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攻陷-第34章
潇洒酒窝
1 年前


他浓眉压低, 一瞬不瞬盯着她的时候, 有种叫人难以忽视的钟情感, 像跟主人失散的大狗狗。
而正是这种眼神, 叫夏繁星与他对视不过两秒, 便生出难以言喻的愧疚与心疼。
这个男人真是把她拿捏死了!
夏繁星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心软, 一边又忍不住耐下性子, 跟他解释:“我只是给肖淇看蛋宝的视频, 顺便告诉他我已经跟你结婚了。他恭喜我们, 我难道不能高兴吗,你生什么气。”
赵斯晚眉眼间的低沉瞬间散去,如刚刚擦拭干净的玻璃窗。
他将夏繁星抱来怀里,跨坐在他腿上。隔着睡衣面料,夏繁星感觉到他并未偃旗息鼓,一时呼吸一紧,却又觉得丢脸,鼓着脸垂下头,不愿看他。
赵斯晚将她扣在胸前,低声在她耳边道歉:“对不起。”
夏繁星心里一下子软塌了大半,嘴上却嘀嘀咕咕:“干脆以后你随时看我手机好了。”
赵斯晚微微拧眉表示不赞同:“我尊重你的隐私。”
夏繁星戳他脸颊上那个不甚显眼的酒窝:“你这人可真别扭。”顿了顿,又唤他,“别扭大王。”
赵斯晚笑起来,问她:“不生气了吧?”
夏繁星立马缩回手:“还有点。”
“那现在换我来哄你吧。”赵斯晚眸光微暗。
大腿内侧被他柔软的短发挠得酥痒难耐时,夏繁星总算明白他说的“哄”是什么意思。
重新洗完澡躺回床上后,夏繁星窝在赵斯晚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
她抬高眉眼,望向他线条凌厉的下巴,好奇道:“你以前交过几个女朋友?”
赵斯晚嗤笑,垂眸对上她视线:“怎么,查我情史?”
夏繁星揪着他棉T恤袖子上的一小撮面料反复地在指间搓着,嘟嘟囔囔地说:“对啊,不可以吗?”
赵斯晚倒也没隐瞒,顿了两秒便坦然道:“如果算上十四岁那年不到一星期的早恋,以及十七岁那年没超过三个月的puppy love,一共三个。”
夏繁星满脸震惊。
赵斯晚捏她脸颊,笑道:“你这什么表情。”
夏繁星说:“意外,总觉得你这个年纪,肯定不止三个。”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赵斯晚说。
夏繁星问:“那第三个呢,维持了多久?”
赵斯晚道:“两年多,或许有三年。是国外念书时谈的。”
他语气淡然,只是陈述事实,丝毫没有任何遗憾或感慨的意思。
过了会,他问夏繁星:“你呢?”
夏繁星咧咧嘴:“我就那一个啊,你不都知道么。”说完,她又绕回去,问他,“你跟前女友为什么分手?”
赵斯晚沉默,过了会轻笑:“一定要问这么详细吗?”
“当然。”夏繁星道,“我觉得前任的评价对现任其实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前车之鉴嘛。”
赵斯晚不语,只一下又一下地捋着她的头发。
夏繁星等了会没听他说起,也就识趣地没再刨根问底。
她又往他怀里更深地嵌进去,闻到他身上令她安心的气味,这才低声说:“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一个小孩子哦。明明比我大那么多,但幼稚起来的时候,真的好幼稚,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可是呢,你在感情之外又是那么强势果断,运筹帷幄,随随便便就能让我感受到阅历和能力的差距。”
赵斯晚疏懒的神色有一瞬间僵硬,默了会,他问夏繁星:“这样好还是不好?”
