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攻陷-第35章
潇洒酒窝
1 年前


赵斯晚说:“就因为我傍晚那句话,你问都不问清楚,就单方面跟我冷战。”
夏繁星眼珠子骨碌碌转,最后目光锁定在他脸上,正色道:“可是就算你本意不是让我生小孩,我也觉得你说的不对。”
赵斯晚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夏繁星不愿提及他童年的一些缺憾,但考虑到他们的未来,以及未来小孩的未来,便耐心说道:
“你自己就是幼崽期没有父母亲自养育,你回想你的童年,当时的心情你还记得吗?还有当初的行为模式,对你直到现在为止的人生造成的影响,你总能感觉到吧。对,我知道如果我们有了孩子,它一定不会在物质上受委屈,但你工作那么忙,我目前也无法放下我的工作分出一部分精力照顾小孩。可是,小孩的精神世界是需要父母一起构筑的,不是吗?我们的童年总有这样那样的遗憾,成长期或许也受过一些来自父母无意识的伤害,所以我们更应该慎重再慎重,对吧?”
赵斯晚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夏繁星轻叹一息,他大概自己都不知道,每次他无意识做出这种神情的时候,身上都会流露出一种淡淡的落寞感。
这叫她心脏软塌,仿佛化身一个“shero”,只要他没做出伤天害理违法乱纪或者背叛她的事,她都可以温柔地将他拥进怀里。
夏繁星被自己这种时常为他涌动的诡异母性情怀逗笑,弯起嘴角抱住他,让他的脑袋靠在她胸口。
她缓缓说道:“我觉得小孩子是全世界最弱小的生物,他们好可怜啊,没有人过问他们的意见,就擅自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上,然后擅自按照自认为不错的标准抚养他们。他们没有决定权,也没有支配权,或许在他们长大后回想孩提时期,也会觉得那时对世界的担忧好幼稚好好笑,但这并不能否认曾经那些恐惧是真实存在过的,并且在他们当时的世界里,是天塌下来一样的大事。所以,父母的责任非常非常重大,小孩子在接触社会之前,天然会给父母毫无保留的、最纯粹的爱,那父母作为成年人,是不是应该用成年人的方式回馈给孩子更多爱呢?”
“赵斯晚,那是个生命。”她说。
室内一片寂静,谁都没再说话。
赵斯晚紧紧地反拥住夏繁星,湿热的呼吸打在她颈间,叫她内心也跟着潮涩起来。
他们像是一起走进了一个昏黄的电影片段里,是雨后潮湿的巷道,有小朋友在踩着水坑嬉闹,也有小朋友受了莫大委屈咧嘴大哭。
或许大人们只会觉得这是繁琐生活中一粒不起眼的尘埃,但夏繁星却拉着赵斯晚,去和小朋友们一起大笑,也一起安抚孤单哭泣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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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收假后,《刺猬与小山雀》开始作者亲签特签环节。因首印数量庞大,需要肖淇签名的扉页数量也相对较大,夏繁星干脆带肖淇去印厂仓库签名。
原本她还担心肖淇的轻微社恐,但肖淇大方告诉她,只要给他划一块安静舒适的区域,不要有人去打扰他就没关系。
夏繁星欣然答应,将场地安排得妥妥当当。这之后,两人也因为工作关系,私下联系多了起来,还一起吃过几次工作餐。
赵斯晚这个别扭大王为此多次表现过吃醋态度,但并未因此干涉夏繁星的工作,也坚决不看夏繁星的手机或临时查岗。
夏繁星有次问他:“为什么?”
