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退休日常-第38章
youav
1 年前
youav
1 年前
不等鹿明茶靠近,戚束身形微晃,在鹿明茶还未反应过来的同时,从剑下旋身而出,顷刻,袖中刀匕弹出,反架鹿明茶颈侧,沉声道:“谋财之人。”
“千手阁,只谋财,不夺命,还请公子配合些。”刻意压低伪装的声音,有些粗粝的沙哑,带了些久经江湖的沧桑。
千手阁,江湖有名的盗贼组织?听罢,鹿明茶眉心微凛,想到什么,平静开口:“千手阁不是非奇珍宝物不取?阁下来我这,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呵,看你一身贵气,竟是个不识货的。”沧桑沙哑的声音嗤笑道。
“燕国前朝的匠物——嵌玉描金双凤宝箱,今日在客栈大堂我可是瞧得清清楚楚,你不识货,我可不瞎。”
闻言,鹿明茶眉宇蹙紧,凤眸闪过寒意,冷声道:“阁下许是看错了。”
“看没看错,行家自知。”说罢,匕首归鞘,刀柄往鹿明茶颈侧穴位一点。
鹿明茶忽觉脑袋发沉,身子不受控制倒下,尚未阖起的凤眸,只能模糊地看到,那黑衣人轻松捞起了箱子。
“等等……”那是戚束今日才送与他的……
“借你宝箱,来日归还。”黑衣人反手往床上丢了一枚描金竹叶,抱着箱子向大开的窗户奔去,身轻如燕,翻出窗外踪迹全无。
千手盗物,有借无还。
意识陷入黑暗的瞬间,鹿明茶心中闪过这句话。
……
“嘭嘭!”门外忽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鹿公子?鹿公子?鹿明茶!”敲门无人应答,门外的刘铁连忙拿刀撬开房门。
“哎?鹿明茶!”看见他要找的人正躺在地上昏迷,刘铁赶忙上前将人扶起,探到温热的鼻息,松了一口气,边唤着名字边拍肩,试图将人唤醒。
“嗯……”片刻,鹿明茶缓缓转醒,眼睫颤动,停留在箱子被盗走那时候的意识复苏,“箱子……”
刘铁没听清:“什么?你说什么?”
刘铁的大嗓门在耳边一震,鹿明茶顷刻间清醒,记起昏迷前的一幕,眸色微寒,眉心皱起。
“刘兄何时来的,可有看到那贼人的身影?”阖了阖眼,按下心底的浮躁,鹿明茶晃了晃头,起身,垂眸缓缓将剑放回鞘中,声音平静无波,好似方才遇险的并非是他。
“呃,我刚到一会儿,并没看到贼人,”刘铁挠了挠络腮胡,说道,“我出现在这,是因为将军忽然拍门说有贼人闯入你房间叫我赶紧来看看,我这才赶到你这里。刚才我撬开门进来的时候,屋内没其他人,就一个躺在地上昏迷的你。”
“不过,虽然我没看到,将军应该是看到了,将军匆匆离开前,说了句她去追那贼人了。”
鹿明茶眉心一紧:“那贼人会武功,身手也……”
刘铁打断道:“放心,赵一赵二也去了。”
闻言,鹿明茶稍稍放下心,忽而想起那贼人临走前丢下了一样东西,走到床边,从锦被上捡起,摩挲着细细查看。
“这是……金边竹叶?”刘铁凑近一看,“来人是千手阁的小贼?”
“千手阁那群盗匪,虽说武功不怎样,翻梁上瓦和逃命的功夫确实还有些。”刘铁说着,一脸嫌弃,“之前将军擒了北疆的一员猛将,那将领身上带着兵符,为了那枚兵符,北疆雇了千手阁的人来偷。”
等了片刻,不见刘铁继续说,鹿明茶轻掀眼皮,瞥向刘铁,似是在问然后呢。
“噢,当然是没得逞啊。后来将军看那小贼年纪还小,便给了他个机会,把他丢到陷阵营里磨炼去了。”
两人聊了一盏茶左右,直到房门被人推开。
“淮阑!”终于安全将人等回,鹿明茶迅速起身,神色紧张,“可有受伤?”