夏繁星笑,仰起头,食指指尖沿着他料峭的下巴线条来回摩挲,思索一会才道:“说不上来,反正觉得你还蛮可爱的。”
赵斯晚脸上似重新亮起色彩,嘴角微微勾起,低头在她额上轻吻,这才说:“那我就当你觉得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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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假期很快到来,经由两边长辈商量,今年除夕最终决定一起在桃花坞度过。
对这个结果最开心最满意的当属苏婉茹,早在确定到女儿女婿家守岁后,她便四处热情询问各方亲戚今年过年什么打算,当对方答完后客套反问时,她便骄傲说上一句——我们家今年啊,就去女儿女婿那儿过!
就这样,话题自然而然如她所愿,落到夏繁星与赵斯晚身上。每到这时,苏婉茹便立马信心大增,恨不能摇头摆尾,似影视剧中任何一个市井又自得的中年女性形象,抬着下巴故作从容地介绍起女婿的身家背景,成功引来亲戚们啧啧赞叹。
说到最后,话题就会落在婚期上。
苏婉茹便会拢拢鬓发,云淡风轻地告知自己与程书文赵译夫妻商量出来的结果:“就今年五一吧。我是不舍得我囡这么早嫁人的咯,但挡不住女婿一家心急。尤其我囡那个婆婆啊,那么厉害的一个学者,偏偏就喜欢我囡,见面礼都给了九十九万。”
话说到这个程度,平时不怎么来往的亲戚便会恭喜一番自觉闭嘴,有些私交不错的亲戚,就会好奇问上一句:“那不就是三个月之后?这么着急,不会是有了吧?”
苏婉茹开始几次还要跟人翻脸,直言我囡才不会大着肚子穿婚纱。
直到夏繁星大姨三姨双双提醒苏婉茹,夏繁星嫁的到底不是普通人家,感情这种事说变就能变,能怀上早点怀上,万一遇到什么事,也有个孩子兜底,不至于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话一下子将苏婉茹因为看到女儿女婿感情渐深而压下去的不安惶恐重新勾了出来,以至于几乎夜不能寐。半夜醒来看看枕畔熟睡的丈夫,想到未来的日子,丈夫已无法作为她与女儿的依靠,一时又忧心忡忡起来。
而夏繁星并不知道妈妈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
除夕晚上,王嫂回了自己家。年夜饭便由两位妈妈掌勺,赵斯晚与父亲则在一边打下手处理食材,而夏繁星化身小搬运工,一趟趟将餐盘酒水端上饭桌。蛋宝是个小跟屁虫,来来回回地跟着夏繁星转,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一顿饭自是其乐融融,晚饭结束后,夏繁星手里多了两个大红包,分别来自两边父母。
夏繁星将两份沉甸甸的爱放到卧室抽屉,正要转身下楼,却见赵斯晚走了进来。
她诧异挑眉:“你不陪爸爸妈妈吗?”
赵斯晚弯弯唇:“他们在一起聊得很开心,我根本插不上嘴。”
夏繁星哦一声,这才放下心,笑着拉起他手要往楼下走:“我们去院子里放烟花,把蛋宝也叫上。”
赵斯晚却反手拉住她:“等等。”
夏繁星回头,疑惑抬眉。
赵斯晚说:“我准备的新年礼物还没给你。”
心花收不住,一下子从眼角眉梢迸出来。夏繁星跟小狗似的朝他摊手:“什么礼物?”
赵斯晚从身后拿出一个厚实红包,放入她掌心:“压岁钱。”顿了顿,抬手揉她后脑勺,眼下笑出卧蚕,“小家伙。”
这个红包目测比父母给的还要丰厚,夏繁星先是一怔,随后整个人跳到他身上,明明心里高兴得要死,却故意装出一张小臭脸,在他耳边哼哼唧唧:“你占我便宜诶。”
赵斯晚听笑:“怎么说?”
夏繁星说:“都是长辈给晚辈压岁钱,你这样,不就默认你是我长辈?”
赵斯晚抱着她,想了想说:“反正我本来就比你大九岁。”
夏繁星戳着他肩膀:“还说嘞,比我大这么多,我真的好吃亏哦。”
赵斯晚笑:“那怎么办,你换一个?”