赵斯晚云淡风轻:“虽然吃醋,但是信任。”
夏繁星真是要被这个别扭大王可爱死了。
约莫是两颗心的距离越发亲近,渐渐地,每次性|事时,夏繁星也越来越放得开,叫赵斯晚频频低喘感慨:“天,星星,你怎么这么好。”
三月底,赵斯晚去江城出差,为期半个月。
《刺猬与小山雀》也在他出差第二周的周五正式上线发售。
夏繁星从年后开工一直忙到现在,好不容易漫画成功发售,虽然最终销量依然如一块石头悬在她头顶,但她好歹能暂时喘口气。
次日周六,她便约了好久没见的蒋梦知一起看电影。
两个女生在电影院一见面就抱作一团,互相倾诉思念之情。
倾诉完后,蒋梦知大骂她见色忘友,平时忙就算了,居然连春节假期都不约她出来玩,分明是把所有时间精力都奉献给了狗男人。
夏繁星翻着白眼辩解:“才不是……你都不知道我们今年春节有多忙,好多不认识的亲戚要拜访,要混脸熟。他还有一些长辈在国外,我们还得打时差跟人视频拜年,我们都要累死了。相比起来,还不如平时轻松呢。”
蒋梦知也就随口一说,两个小姐妹一起絮絮叨叨把生活中的烦心事吐槽干净,便手拉手去买奶茶。
买完奶茶,电影刚好开始检票,两人一起入场。
等电影结束,外面天已擦黑,两人又携手去马路对面的火锅店解决晚饭。
意外就来得那么突然。
一辆白色轿车司机在打电话,没注意路口红灯,直直开了过来。
夏繁星与蒋梦知躲避不及,车胎直接从蒋梦知右脚脚背碾压而过。
司机亦受到惊吓,连忙踩下刹车,下车查看情况,人群也围拢过来。
两个女生都吓傻了,蒋梦知又痛又后怕,白着脸坐在地上,失了魂地靠在夏繁星怀里掉眼泪。
夏繁星也好不到哪里去,跪坐在地上,浑身打着摆子,本能地拿出手机给赵斯晚打电话。
接通的那一刻,她呜地一声哭出来:“赵斯晚我们出车祸了……”
周围人声攘攘,电话那头有一瞬屏窒,片刻,赵斯晚压着声音问她:“你受伤了?”
夏繁星看了眼蒋梦知:“是知知受伤了。”
赵斯晚语气一松,沉静道:“120打了吗?”
他说话不急不躁,无端地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夏繁星渐渐镇定下来,说:“司机已经打了,交警也快到了。”
赵斯晚嗯一声;“我现在叫王城过去处理,你跟蒋梦知安心等救护车过来。车子到了之后,就直接去医院,其他不用管,知道了吗?”
夏繁星抽抽鼻子:“嗯,知道了。”
赵斯晚说:“好,挂断电话后把实时定位共享给我。”
夏繁星灵魂落到实处,点头哦了一声。
等她将实时定位发送给赵斯晚,蒋梦知也有点回神,靠在她怀里虚弱吐槽:“你跟狗男人说话,怎么嗲得跟未成年似的。”
夏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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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梦知刚做完检查,王城也跟交警以及肇事司机交涉完毕,赶到医院了。
蒋梦知爸妈都在外地出差,她不想叫父母担心,也就没有通知他们。
照顾蒋梦知的任务就落在夏繁星肩上,她拿着单子去交费,路上刚好遇到西装革履的王城。
两人在走道一碰面,王城便朝她颔首,唤她:“赵太太。”
夏繁星被这个称呼麻了一下,但事情紧急,也就胡乱应了,一边问王城交涉结果,一边同他一块往缴费窗口走去。
王城说:“司机全责,晚点交警会来找蒋小姐签确认书,保险公司很快会启动理赔流程。医院这边的主治医生,我会打点好,安排专家过来。”
夏繁星见他安排如此妥帖,心里暗叹赵斯晚的助理还挺全能的同时,嘴上不忘感激他。
王城连说不客气,这是他的工作。
付钱的时候,夏繁星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可视线转一圈,却没发现异样。
付完钱,王城出去接电话。
夏繁星正要折回病房,忽然有人在身后叫她:“繁星?”
夏繁星循声回头,只见爸爸的工友老田捏着单子站在不远处踌躇不决地望着她。
夏繁星微顿,走过去打招呼:“田叔,你怎么在这,身体不舒服?”
