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攻陷-第19章
潇洒酒窝
1 年前


可吊诡的是,心里还是有另一个小小的弱弱的声音在提醒她——有问题,哪里一定有问题。
夏繁星绷起张脸,努力强硬起来:我今天不跟你回去了,我回自己家。
赵斯晚顿了几秒:可是我们今天刚领证。
夏繁星轻嗤:那又怎样?
赵斯晚:妈妈会担心我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像是打网球被人扣杀,夏繁星心中立马升起一阵颓意。
下一秒,她决定破罐破摔:那我就直接告诉她,我们领证就是被两边家长压迫的!不然我才不会现在就跟你领证!
赵斯晚不疾不徐:繁星,不要任性。爸爸现在的情况,妈妈压力很大,而你的终身大事得以落实,在一定程度上能纾解她的压力。现在你要让她空欢喜一场,你是嫌她这段时间受的刺激还不够?
夏繁星咬住下唇,眼眶一阵阵发烫。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三明治中的那块午餐肉,被死死地夹击着、挤压着。
她轻轻抽鼻,过了会儿,忍不住在手机上打字:虽然我不知道哪里有问题,但我相信我的第六感——你真的安排秦雅培勾引过张慕白。
她点击发送,很快又编辑下一条信息:但我并不是为这件事本身生气,反正让渣男早日暴露真面目,也算我因祸得福。
夏繁星吸了吸鼻子,又说:我只是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因为,你在我心里的样子突然虚化了。我不知道我以为的你是不是真的你,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其他事瞒着我,甚至欺骗我——过去、现在、未来。
赵斯晚约莫在消化她发过去的信息,许久,他回复,不再似刚才那般滴水不漏,缜密到宛如数学证明题的参考答案。
他显而易见地泄露出些许私人情绪,像是试探:那你愿意继续一探究竟吗,繁星。

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夏繁星大而剔亮的双眼盯着屏幕, 分明感受到了一丝无措。
看似赵斯晚把选择权交给了她,可为什么,她还是有种特别被动、特别滞塞的感觉?
夏繁星深深地吸气, 再缓缓吐出,拇指悬在屏幕上,一时想不出该回复些什么。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好奇怪, 有时候让她觉得像一件贴身的毛衣一样柔软熨帖, 有时候又像金刚石一样冷硬, 可有时候他又会变成谆谆教导的前辈……但也是这种多变,让她忽然感觉他像一个沉沉深渊,望不到底。
夏繁星不由地再次想起当初蒋梦知说他的——深不可测。
天哪!
她果然又在挑战一段高难度感情。
她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让自己处在了这种境地?
夏繁星懊恼不已,百般纠结忽而化作一股无名火。她决定了, 她要跟妈妈坦白一切。
夏繁星退出赵斯晚的聊天框, 转而点开置顶的妈妈的头像,拨了一个语音通话过去。
可是耳边等待接通的铃声刚响起, 夏繁星又被一瞬涌起的胆怯打败, 连忙挂断了电话。
但妈妈还是看到了, 几乎是下一秒,就直接弹了个语音通话过来。
夏繁星心脏悬至喉咙, 深吸了一口气, 才硬着头皮接起。
苏婉茹大约在准备做饭, 听筒中传来菜刀切到砧板上的沉闷咚咚声。
“星星, 怎么突然挂掉了呀?”
夏繁星手指抠着花岗岩台阶边缘上刻进去的细缝, 含混道:“可能……网不好吧。”
苏婉茹多半开了水龙头, 哗哗水声变成背景音, 伴随着她的声音传过来:“下班了吗?”
夏繁星嗯了声, 顿了顿, 犹豫道:“妈妈,我想……”
苏婉茹打开了抽油烟机,轰轰声传来,她扬声问女儿:“怎么不说了,你想什么?”
夏繁星咬咬下唇,一鼓作气:“妈,我想回家住,我不要住赵斯晚家。”
苏婉茹哎一声,嗓门更大:“你这小孩,之前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是不是?你还真想着赶紧给别的女人让位是吧?”
夏繁星烦躁扭身:“妈——”
苏婉茹干脆关掉油烟机,手机里彻底没有了背景音:“星星,你结了婚就是大人了,要顾好你的小家庭。夫妻之间的感情也需要朝夕相处培养的,你回家里住算怎么回事?到时候斯晚他们家还以为妈妈没教育好你。”
“可是——”夏繁星瓮声瓮气开口。
苏婉茹截住她的话:“好歹你也得在斯晚那住一段时间,才有正当理由回娘家小住吧。”
夏繁星满肚子话说不出来了,垂下肩膀,低低地噢了声。
苏婉茹笑起来:“这才乖嘛。哦对了,你跟斯晚的婚礼啊,你自己长点心,盯盯紧,领证是私事,婚礼才是昭告天下,也是你以后的筹码,明白了吗?”