夏繁星一下抱住他脖子,下巴抵在他肩窝,像只归巢的雏鸟,挂在他腰上的脚还抖了几下。
“不要。”她笑着说,“年纪大点就大点吧。”
他们就这么静静相拥,过了会,两人一起去楼下院子放烟花。
火树银花在夜空中绽放,单调的墨色苍穹一下子色彩绚烂,生机勃□□来。
夏繁星坐在秋千上,望向天空,两只脚一前一后地晃着。
她想到些什么,忽然扭头跟身边男人说:“我突然觉得,结婚挺好的。”
赵斯晚侧眸瞧她:“嗯,改变想法了?”
夏繁星点头,语气透着些认真:“我感觉结婚之后,我收到了更多的爱,除了我爸妈的之外,还有你,还有你的爸爸妈妈。”她侧头靠在他肩上,“我感觉好幸福啊。”
赵斯晚低笑,搂住她肩膀:“我也是。”
在最初的兵荒马乱之后,生活慢慢变成了一艘稳定前行的轮船,这是夏繁星决定与赵斯晚领证那一刻没想到的。她开始觉得这样也很好,工作顺利,生活安逸,两个人,一只狗,简简单单。
初三这天,程书文赵译夫妻因为要拜访各路好友,率先离去。
初四傍晚,苏婉茹也说要跟夏明朗回镜湖小区了,夏繁星陪她去房间一起收拾行李。
苏婉茹阖上房门,坐在床沿一边叠衣服,一边问夏繁星:“星星啊,你跟斯晚有没有商量过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夏繁星头也不抬:“商量这个干什么,我还小呢,才不想当妈。”
苏婉茹勉力控制住戳她脑门的手指,朝房门看了眼,压低声音:“你是还小,斯晚可不小了。你不肯生,外面多得是女人排着队想替你生。结婚这么久了,你怎么这点脑子都没有?”
夏繁星一下子浮躁起来,将手中爸爸的衬衣胡乱一团,塞进行李箱,这才说:“难道结婚就是为了生孩子吗?我工作才刚有起色,我就跑去生孩子,领导怎么看我,以后还能把重要项目交给我吗?”
苏婉茹弯身将衬衣拽出来,放在腿面上重新叠好,语气严厉几分:“不为了生孩子结婚干嘛?你那破工作有老公孩子重要?”
夏繁星眼圈滚烫,倒不是因为妈妈催生,而是因为她说“破工作”。
苏婉茹不理她小情绪,继续输出:“反正五一就办婚礼了,你就算现在怀上,到时候穿婚纱也看不出来。”
“我活着就是为了生孩子吗?!”夏繁星嚯地站起来,转身摔门而出。
司机送苏婉茹和夏明朗回家,夏繁星没有出来送行。
赵斯晚送走两位长辈回到屋里时,夏繁星正陷在沙发里玩手机。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笑着将人揽进自己怀里,这才问她:“跟妈妈吵架了?”
夏繁星臭着张脸,闷闷地嗯了声,不再多言。
赵斯晚追问:“为什么吵架,妈妈很爱你诶。”
夏繁星在今天傍晚之前还庆幸自己拥有好多好多爱,此时此刻,又觉得妈妈的爱实在让她压力沉重。
她想来想去,最终决定把烦恼倾诉给赵斯晚。
她像条小泥鳅一样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这才瓮声瓮气说:“她催我生孩子,还说我做的是破工作,不如早点生孩子带孩子。”
赵斯晚顿住,半晌没有出声。
夏繁星等了会,没忍住晃他胳膊,寻求认同:“很无语对不对?”