老田道:“是佳佳她妈来割胆囊。”说完,他面露犹疑,拧着眉看看她,又看看王城离去的方向,不由问道,“刚刚那个男的,是你朋友?”
夏繁星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她抓抓头发,也懒得解释自己的生活近况,便含糊应下。
老田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搓手跺脚,似有好多话要说。
夏繁星被他搞得满心疑惑:“怎么了,田叔。”
老田唉一声,拍拍大腿:“繁星,我实话跟你说吧。当初你爸脑梗住院,我跟其他工友都商量好了,先不催你们要钱,毕竟咱们跟着你爸这么多年,做人得有良心。”
夏繁星脸上的浅淡笑意渐渐僵在脸上。
老田继续说:“可是有个年轻男人找到我,给我一笔钱,让我挑唆工人们一起找你们要账,逼你们拿钱。我开始我也不想,但你爸那样了,佳佳刚念大学正是要花钱的时候,我就一时糊涂……结果我钱是到手了,我家里事一件连着一件,先是佳佳在学校摔断腿,又是她妈妈做胆囊手术,年前我自己在工地还摔了一跤,差点脑溢血人没了。我就想,人真的不能干缺德事,因果报应呐!”
隐约有什么猜想从脑中冒出来,夏繁星讷讷问道:“田叔,你说的那个年轻男人,谁啊?”
老田一指外面:“就你那个朋友。”他忧心忡忡,“繁星,你这朋友是不是跟你们家有仇啊?”
夏繁星心说他是我老公的忠实下属,怎么会跟我们家有仇呢?
是啊,王城是赵斯晚的忠实下属。

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
夏繁星面无表情地回到病房, 大脑似被淤泥堵塞,目光暗淡,脸上神情木然。
蒋梦知绑着钢板躺在床上, 见状不由嘶嘶地吸冷气,害怕道:“你怎么啦,不会是我脚好不了要瘸了吧?”
夏繁星回神, 看向她, 眉梢挑起, 不悦道:“有你这么诅咒自己的吗?”
蒋梦知满脸无辜:“那你怎么回事嘛?你这样我很害怕的好伐。”
夏繁星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病房门却在这时被人敲响,王城带着交警过来找蒋梦知签责任确认书。
夏繁星看了王城一眼, 心头堵得更加难受。
等签完字, 王城送交警出去,关门前又交代:“赵太太, 事故处理的后续我会安排人跟进, 您和您的朋友安心照顾好自己就行。”
夏繁星僵硬地朝他弯唇, 应了声好。
病房门重新合上,身后传来蒋梦知的揶揄:“咦~赵太太哟~”
夏繁星真是要被这个鹦鹉学舌一样的臭闺蜜烦死, 转身用手指戳她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脚:“话这么多, 痛死你算了。”
蒋梦知乐呵呵的:“麻药劲儿还没过呢。”说完, 又伸长胳膊拍她手, “别乱动啊, 本来就受了伤, 搞不好真被你戳成残疾, 到时候你老公不分点他集团的股份给我都说不过去。”
夏繁星神色微滞, 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来。
蒋梦知瞧她脸色, 敏感问:“怎么了?是因为我开玩笑要你老公股份,还是因为我提到你老公。”
夏繁星看向她:“你傻啊,我会跟你计较钱的事吗?”
蒋梦知明白过来;“哦,那就是你老公的问题。干嘛,总不能你出门交个钱,还跟他远程吵架了吧?”
夏繁星心说要是单纯吵架就好了。
可现在的情况,她明明心里难受,却压根不知该如何排解,连找他对峙吵架都找不到切入点。
是啊,毕竟过去那么久了,若是当时发现,她必定跳起来大骂他卑鄙无耻,利用她爸爸的事,设圈套将她逼入绝境,再如同一个拯救者般出现在她的人生里,成功收服她以及她妈妈。尤其是顺利将她妈妈拉入他的阵营,成为推动他们领证的核心力量。
然而现在呢?