“无事。”戚束摇摇头,将提着的包裹放到桌上,边解边歉意道,“抱歉,只拿回了一个箱子,那贼人轻功极好,没能捉住。”
“你没受伤就好。我本就只丢了箱子,而淮阑又已替我寻回,我还未谢过淮阑。”确认戚束没事,鹿明茶方才安下心,看向包裹中的箱子——正是下午戚束亲自买来送给他的那个。
许是见他不擅养甲鱼,今下午进城后,戚束便带他去城中商街问了许多养甲鱼的人饲养经验。后来听说冬天用暖玉制成的水箱饲养更易成活,戚束便专门买了这个暖玉打造的箱子送给了他。
想到这,鹿明茶心底微暖。甲鱼被偷他不在乎,但这箱子,是戚束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意义非比寻常。
旁边,戚束瞥一眼垂眸看着箱子不知在想什么的鹿明茶,轻咳一声,面带歉意:“对了,我追过去的时候,那贼人正在桥上往河里倒什么,等我拿到箱子,才发现你养的甲鱼都不见了。”
“我猜应是那贼人觉得累赘,便将它们倒进河里了,所以我试着去打捞了一会儿,但是……”
“你下水了?”鹿明茶似是只听到最后一句,紧张抬眼,看向戚束。
鹿明茶抓重点抓得太偏,戚束愣了下才摇头:“没有,旁边恰好有渔船,我借渔船打捞的。”
“那你的袍袖衣摆为何湿了。”鹿明茶执起火烛走近,将灯盏悬停在戚束身前,橘黄色的烛光清楚地打在颜色明显暗了一片的袖口处。
“许是打捞时不小心溅到的,无碍。”
见鹿明茶墨眉紧蹙,抿唇不语,似是不信。戚束伸出手,随意地放于鹿明茶执灯那只手的手腕处,笑看着鹿明茶,偏头问道:“可是温热?”
鹿明茶愣住,思绪断了一瞬,只愣愣点了点头。
戚束:“托杳之的功劳,我现在身如火炉,莫说沾一点凉水,去河中沐浴一番也受得住。”
14. 独发 整顿入城
甲鱼一事过后,避免鹿明茶再寻些稀奇古怪的补阳益气之物,之后鹿明茶每次上街,戚束总有借口一起,坚决不给鹿明茶再乱买东西的机会。
同时,戚束又找一位郎中做了一场戏,让鹿明茶听到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只剩休养的诊断结果。自此之后,许是见她气色确实较之最初好了许多,鹿明茶方才信了,停了帮她补这补那的心思。
……
进入京畿地区,路上车马明显变多。
“将军,我们到的兴许还算早的。”刘铁望了望远处的驿站,骑马回到马车旁,同戚束说道。
马车慢悠悠朝着驿站驶去,驿站外值守的驿兵似乎看到了戚束几人的马车,朝马车所在的方向赶来。
领头的驿兵高喊道:“来者何人?本驿站暂闭十日,非朝廷命官不可入内,若是想歇脚,还请去私舍。”
“我乃云麾将军座下,宁远将军刘铁!”刘铁跃下马,亮出戚束和他的腰牌,“我身后便是云麾将军车舆,我等奉圣上之命前来驿站休整。”
听到刘铁报出身份,驿兵一惊,纷纷恭敬行礼:“参见云麾将军,宁远将军!”
“大人请进!”