夏繁星有气无力:“噢。”
苏婉茹又叮嘱几句好好吃饭之类的话,便满意挂断通话。
夏繁星捏着手机,突觉自己变成了一只流浪的小狗,不知道该去哪里。
恰在这时,赵斯晚又发来信息,只有一个“?”。
夏繁星无言,沉静许久之后,她像是为自己从夹缝中找到一丝与他抗衡的余地。
她双唇绷平,沉着脸在手机上打字:把你家精确定位发给我。
赵斯晚不解,调侃:你准备抢行,让司机直接下岗?
夏繁星可没心思跟他开玩笑,她面无表情地继续打字:你坐你的宾利,我搭我的地铁。
屏幕安静片刻,随后弹出赵斯晚发起的语音通话。
夏繁星直接摁灭。
赵斯晚又弹一个通话过来。
再次被夏繁星摁灭。
赵斯晚耐心终于告罄,回以冷硬文字:夏繁星,你又搞什么鬼。
夏繁星眼眶发烫。
是了是了,全是她搞鬼,他无辜得很!
夏繁星用力戳屏幕,一股脑将所有郁郁丢过去:我暂时不想跟一个我无法完全信任的人身处同一个私密空间怎么了?我没有这个权利吗?我是犯人吗?你跟我妈妈一样,都在强迫我听话,你却还要装好人!赵斯晚,我已经看透你了!
过了一会儿,赵斯晚发来一张截图,居然是她上面这条信息。不同的是,他把她第一句话中的“暂时不想”四字用红线圈了出来。
赵斯晚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愿意继续探究。
他紧接着又发来一张截图,是他先前问的那句“那你还愿意继续一探究竟吗,繁星。”
卧槽?
夏繁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被妈妈听到绝对会挨打的脏话。
服气于他抓重点能力的同时,亦不知不觉被他带偏思路,顺着他的话炮轰:对啊对啊,我就是要继续探究,看看你到底有几副嘴脸!
赵斯晚像是没有脾气,抑或是将她的坏脾气全然接纳。
赵斯晚回:好,欢迎。
下一刻,他终于发来一个定位。
夏繁星点开用导航查看,确实是他的住址桃花坞,星城有名的富人区别墅群,定位精确到最近的地铁站。
赵斯晚说:真决定自己搭地铁?
夏繁星哼声:对。我就喜欢坐地铁。
赵斯晚没有回应,过了会儿,他直接发来语音,居然跟爸妈一样,直接叫她“星星”,不再是繁星,更不是连名带姓的夏繁星。
赵斯晚话语间明显裹挟着淡淡笑意,温柔纵容她一切挑衅。
他说:“不然我给你买辆地铁吧,星星。”
夏繁星:“……”
她彻底无言,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可也有种诡异的,整个人被柔软包裹,百炼钢化作绕指柔的矛盾。
她抓抓颈侧,不再搭理他,压下心头烦躁,拍拍屁股起身,往外面楼道走去。
楼道尽头的窗口落下今天的最后一丝余辉,整条长廊涌动着橘红色的光晕。
夏繁星脚步一顿,莫名地,鼓胀在胸口的气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她坐电梯下楼,直奔离单位最近的地铁站,按照导航指示,选择了正确的路线。
去桃花坞比回镜湖小区居然整整多花半个小时。
夏繁星差点对着导航翻白眼,有一丢丢后悔没有坐赵斯晚的车回去。
但很快,她就把这一丢丢小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后悔压下去了。
她必须给赵斯晚一点颜色看看,让他清晰地意识到她的底线不容侵犯。更何况,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要真的天天坐赵斯晚的车上下班,早晚会被同事发现。
夏繁星一路东想西想,终于在近一个半小时后,走出了桃花坞附近地铁站。
赵斯晚只给了她门牌号。
夏繁星站在桃花坞正门口,眺望这一片星罗棋布的别墅群,一阵无力感骤然涌了上来。
她可怎么找啊……
夜色早已不知不觉降临,秋末冬初的晚上,已经有了寒风萧瑟的味道。
夏繁星思忖一会儿,深吸了口气,准备先沿着中央大道走进去。
刚迈出脚步,忽然听见赵斯晚在叫她:“夏繁星。”
夏繁星循声侧眸,只见赵斯晚长身玉立,单手抄兜站在路灯照顾不到的暗影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的,等了多久,看了多久。
夏繁星怔住,旋即想起自己离开单位前与他的那一场对垒,及时止住了朝他走去的脚步,只站在原地,绷紧肩膀,抿唇无声瞧着他。
赵斯晚并未将她的抗拒放在心上,只勾了勾唇角,阔步走到她跟前,说:“怕你找不到,出来接你一下。”
夏繁星钝钝地噢一声,眼神中逐渐染上疑惑、好奇。
这个男人完全不记仇的么,也不怕尴尬,他们明明刚吵完架呀……
尽管这么想着,可她的双腿还是老实地跟着他往前走去。
赵斯晚边走边侧头问她:“累不累?”