她爱赵斯晚,尽管也会有不痛不痒的小摩擦,但跟他在一起,她是那样地快乐。
有那么一瞬间,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跟老田打招呼;可下一秒,她又气赵斯晚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她会慢慢喜欢他的呀。
可惜这世上没有未卜先知,她没有这个能力,赵斯晚亦没有。
蒋梦知半晌没得到回应,不由伸手在夏繁星眼前晃:“想什么呢?”
夏繁星不知该如何跟闺蜜解释现下的情况,但挤挤挨挨的情绪迫切地想要寻找出口。
她干脆坐到床边,握住蒋梦知的手说;“知知……”
蒋梦知歪了歪头,等着她说下去,可夏繁星却只是看她半晌,愣是没说出什么。
蒋梦知不由挠头;“天,谈了恋爱……哦不,结了婚的女人就会变成这样吗?欲言又止,瞻前顾后。我的妈呀,这还是我从小认识的那个风风火火敢爱敢恨的夏繁星吗?”
夏繁星亦丧气垂下肩膀,厌恶起自己的犹疑和混乱来:“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蒋梦知也就守好与闺蜜之间的距离,识趣地没有逼问。
过了会,她岔开话题,笑道:“诶,我发现你现在变化还蛮大的诶。”
夏繁星亦暂时将注意力转移:“什么变化?”
蒋梦知道:“具体也说不上来,就是刚看你跟医生、交警还有你老公那个助理交流,那种坦然自若,完全想不到你去年年初补牙还要哭着让你妈妈带你去医院。”
夏繁星脸一红,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这种变化,更难以想象去年的自己还那么离谱。
她一下子也有种恍若隔世的朦胧感,说:“毕竟做了一年社畜,上班让人成长嘛。”
“也是。”蒋梦知点头,顿了顿,又说,“但也不是社畜感,而是一种隐隐约约的阶层感,没办法光靠钱堆出来的那种。总之,跟个金雕玉砌养出来的豪门小贵妇似的。”
夏繁星有被她夸张到,下意识说:“来医院前还吐槽我说话像个未成年。”
蒋梦知翻翻眼皮:“那不是你在跟你老公撒娇么!”
话题又绕回赵斯晚身上了,夏繁星无声地叹叹气,想到后天晚上赵斯晚就到家了,一时竟有些闪躲焦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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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赵斯晚回到星城后,先去了一趟通达总部。
刚进办公室,秘书就告诉他有一位张慕白先生一直在楼下等他,已经连续来了好几天。
赵斯晚脸上没什么表情,将外套交给秘书,只着一件白衬衫,淡声道:“如果他现在还在楼下,就带他上来。”
秘书把他西装挂好,应声出去了。
过了会,张慕白就跟在秘书身后进了门。
赵斯晚朝秘书微微颔首,示意她出去,又指了指桌子对面:“张总,请坐。”
他笑意疏懒,社交礼仪到位,似会见任何一个普通友商。
可张慕白心中却咚咚打鼓,隔桌坐下后,双手局促地攥在一起,随即松开,似给自己无声鼓劲。
赵斯晚眼睛弧度分明是在笑的,但看向张慕白时,目光却似深林中的幽幽灯火,透着些许寒意。
张慕白喉间咕哝一下,也不知是不是办公室暖气太足,他额头竟渗出汗来。
直到赵斯晚挑眉打破沉默:“张总特意等了这几天,就是为了在我办公室小坐?”
张慕白心头一哽,身体微微前倾,终于开口:“赵总,您放过我吧。”
赵斯晚浅笑,身体靠进椅背,手中把玩着一个魔方,似是觉得奇怪:“张总,您这话从何说起。”
他的不疾不徐叫张慕白乱了阵脚,张慕白蓦地起身,脸色泛白:“赵总,我是小本生意,身家性命都压在上面,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您叫银行抽我银根,又把我工厂弄到关门整顿消防,我……我就算得罪了您,到这一步也够了吧,您还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