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攻陷-第20章
潇洒酒窝
1 年前
潇洒酒窝
1 年前
夏繁星抬眸嘟囔:“什么呀?”
赵斯晚低笑:“店里吃到一半出来表演变脸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夏繁星:“……”
“无聊!”她低声吐槽,脸上冰山般的平静差点维持不住,开始逐渐龟裂,两颊亦不争气地染上红晕。
夏繁星赶紧埋头扒饭。
赵斯晚也不再说话,静静地吃饭。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些什么,沉声叫她:“对了繁星。”
夏繁星忽然被cue,本能地抬头。
赵斯晚面色有些正肃,往餐厅外看了眼,才缓缓说道:“有件事我要提醒你。王嫂唯一的儿子四年前因病去世了,当时对她打击非常大。今后你跟她熟悉了,谈及一些家常时,稍稍留意,最好避免戳到她的伤心事。”
夏繁星怔怔,没想到看上去那么开朗热情的王嫂居然经历过这种人间惨剧,也没想到赵斯晚这人还能如此细致入微地照顾身边人的情绪。
可仔细一想,她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的,毕竟赵斯晚这人总能轻而易举地拆解她的不安、焦躁、怒气,还能理直气壮地要求她只考虑她自己。这样的人,同理心一定不会太弱。
夏繁星心中微动:“知道了。”
说完,又忍不住瞧了他几眼。
赵斯晚微微挑眉:“看什么。”
夏繁星轻叹一口气,说:“你这人可真复杂,真真假假,时而坦荡,时而……”
她顿住。
“时而什么?”赵斯晚看着她。
夏繁星原想说“狡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他的行为好像不能说“狡诈”。
她默了默,换了个词:“时而心机。”
赵斯晚笑起来:“人本来就是立体的、多面的,你不也是这样?”
夏繁星瞪圆了眼否认:“我哪有!”
赵斯晚一针见血:“在你妈妈面前你乖巧听话,实际上你的心里住着一个叛逆的小孩,这不算吗?”
夏繁星撇撇嘴,不置可否。不过这次她倒是没有钻进他的话术:“但我还是无法接受立体性和多面性中携带的欺骗性。”
赵斯晚耸肩,知道她心头的劲还没彻底过去,明智地暂时绕过这个话题,决定等她情绪淡了,再彻底将这个“定时炸弹”拆除。
他弯了弯唇,柔声哄道:“好,再次郑重跟你认错,保证以后再也不犯。”
夏繁星感觉脑袋里蒙了一层淡淡的雾,话都让他说完了,她也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可就这么与他和解,当没事发生,她又不甘心,想来想去,只闷闷“哦”了一声。
赵斯晚吃相斯文,吃饭的速度却不慢。
不多时,他便放下碗筷,小臂交叠平放在桌沿上,泰然自若地看着对面的夏繁星进食。
察觉他的视线,夏繁星面颊发烫,虚张声势地抬头瞪回去:“干嘛看我。”
赵斯晚嘴角一翘:“连不高兴时都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我多看几眼怎么了?”
夏繁星眼角一抽,心脏忽然重重地蹦了两下,脸上的烫意迅速蔓延开去,连手心都开始悄悄发热。
几秒种后,她终于克制不住,嘴角倏地扬了一下,又被她死死抿住。
赵斯晚笑意加深:“现在更可爱了。”
夏繁星脑袋烘地一下,感觉从身体里分裂出另一个自己,绕着餐厅疾跑几圈,随后又伸胳膊踢腿,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去除心头莫名的燥意。
她恨不能把头扎进碗里。
迅速吃完碗底剩下的几口饭,夏繁星把碗一放,故作大方地朝赵斯晚挑挑眉:“走啦,带我去房间。”
赵斯晚瞧她通红的脸颊,微微弯唇,应了声“好”,便起身带她去二楼。
二楼的装修风格与楼下一致,最让夏繁星眼前一亮的是二楼阳台。约莫考虑采光,二楼阳台由复古木格落地窗围成,窗下是米白色的皮质转角长沙发。沙发上摆着七八个莫兰迪色系的靠枕,要是躺在这儿晒着太阳看书喝茶一定特别舒服。
夏繁星目光留恋几秒,这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赵斯晚像是看穿她的心思:“空闲时在这里呆着确实不错。”
夏繁星一愣,难以置信:“你会读心术吧?”