赵斯晚看向她,缓缓开口:“你单位那么难考,你的工作让你有社会认同感和价值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破工作。而且我也觉得,让你呆在家里带孩子,才是掩盖你的光芒,毁掉你的灵气。”
逼仄似被淤泥堵住的沟渠般的心情瞬间得到疏通,夏繁星皱皱鼻子,委屈巴巴道:“就是!反正在我妈心里,人一辈子大概就两件事,一个是结婚,另一个是生孩子。”
赵斯晚笑了一下,片晌,他低声说道:“但我感觉生孩子跟你的工作并不冲突,反正你只管生,生下来又不用你亲自养,你还是可以跟现在一样,安心工作。”

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夏繁星沉默, 胸口的起伏逐渐剧烈。过了会,她一把推开赵斯晚,起身带着蛋宝去院子里了。
赵斯晚嘴角笑意尚未来得及收敛, 只觉怀中一空,等他反应过来,怀里的人已经走了。
他隔着玻璃门朝院子里眺过去, 夏繁星背对着他坐在台阶上, 跟蛋宝扔球玩。她穿着一件白色短款的羽绒服, 帽兜上一圈浓密白毛,挤挤挨挨地围着她的小脑袋,像簇拥着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赵斯晚笑容渐淡,嘴角轻抿, 想到些什么, 没有跟过去。
晚上,夏繁星率先洗完澡, 一个人窝在被子里玩手机。
等赵斯晚洗漱完过来, 她默默地将身子侧向另一边, 背对着他。
赵斯晚在她身边躺了会,侧眸觑觑她, 确定她不愿主动跟他搭话后, 便拿起床头一本书, 另只手伸进被子。
没一会, 夏繁星手机一下从手里滑落, 身体忽然绷成一张平板, 咬牙按捺住几欲脱口而出的低呼, 脸蛋涨红:“手拿出去啊——”
赵斯晚却不瞧她, 只垂眸看摊在被面上的书页, 淡声道:“手指太干,翻不了书。”
夏繁星脑袋烘地一下,将她心中一贯圣洁的书本和这件事联系起来,叫她羞恼不已,嚯地转过身去,扑到他身上照着他胸口一顿爆锤:“你害不害臊啊!”
赵斯晚任由她打了几拳,随后将书放在一边,握住她的小拳头,单手控住她双腕,笑道:“终于肯理我了。”
夏繁星噘起嘴,不语。默了会,她便从他手中将自己的手腕挣脱出来,撑着他肩膀要从他身上下去。
却被赵斯晚拦腰抱住。
他胳膊锁紧她后腰,将她死死按在身上,说:“你这个倔驴脾气,真让人害怕。”
夏繁星屏窒一息,随即乖乖地不再动弹。
赵斯晚察觉她的软化,继续说下去:“我只是陈述事实,又不是真的让你生孩子,你说你气急败坏什么?”
“我哪有气急败坏?”夏繁星扬声否认。
赵斯晚捏她鼻头,淡笑:“还说没有。”
夏繁星双唇嗫嚅几下,不再吱声了。
赵斯晚看她两秒,刻意隔出一段让她自己消化情绪的间隙,又道:“妈妈有她自己的思维方式,可能跟我们的想法不一样,但你也别总跟个小炮仗一样说炸就炸,对吧?”
夏繁星因他话里的“我们”二字感到熨帖,她气焰一弱再弱,指尖在他心口打着圈圈,低声嘟囔道:“我控制不住嘛……大不了下次我谨记你的教导,不跟她吵架,行了吧?”
“待会给妈妈发条信息道个歉。”赵斯晚说。
夏繁星嘴巴高高噘起,心里气还没消,没有立马同意。
赵斯晚道:“你不道歉,等下我替你道歉。”
夏繁星没了办法,在他眼皮子底下摸出手机,点开妈妈的聊天框,发了“妈妈,白天是我态度不好”几个字过去。
不一会,收到妈妈回复:没事了,只要你好好的,妈妈怎样都没关系的。
夏繁星无端鼻头一酸,忙眨了眨眼,拂去眼中湿意,这才吊高眉眼看向赵斯晚:“满意了吧?我真怀疑你才是我妈亲生的。”
赵斯晚听笑:“她是你妈妈,又不是别人。”
夏繁星被他一句话说中了心窝子,嘴角不自觉高高扬起。
赵斯晚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后脑勺,又说:“好了,接下来你该跟我道歉了。”
夏繁星惊得瞪圆了双眼,撑起身子盯他:“我为什么跟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