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退休日常-第17章
youav
1 年前
youav
1 年前
汤余安屏息,悄悄看了一眼鹿明茶。
鹿明茶垂眸不语,面色看着平静,眉宇间却被一股压抑的沉郁充斥。
沉默良久,鹿明茶重新执起那本随笔杂记,捏着书籍的骨节微微泛白。
鹿明茶扫书的速度很快。他翻看的都是些毒医毒术相关的杂记随笔,需要耗费时间从中找出有用的字句,相较那些毒医的工作虽说简单,但十分繁琐。
没有停顿地看了几个时辰,直到天色昏暗,房间点上了灯,鹿明茶方才揉了揉眼,稍作停歇。
“公子,看了这么久先吃点东西吧。”汤余安低声提醒。
轻轻点了点头,鹿明茶站起身,顺手拿过一册新书,向外走去。
应鹿明茶的要求,晚饭准备的依旧简单,只少量的一菜一饭。
匆匆吃过算是用完餐,见鹿明茶起身,打算折返回药阁去继续翻书,汤余安忍不住道:“公子,你至少休息片刻再继续吧,自打来了这里,您就没好好休息过一天。没日没夜的在那翻书,是个人都受不住。”
“我知道您担心那人的病情,但您若是累垮了身子,谁来主持这些事情?您越是想尽快研制出解药,您就越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对。有几位毒医在,您晚去一会儿也不会耽误什么的。”汤余安苦口劝道。
鹿明茶沉默。
汤余安说的道理他也知道,但……他不敢休息,也难以安眠。
只因,他一闭眼,脑中浮现的便是戚淮阑。他一入眠,梦中纠缠的亦是戚淮阑!
明明远离了扰乱他心的罪魁祸首,为何想的念的还尽皆是她?
他真的可以放下戚束吗?即便,他明知她是一个男人,与他同为男性。鹿明茶不免动摇。
……
如往常一样推开药阁房门,一进屋,却被一道忽然出现的身影拦住去路,身影附身贴近,他被迫靠后抵在门上。
“杳之这些时日为何一直避着我?可是我哪里惹了你的厌恶?”伴随着温热的气息贴近,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隐隐带着些许委屈。
“并、并无。”他听出了自己声音中的紧张慌乱。
“那……杳之为何躲着我?告诉我可好?嗯?”带着一抹惑人小钩子的鼻音轻飘飘钻入耳中,勾着他不自觉张口说出藏在内心深处的话。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子……”他闭上了眼,似乎只要看不到对面那人的表情,就能增加一些勇气。
“哦?喜欢上了男子便躲着我,是何道理?”这声轻笑近得好似贴着他的耳朵响起,随之,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她附耳轻语,“除非,杳之喜欢的那男子……便是我。”
他闭目不言,不曾否认,只是紧张地抿着唇,认命一般,等待她的唾弃她的厌恶之语。
“杳之为何不敢睁眼?”她的热息远离了他。
他脸色微白。
“担心我会厌恶了你?”她的声音似乎带了几分笑意,“杳之可是忘了?”
他微微一愣。
“为兄说过,心中只有杳之一人……所以,杳之至今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她的热息再次贴近脸颊。
他震惊睁眼,喜悦又惊惶。
“可我们都是男子……”他的声音艰涩异常。
“呵呵,”她轻笑,“皆为男子又如何。”
“喜欢一个人,又怎会因性别而有什么不同?”她说得理所当然。
“男人也罢女人也罢,喜欢一个人,就是时时刻刻都想他,心里眼里都是他,见他时开心,不见时思之如狂,又何来性别之分?”
“喜欢这东西啊,不分性别,只对人……杳之觉得,我说的可对?”
“杳之可会因我是男子便不喜欢了吗?”