赵斯晚拖着行李箱,侧眸瞧她:“要试试吗,读你的心。”
他眼神清澈,隐含笑意,可夏繁星却无端觉得自己在他的视线里裸裎无遗。
她忙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叉叉:“我拒绝。”
赵斯晚低笑了声,不再逗她,领着她先认了主卧,也就是他卧室的门,随后又带她去挑她喜欢的房间。
夏繁星当然不可能真的喧宾夺主挑起来,非常识相地以最快速度随便选了一间。
赵斯晚将她送进门口,顺便将箱子交还给她:“有什么不习惯的,随时跟我或者跟王嫂说。”
夏繁星扶着门,点头道谢,为他的妥帖照顾。
赵斯晚道:“今晚先收拾一下,好好休息。明天再带你到处逛逛。”
他说完,微微转身,像是要走。
夏繁星瞧着他的身影,脚尖碾着地面,想到些什么,忙叫住他:“我刚看到楼梯好像还能往上走,楼上还有房间?”
赵斯晚回身:“是阁楼。”
夏繁星哦了声,垂下眼睑,眼珠子骨碌碌转动,扶着门的手指不安分地在门沿上轻轻敲击。
赵斯晚瞧她两眼,笑道:“还有问题么?”
夏繁星鼓了鼓脸颊,没话找话,无厘头地说:“阁楼里有发出奇怪笑声的疯女人吗?”
赵斯晚呵笑一声:“那你今晚别睡太死,记得半夜来我房间。”
夏繁星脑袋诡异地起了烫意,气息骤乱:“你想做什么?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赵斯晚神色淡淡,不急不缓:“我能做什么,我当然是让你来我房间救火啊……简爱小姐。”
夏繁星:“……”
这声“简爱小姐”莫名羞耻,连带着他口中的“救火”二字都叫她浮想联翩。
夏繁星脸上赧烫,傻站了两秒后,直接砰地关上了卧室门。
赵斯晚眸中笑意未散,在她房门口继续立了一会儿,才转身去书房。
进书房后,他想起些什么,给助理王城打电话。
听见电话那头王城的声音,赵斯晚脸色渐沉,眸中浸染幽寒:“王城,找人盯着张慕白。”
第 30 章
第三十章
夏繁星锁上房门, 背靠门板深呼吸了几次,节奏大乱的心跳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她开始探头探脑地打量她的新地盘,这个房间无论从硬装还是软装, 风格都与整套房子一脉相承。偌大的房间内铺着绵密厚实的地毯,床上是水蓝色丝质四件套,看着就很舒服。离床远一些的窗边还有写字台, 桌角的台灯亮着, 流淌出淡淡的暖光。
夏繁星像只好奇的小仓鼠, 在房间溜达一圈,噘着嘴东摸西摸,最后发现床尾对面的墙上还有一扇门。
她似发现新大陆,揣着一点点兴奋和一点点惊奇将门推开, 没想到里面居然是个衣帽间。
夏繁星低低地“喔”一声, 往里走去。衣帽间连着盥洗室,盥洗室内别有洞天。
除了淋浴区外, 另有一个莹白浴缸摆在墙边。这个位置很妙, 夏繁星站在浴缸边抬头看了眼, 恰好能从上方的观景窗看到外面星空。
今晚空气不错,星汉灿烂, 如深海倒置。
夏繁星啧啧称奇, 也不知该夸设计师有够浪漫, 还是该说赵斯晚挑房子的眼光真不错。
哦不, 应该说他的钞能力真不错。
不过, 夏繁星很快想到一个煞风景的问题。
她在浴缸边缘坐下来, 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赵斯晚发微信:滴滴~
赵斯晚多半刚好在看手机, 很快发来:?