验过身份,车马顺利驶入驿站。
戚束二人甫一下车,便对上一张笑容洋溢的脸,那人上来便是行礼:“参见戚将军,刘将军,鹿参军。”
不容旁人介绍,来人一眼便将戚束三人认了出来,显然是提前看过画像的。
“小人陈安,现担任此处驿长,几位大人有任何事,寻我便是。”寒暄三两句,陈安将话引入正题,道,“三位大人的房间早已安排妥当,请随我这边来,我先带大人去放下行李。”
戚束颔首道谢:“那就麻烦陈驿长了。”
陈安谦虚道:“小人分内之事。”
“陈驿长可知现在到了多少人?”走过一段长廊,戚束随意问了句。
这一路经过的房间似乎都没有人,看来他们到的确实挺早。
“大人你们算是来得早的,算上您几位,目前总共到了五位大人,至于其他人应是还在路上,最迟下午便都到了。”陈驿长恭敬回道。
“嗯。”戚束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此次进京,参加庆功宴的功臣都需要在腊月十二之前抵达京外驿站。待圣诏名单上的官员全部到齐,腊月十二日一早,圣上将于明央门亲迎众功臣班师,入宫大举庆功宴。
“到了,这几间便是几位大人的房间了,这是戚将军您的房间。”驿长拿出钥匙,将距离最近的房门打开。
“刘将军和鹿参军分别住在这两间……”挨个打开房门后,驿长候在一旁,等戚束几人放置好行李。
“几位大人舟途劳顿,可以先做休息,一会儿后厨会为您安排酒菜接风洗尘。厨房灶台时刻温着水,大人们如需沐浴,也可直接唤人去抬。”简单叮嘱了些,驿长便躬身退走离开,“有任何吩咐大人们可直接去前面唤人,小人便先行退下了。”
如陈安所言,晚饭前,名单之人便已到齐。顾及驿站中皇帝的眼线,众人互相只打了招呼,寒暄几句。用餐后,无人闲逛,各自回了房间,等待次日进京。
翌日。
众官员都起了个大早,宫中派来的宫人捧着洗漱工具鱼贯涌入房间,开始替众人打理仪表,更换新衣,端正衣冠。
“将军,陛下吩咐奴婢给您带了一身新盔甲。”领头的女官说罢,招手让屏风后的宫女呈上一身新盔新甲。
戚束配合至极,梳发、束冠、抬手、展臂,转身穿甲,任几位宫女摆弄。
漫长的打理后,驿站内的文官武将纷纷前往驿站正厅。
“戚将军,您与鹿参军骑马走在最前头。”
驿站外,数十匹良种骏马分两列排着,等待众人上马。其侧,是威风凛凛的步兵禁军和骑于马上的神卫军。
“诸位大人请上马。”看了眼时辰,管事大太监提醒一句,待所有人上马后,又吊起嗓子,高声道,“神卫军开道,走中央永定门入城——”
“嘶——嘶——”骏马嘶鸣,扬起轻蹄,大军启程。
驿站距离京城并不远,很快,城门的影子出现在路的另一头。比城门更显眼的,是乌压压的人头。
“四年征伐,万千军士!血肉之躯护我大殷疆土,铮铮铁骨灭他眈眈恶狼!古有凌云无敌志,今以生死转乾坤!何其壮哉!”
城门处,不知何时响起了恢弘鼓声,一声声极具气势的鼓点,好似敲在了人心上。
“天佑大殷,昌盛兴隆!海晏河清,太平永继!”
鼓声震耳,咏唱庄严隆重,一时间,拥挤的人群都少了嘈杂。
“清官道!迎凯旋之师!”长调之后,沉重肃穆的鼓声忽而一变,轻快起来,伴以清越悠扬的琴箫合鸣。
“哦——”大军走进城门的瞬间,两侧百姓高声欢呼。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快扔呀!”
伴随欢呼,街道、茶楼,道路两旁,凡有人在的方位,便会飞出五颜六色的香囊,缀着流苏勾勒出一道道绚丽线条,带着万民的热情,落入戚束怀中。
“淮阑当真是受欢迎。”
“嗯?”若有若无的轻笑在耳畔响起,只是在喧嚷沸腾的人声中,听不真切,戚束侧目瞥了眼鹿明茶,疑惑他方才是否有说什么。
鹿明茶轻轻笑了笑,没有重复,转而问道:“淮阑在京中可有住处?”如果他没记错,戚束一直在边关,好像还没来得及在京城置办宅子。
戚束眨了眨眼,不知道鹿明茶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合适的宅子短时间内未必能寻到,淮阑若是不嫌弃,不妨……去我那儿暂住些时日?”