她的声音仿若诱人的魔音,一步步将他的防线蚕食,让他心甘情愿被蛊惑,落入牢笼。
“……不会。”他听到自己这般回答。
熟悉的轻笑飘入耳中,带着几分小狐狸似的志得意满。
她附身贴近,热息扑在他鼻尖。
而后,落在唇间。
“哗啦——嘭!”看了一半的书卷忽然从锦被上滑落,摔落在地。床上的人梦中惊醒。
鹿明茶睁大了眼睛,看着房顶,听着耳边仿若要跳出胸腔的怦怦心跳声,热度自耳尖飞速蔓延。
良久回神,艰难地咽了咽喉结,鹿明茶抬手,白皙修长的手掌遮面,似羞愧难当。
“喜欢这东西啊,不分性别,只对人……”
“杳之可会因我是男子便不喜欢了吗?”
“……不会。”
明明已经梦醒,梦中的对话却不曾淡去,反而清晰地刻在了脑海中,让他想忘也忘不了。
一遍又一遍,蛊惑得他心神动摇,再难自持。
他喜欢戚束。
甚至……不在乎她的性别。
他真的要栽了,他恍惚想道。
30. 独发 看得出来
“公子, 明日的生辰踏青您可要去?”汤余安轻声询问。
手执书卷的鹿明茶微微一顿,抬眸,缓缓看向窗外。
“要我说, 公子您也该出去走动走动了。”
“您不是对戚公子的身体牵挂得很?正好可以去看看。况且戚公子还专门给您写了请帖,应是盼着您去的。”看不下去自家公子天天宅在分舵与书册为伴, 汤余安忍不住劝道。
鹿明茶迟疑, 沉默良久,低声道:“去备些生辰贺礼吧。”
……
两个小孩的生日离得不远, 一个是年节期间,一个是在三四月份。
正巧赶上踏青时节,戚束索性带两个孩子出门踏青放纸鸢过生辰,正巧, 她准备的生辰礼物也需要一片场地。
自从得知要去郊外过生辰,两个小孩子兴奋得不行, 生辰当天,两人都起了一个大早, 急匆匆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
大门开启没多久, 青岩便带着登门的鹿明茶和汤余安走了进来。
“淮阑。”一夜未眠辗转反侧,方才做好心理准备,自踏入戚府大门便紧张不安鼓噪不停的心跳,在看到日思夜想之人时, 蓦然如入水之鱼,归于安稳。
戚束不晓得鹿明茶内心的情绪波动,瞧见明显消瘦了的脸庞, 联想到这些日子汤余安送来的种种药材,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心情有一瞬间颇为复杂,却还是没多说什么, 只像往常一般打了声招呼:“我今日订了上好的酒食,待去了城郊,杳之切莫客气,务必好好吃一顿才是。”
鹿明茶看着眼前人的带笑眉眼,轻轻“嗯”了一声。
人皆到齐,众人各自登上马车,往城郊的绿堤赶去。
他们到的早,一路走来,绿堤上只有很少的游人。寻了片离湖不远,可以欣赏湖景的草地驻足。停好马车,青岩红豆便利索地拿出行李,在草坪铺开一片席子,有条不紊地开始摆放东西。
和两个孩子放了一会儿纸鸢,戚束中途离开了片刻,回来时,手中牵着两匹小马驹。
“听娘亲说,你一直想要一匹属于自己的高头大马,爹爹便托人替你寻了一匹。”戚束说着,将与戚岁年一般高的白色小马牵到他面前,“别看它现在还小,它的个子可是长得很快的,年年也要好好吃饭快些长高,不然到时候可就连马鞍都翻不上了哦。”
“谢谢爹爹,我会努力长高的!”戚岁年眸光熠熠,脸颊带着一抹兴奋的红晕,对戚束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摸了摸小白马的漂亮鬃毛。
戚束笑着将缰绳交给一旁的青岩,让他帮戚岁年牵着,而后从身后牵出另一匹更矮一些的棕褐色小马。
“安安,你年龄小,个子长得比哥哥慢,所以爹爹给你寻了一匹很特别的小马。”戚束揉了揉安安的软发,柔声道,“它长得很慢,兴许等你长大它也才到你腰身,但它可以陪安安一起慢慢长大,安安一定要好好对它哦。”
戚岁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睁着亮晶晶眸子,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
得了喜欢至极的新朋友,戚岁年和戚岁安迫不及待与新朋友拉近关系,在小马驹旁边小声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悄悄话。
又和夏倾玦陪两个孩子遛了两圈马,戚束好似才想起还有一个鹿明茶在,从马车中拎出两根钓鱼竿,两副鱼篓,走到鹿明茶面前。
“一起垂钓?”