夏繁星说:我在参观你家浴室, 但发现了一个超级严重的问题。
赵斯晚似是在笑:哦?
赵斯晚:说说, 改天找设计师聊聊。
夏繁星没有在意他语气中的调侃,正色打字:浴室离房间正门那么远,万一洗澡时不小心滑倒动不了,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赵斯晚:对于你这个问题,我有以下六点想说。
赵斯晚:……
夏繁星咧了咧嘴:我!说!认!真!的!
赵斯晚说:你还挺惜命。
夏繁星哼声:你小学英语老师没给你们听过那首《Dumb ways to die》吗?
赵斯晚:没有。
夏繁星故作恍然大悟:哦~你的小学比我早十年呢,你那个年代应该还没有这首歌。
赵斯晚轻嘲:所以我没有你这种奇奇怪怪的童年阴影。
夏繁星“嚯”一声,败下阵来。
过了会,赵斯晚终于认真起来,指点她:淋浴区跟浴缸旁边都有应急按钮,你可以看一下。我想以你的年纪,应该不至于摔倒后连应急按钮都碰不到。
原来有应急铃啊,那早说啊,这个坏人!
夏繁星弹起来去找,果然找到了赵斯晚说的按钮。
她想了想,小小地“报复”一下他:没想到你考虑得这么周到,这就是年纪大的好处吗[可爱]
发完之后,她欠欠地一笑。
不想下一秒,就收到赵斯晚的信息。
赵斯晚说:相处下去,你会发现我更多好处,小家伙。
夏繁星脸上腾地一下,遽然升温。她举起手机,将脸藏在屏幕后,这才放心地让自己咧嘴笑了开来。
过了会,她顺杆往上爬,轻快地给赵斯晚打字:嗯呢,老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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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之后,手机里又多了几条未读微信。
首先是妈妈问她安顿好没有,感觉怎么样,赵斯晚对她好不好。
夏繁星连忙回复“一切都好”,又拍了几张卧室、衣帽间还有盥洗室的照片给妈妈看,最后说:楼下的照片明天再拍给你。
苏婉茹满嘴地谢天谢地,直言女儿落到好人家了,又叫她温柔体贴,抓住赵斯晚的心。
夏繁星被妈妈的陈词滥调冲到差点两眼一翻,又不好让妈妈伤心,只好敷衍道:嗯嗯,我会的,妈妈放心。
退出妈妈的聊天框,她又点进赵斯晚的头像。
赵斯晚半小时前分享她一个小程序,提醒:自己填一下手机号和验证码。
夏繁星好奇点进去,没想到是家里应急系统的紧急联系人登记。
她又退出来,打了个“?”过去。
赵斯晚过了好久才回信息:按下应急按钮后,除了警铃外,还会自动拨打登记的紧急联系人电话。
赵斯晚说:之前的紧急联系人只有我、王嫂还有我爸妈,现在加你一个。
夏繁星鼓起脸颊,还未来得及回他,赵斯晚又表达欲充沛地发了条信息过来。
赵斯晚:我的小命就交给你了,夏繁星。
夏繁星抓抓脸颊,莫名地,感觉自己一下子和他联结在了一起,密不可分。
她将手机屏幕向下搭在胸口,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手机随着呼吸,与胸腔一同小幅度地起伏着。
过了会儿,她重新点开小程序页面,将自己的个人信息登记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夏繁星才回到赵斯晚的聊天页面,想了想,有意掩盖心中涌动的粘稠感,唤他:互联网一级冲浪选手
赵斯晚很快打来一个问号。
夏繁星说:你知道红眼给命文学吗?
