骨,有个屁用!
鄢邪呲之以鼻。
呵,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手下无情,今晚……他禁欲已久的身体是不是必须敞开享受呢?
毕竟做为上邪前任老板的李青,可不是谁都能碰得到的,李青……屏幕里李青俊逸的脸庞,像个魔咒,让邪尘无法解开。
“鄢哥,就任由他们两个在那里胡扯下去吗?”
直到现在三彪也没想出来自家主子发疯似的抓李青回来,倒底出于什么目的,又想出于什么样的惩罚。
他跟了鄢尘两年了,那时李青已经失势,邪尘像是锁住自已的东西似的把李青锁在那间隔间了,不让任何人窥视。
所以那间隔间里倒底发生过什么事,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也就没有谁能说得清楚鄢尘和李青倒底是个怎么复杂的关系。
两年前知道内情的人,不是死掉就是消失,那段过往真真的让鄢尘用势力抹掉了,可李青的名字,又怎么可能从别人的记忆,从上邪的记忆,从这座城市的记忆中清洗掉呢!
“那你觉得还有什么办法吗?我倒是很想立刻把李青拉过来发泄,可我理还想不到派谁个去陪乔迁胡扯,你愿意吗?”
鄢尘这样问完后,三彪的脑袋已经摇晃得要从他的脖颈上滚下来了。
如果让他去陪乔迁,那还不如直接要他的命。
他一不会品诗看画二不会玩棋品茶,对方虽然是个极品美人,但自知之明一直提醒他,有些美人是碰不得的。
那个被鄢尘叫做张总的人,他见过,连鄢尘都惹不起,他这种平头小辈,怎么敢去妄想挑战呢?
“那就只能从这里忍,我想用不了多久张扬就能赶到了,一千里路对于一个有私家飞机的人,不算远的!”
“是,是的!”
三彪偷偷抹去额上的冷汉,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一架小型的私家飞机场上,张扬正在做着登机前的准备。
他原本是打算开越野车去的,后来一想,怎么也是一千里的路,车还是没有飞机快,迫切想看到乔迁的心,促使他立刻派人按排了航线,准备亲自驾机去F市。
“张总,你是准备离开吗?”
张扬刚想抬腿跨进飞机,却看到不远处一边跑着一边喊着的秘书正往他这边奔来。
“是的,有事吗?”
张扬抬起的腿又放了下来,看着已经跑过来的秘书,一种不好的预感也就没有由来地拢上心头。
“张老来了!”
‘张老’是张扬手下高等级员工对张扬父亲的尊称,也就是张氏华天集团的前任总裁。
“他怎么来了?”
听到父亲来了,张扬的眉头不自觉地紧拧在一起,收缩成一条抽搐的花心。
张扬的父亲久居美国多年,已经很少出门,更不要说飞过几万里的天空,从地球的一端跑来另外一端了。
倒底是什么样的事可以让父亲如此大动甘戈地亲自登上门呢!
张扬甩掉刚带上的手套,挥手把拎着的包甩给了一旁的秘书,快步地向飞机场外停着的宾士轿车走去了。
“华天”总部的顶层总裁办公室里,满头华发的张少华坐在办公桌后的大皮椅里,浑浊的眼目极力地远眺着。
窗外,无边的蓝天白云间,一片空际,连只飞鸟都没有,倒很像他此时的心田一样空旷。
“孽债啊!”
张少华浓重的叹息还未收尾,门就被匆匆而近的张扬推开了。
“父亲!”
如果是别人突然出现,张扬必定不会给他这个面子,谁也不能打扰他第一时间见到乔迁,可是偏偏那个打扰的人是他唯一敬重的长辈,这个“谁也不能”只好被无声打破了。
当张毕恭毕敬地站在张少华的面前时,张子少华再次轻轻叹出一口气,“很意外我为什么来吧?”
“是有一点意外,父亲是找我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