鹿明茶正垂眸盯着席边青草,努力忽略耳边欢声笑语勾起的酸涩。忽而听见熟悉至极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登时一愣,茫然抬头看去。
“走吧,几根草哪有什么看头,你又不是兔子。”戚束轻笑着调侃一句,随手将鱼竿往肩头一扛,对鹿明茶招了招手,提着鱼篓看着鹿明茶。
不知是否是逆着光线的缘故,戚束的周身遍布柔光,映得那张笑颜明丽又动人。
鹿明茶只觉心弦触动。
也不知如何与戚束坐到了湖边,如何抛出了鱼饵,待他回神,身边就是懒洋洋撑着手臂晒太阳的戚束。
戚束自知没有什么钓鱼技术,抛出鱼饵后便将鱼竿插进土里,一副愿者上钩的架势,姿态随性得很。
“鹿杳之啊,你这么一副严肃紧绷的架势,是条鱼就能被你吓跑了,又不是上阵杀敌,做什么这么紧张?”瞟见鹿明茶从坐下开始就维持着腰板笔直紧握鱼竿死盯水面的雕塑模样,戚束不免好笑,忍不住揶揄一句。
“我们坐在这儿,钓不钓得到鱼不是重点,心情得到放松,享受此刻惬意悠闲方才是主要的,杳之觉得,我说的可对?”戚束歪了歪头,看着鹿明茶,挑眉笑道。
——喜欢这东西啊,不分性别,只对人……杳之觉得,我说的可对?
鹿明茶心神微恍。熟悉的一句话,不合时宜地勾起了某些记忆。
“诶,动了动了!别愣着了啊,鱼上钩了!”戚束眼尖瞟见鹿明茶的鱼饵异动,转瞬将方才的话题抛之脑后,连忙提醒道。
见鹿明茶不知道在愣什么神,戚束果断撑起身子,将上身探出,握住鹿明茶的鱼竿,迅速往空中一挑。
摆动的鱼尾带出一连串晶莹的水珠,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成功抛落在岸边草坪。
鹿明茶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感知到不断钻入鼻腔的淡淡竹叶香,只觉心跳得飞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待戚束松开手,起身去捡不远处的鱼,鹿明茶好似才得了一瞬间的解脱,重新获得呼吸。
重新挂饵抛竿,湖边又回到了安静的状态。鹿明茶却心绪浮动,难以平静。
“杳之可是有话要说?”就在鹿明茶又一次无意识看向戚束时,戚束忽而偏头看来,眉眼温和,唇角轻弯,带着独属于戚束的温柔,让人不自觉心神放松,甘愿倾诉心里的一切。
在心中辗转了无数次的问题,好似觅到一丝带着光的缝隙,拼命向缝隙中钻去,向着光撒下的方向奋力挣扎。
“淮阑觉得……”鹿明茶声音干涩,艰难吐出几个字后,蓦然对上眼前深邃却温柔的黑眸,刹那间,好似内心的阴暗被窥探清楚,深深的负罪感压得他呼吸窒塞,逃一般,狼狈地错开了视线。
“嗯?”戚束疑惑。
鹿明茶仓促垂首,抬手扶在额间,修长的手指堪堪遮住险些失态的眉眼。
“杳之?”见鹿明茶有些不对劲,戚束的声音带了些担心。
“……无事,许是昨夜没休息好,忽然有些头晕。”鹿明茶轻轻摇了摇头,避开了戚束探寻的视线。
有片刻的沉默,就在鹿明茶以为戚束不会再说话时。
出乎意料的,戚束顺着他方才的借口应了一句:“看得出来。”
鹿明茶不由一愣。
“好好的一个人,硬是变成了国宝,瞎子才看不出来。”戚束偏回头,看着被风拂起浅波的湖面,低低地轻嗤一声,“现在可不流行什么烟熏妆。”
鹿明茶听着戚束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凤眸浮上些许茫然。