15. 独发 最后一面
鹿明茶偏头看着戚束,凤眸藏着期待的亮光。
戚束微微愣了下,随即笑着回道:“我已有去处,便先不去叨扰杳之了。若以后有时间,我再登门拜访。”
鹿明茶眸底划过一抹不知是遗憾还是失落,又在偏过头的刹那消失:“好,那我便在家中扫榻以待了。”
队伍很快走到内城。远远看去,就可以看到明央门外,禁军与宫人分列几列,与众多大臣拱卫着正中间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尚有一段距离,戚束等人翻身下马,在大太监的引领下踏上人群让开的道路,缓步行至大殷朝最高掌权者的面前,一齐行礼。
“臣戚束/鹿明茶叩见皇上!”
皇帝伸手虚扶:“诸卿请起。”
极其形式化的君臣相宜画面后,一群人随着皇帝进入圣和殿。按序落座后,宫人捧着餐食涌入,直至将每个人面前的食桌摆满。
皇帝开宴,声乐舞起,觥筹交错间,宴席之上气氛渐佳。
宴会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在皇帝说完嘉奖之言离开后,官员才纷纷往宫外走开。
宫门外,已经停了不少马车,小厮们抱着皮毛大氅,一个个翘首朝宫门处望着,以免看漏了自家老爷。
“杳之可是无马车来接?”从宫门走出,不见一个小厮将目光停留在二人身上,戚束便转头问了鹿明茶一句。
“当初离京去边关前我便将全部的人都遣散了,毕竟战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好歹不会让他们空守一座没有主人的宅子。”鹿明茶露出一抹无奈的淡笑。
戚束点点头:“正好赵一将马车赶来了,一起上车,我送杳之回去吧。”
鹿明茶:“那便麻烦淮阑了。”
待戚束和鹿明茶登上马车,刘铁也跳上马车,没进车厢,坐到了赵一身旁。
马车按照鹿明茶指的方向缓缓前行。
一进车厢,鹿明茶熟悉地拿出茶具,煮上醒酒茶。
茶香袅袅中,戚束慵懒靠在厢壁上,任由微微的醺醉点点蔓延,思绪飘飘荡荡。明日还要进宫辞官……只要能够顺利辞官,死遁计划就算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届时回到江南远离朝堂,时机一到假死脱身,便再也不会有身份暴露的后顾之忧。
茶水泛起咕嘟,鹿明茶拎起茶壶倒出一杯,轻轻递到戚束面前,在戚束看过来的时候,忽而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我还不知,淮阑在何处歇脚?”
鹿明茶语气自然,神色真挚:“若是淮阑有时间,我可以带淮阑仔细将京城逛上一遍,这样也好早些熟悉京城。”
戚束掀了掀因为微醺半眯的眼睫,眸光漫不经心地看向安静等她回答的鹿明茶。若说实话,鹿明茶确实是个十分合她脾性的人,性格随和温雅,相貌清俊出尘又养眼,极为适合做朋友,可惜……
她需要解决身份隐患,注定会离开复杂诡谲的京城。而鹿明茶应该会因为此次灭北疆之功,平步青云,重回朝堂。
念头只是一瞬的事,戚束抿了口茶水,回道:“福来客栈。”
鹿明茶愣了下:“淮阑住在客栈?”
“嗯,赵一赵二提前进的京,我就让他们找客栈订了几间房。”
鹿明茶迟疑:“淮阑可是未寻到合适的宅子?”
戚束面不改色点了点头。她自是不可能说她压根不打算在京城买房,在京城滞留这几日,住客栈最是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