赵斯晚立马谦虚道:我只是种子选手。
夏繁星噗地一下,逗他:上网查一下吧,跟你上面那句话异曲同工呢[可爱][可爱]
说完,她将他那句“我的小命就交给你了,繁星”截图过去。
赵斯晚没再回复,也不知真上网去查了,还是忙工作去了。
夏繁星等了一会也就没了继续跟他侃大山的兴致,轻轻喟叹一声后,将手机按灭放在枕头下,双手搭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望着天花板卖起呆。
尽管按照生物钟,已经到了她平时睡觉的时间,但此时此刻,夏繁星却毫无睡意。
大脑跟胶片机似的,一帧一帧地播放着跟赵斯晚认识以来所有的相处画面。
如果没有张慕白犯贱挑破赵斯晚最开始的谋划,那她现在对赵斯晚应该是全然信任的吧,将他当成自己身体和意志的一部分那样信任。
可是现在,夏繁星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跟赵斯晚是两个个体。
她想起白天在车上,赵斯晚说结婚证代表细水长流和及时锁定。
她因“及时锁定”四字,惊疑不定地问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吗,而他的回答是——也许呢。
也许呢。
夏繁星翻了个身,心情一下子陷入低潮。
如果他真的是猎人,那么她是什么?
他的猎物?
他给自己的奖赏?
天!
无论哪一种,都叫她觉得很不舒服,猎人与猎物根本就是不平等的。她理想中的感情不该是这样的,她无法接受被另一半当成一个狩猎的目标——即使只有那么一瞬间。
可转念想,赵斯晚对她又是那样地真诚,甚至在领证这件事上,尽管她一直强调是权宜之计,但他仍然没有丝毫怠慢,最大程度地表现诚意,并且将她从“女德班”的边缘拽出来,重新审视男女亲密关系和亲密关系内双方的定位。
太矛盾了!
而她自己的心境也如赵斯晚这人给她的感觉一样,矛盾,十分矛盾。
夏繁星再次转身,她觉得自己都快被大脑中各种各样的想法绕晕了。
也正因此,一种无力感和无助感悄然席卷全身,情绪更似秋天的落叶,在萧瑟冷风中凄凉坠落,漂泊无依。
夏繁星将自己四仰八叉地摊平,沉沉地叹出一口气。
实在睡不着,她干脆捞出手机刷玲娜贝儿的视频。手机屏幕被她按亮的刹那,她看到桌面显示深夜十一点多。
难怪呢,她心情这么不好,原来是emo时间到了。
夏繁星这么安慰自己,意识在不断刷视频的机械动作中逐渐模糊。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反正被手机闹钟吵醒时,已经七点了。
房间遮光和隔音效果都不错,从床上坐起的那一刻,她恍然以为自己还在镜湖小区的家里,也没开灯便摸黑下床,凭着惯性走去衣柜翻找衣服。
走了几步伸手一摸,前方空荡荡一片。
她先是心里一个咯噔,以为谁把她家偷了,几秒种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
夏繁星怔怔立在原地,一阵酸意迅速在鼻间泛滥开来,眼眶亦微微发烫。
她忙吸了吸鼻子,摸到床头把灯开了,这才快速跑去换衣服洗漱。
等她整装完毕冲到餐厅,赵斯晚早已优哉游哉地坐在桌边吃早餐。
夏繁星脸一红:“早啊。”在他对面坐下后又为自己的迟到解释,“你家也太大了,换衣服洗脸都要跑那么远的路。从房间出来绕到餐厅,还得走这么远,太耽误时间了。”
“习惯就好,反正我也刚跑完步回来,你按照自己节奏来,不用急。”赵斯晚说完,喝了口咖啡。
夏繁星在心里啧了一声,不由多看他一眼。
这一看才意识到他何止是刚跑完步回来,明明是跑完步回来还顺便冲了澡再换上现在这套白衬衣黑西裤装束。
她再一次为他的自律惊叹。
夏繁星没再说话,埋头吃王嫂给她盛来的荷包蛋。
刚咬了一口,忽然听赵斯晚叫她:“繁星。”
夏繁星抬眸,嗯了声。
赵斯晚说:“有个说法必须纠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