戚束就那么撑着草地,望着水天相接的地方,眸子似无限悠远的浅淡,又似乎带着沉重而复杂的墨色。隐隐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良久,她轻声叹道。
“鹿明茶。”
“你什么时候回京城啊。”
她的语调似乎与往常并无二般,仍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味道,就好像,只是那么随口一问。
31. 独发 甜的压惊
鹿明茶怔然。
看着戚束, 心中生出一丝隐隐约约的不安。
……
戚束的那句话让他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所以自那日踏青过后,鹿明茶搬回了鹿宅。
虽说依旧早出晚归去分舵, 但解毒研究每每有进展,他便会提前回来, 亲自将新研制出的药交给戚束, 看着她服用了才离开。
入春后,时不时就会下一场小雨。
记挂着解毒研究进度, 鹿明茶早早醒来。鹿明茶从房间出来才刚入卯时,许是阴天,外面的天空还有些昏暗,走在院中小路上, 光线不甚清晰。
“看天色今日许是有雨,汤余安, 你再去检查一下门窗,尤其是书房, 看看门窗是否关牢了。”鹿明茶抬头看了眼天空, 提醒道。
“好的,公子您在这儿稍等片刻,我马上回来。”汤余安应下,随之折返回去。
似乎有些起风, 拂过草叶,带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轻响。
鹿明茶站在垂花门处,回想从昨夜整理的随笔中看到的偏门毒方。
风过草静, 但是细碎的窸窣轻响却好似仍在,有愈近的趋势。
鹿明茶敏锐抬眸,朝角落里的模糊黑影看去。
光线昏暗,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尚未清理干净的藤蔓,互相攀附形成的虬结蔓枝。
似乎并无什么异常。
就在他以为只是太过敏感时,身后忽然传来汤余安的惊恐喊声。
“公子!”
鹿明茶偏头,下意识向汤余安的方向看去。只看到汤余安神色惊恐,紧紧盯着地面,声音颤抖:“蛇,有蛇!”
“公、公子,您不要乱动……”
鹿明茶身体微绷,悄悄垂眸瞥向垂花门。就在离他不足一米的地上,正有长长的一条黑影从藤蔓缓缓缠绕而下,半条身子贴在地面草丛,棱角分明的蛇头微微抬起,正用一双泛着寒光的竖瞳悄然盯着他。
霎时,背后冒出针刺寒意,鹿明茶瞳孔微缩,认出了眼前的毒蛇,此类毒蛇脾气暴躁,单纯的击打草地不仅没有恐吓作用,反而会惹怒它遭到攻击。
鹿明茶尽力稳住心神,压低声音,冷静道:“去拿剑。”
他虽然几乎用不上佩剑,但出远门,途中偶尔会遇见盗匪,带着武器也算一种威慑,只是寻常出门没有什么必要,便会放在卧房。
此种境况,似乎除了搏杀,一时间没什么万全退路。
“不行,我走了这毒蛇万一攻击您怎么办?公子,您离大门不远,我将它引开,您快走。”汤余安也压低声音,说着,蹑着步子,想要往垂花门这边来。
“汤余安!去拿剑!”鹿明茶冷声道。
汤余安似乎铁了心不让鹿明茶涉险,继续往垂花门靠近。
那蛇听到汤余安的脚步,晃了晃身子,蛇头看向汤余安,缓缓从藤上滑下来些许,竖瞳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