夏繁星抿抿唇:“还好。”
赵斯晚笑了声,看回前方夜色,淡淡道:“诶,我是不是说过你像驴一样倔?”
夏繁星脸颊爆红,好在夜色掩饰,看不出来。
她想起了当初爸爸住院的第一晚,他陪她在那家广式粥铺买粥,就这么评价过她。
她哼哼两声,没有搭话。
赵斯晚伸手扯她背包肩带:“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夏繁星把背带从他手里抢回来,还故意嫌弃地轻轻拍了几下,掀眼觑他:“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赵斯晚笑:“都没有身体接触,怎么就是动手动脚了?”
夏繁星被他反驳得说不出话来,开始耍赖:“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赵斯晚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既然我说得都对,为什么还跟我对着干,嗯?”
夏繁星倒没想到他还挺能顺杆爬,想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反击方式:“那你就别骗我惹我生气啊,我从一开始就说过在一段关系里我特别看重坦诚真诚吧?”
赵斯晚意味深长:“嗯,我已经得到教训了。”
夏繁星不解,朝他挑眉:“什么教训,我怎么不知道。”
赵斯晚郑重其事:“差点把老婆气走,从此独守空房,算不算教训?”
夏繁星一噎,被他嘴里的称呼麻到脚趾抠地,脸蛋滚烫,胸腔里仿佛揣了几百只振翅的小白鸽。
她强自镇定地瞥他:“别乱叫啊,谁是你老婆?我们只是领了证,结婚证归结婚证,感情归感情!还有独守空房……你本来就独守空房好吗,我又不跟你睡一间房!”
她说完,不自觉地用手背搓了搓脸颊,心慌意乱之下,脚步不由加快,一下子走到赵斯晚前面去了。
赵斯晚目光紧锁着她的纤细背影,无声一笑,快步追上去。

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到了家门口, 夏繁星才觉得先前赵斯晚那句“我房子还算宽敞”多少有所保留了。
这房子何止是宽敞。
房子主体掩映在一片法国梧桐的婆娑树影中,树叶沾染秋意,金黄色地悬在枝头, 摇摇欲坠。庭院的小小人工湖边摆着两张木质躺椅,一把硕大的遮阳伞笼罩其上。环绕庭院的鹅卵石步道旁还有一架秋千,顶着满头枝叶, 置于广阔草坪之上, 安静而悠然。
这也太像个世外桃源了吧!
夏繁星忍不住在心里惊呼, 又怕自己露怯,明明心里好奇得要死,却拼命控制自己眼神,笔笔直地目视前方。
赵斯晚领她走进大门, 夏繁星终于没忍住, 小小地“喔”出声。
这房子的装潢像极了旧电影中老派名流的府邸。墙纸以奶油色为主,细看还有疏密不一的竖条纹, 制造出一种立体的凹凸感。家具皆为黑胡桃木, 造型别致灵巧, 与客厅的深棕、浅绿、灰蓝色三张复古丝绒沙发相得益彰。另有一些色彩跳脱的小摆件,配合暖色顶灯, 恰到好处地调和出一种空间上的层次感和活泼感。
客厅门框外, 露出一截与家具同色的木质楼梯。
视线亦被门框遮挡, 夏繁星没再往那边张望。
赵斯晚朝保姆房的方向看了眼, 稍稍扬声:“王嫂。”
话落, 一位朴实健壮的中年女性快步从保姆房走出来, 笑道:“赵先生, 您回来啦。”又看向夏繁星, 热情称呼, “赵太太。”
夏繁星立马被“赵太太”三个字尬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注意力也从打量屋内装修上收回。
她忙跟中年女人摆手:“别这么叫我,好奇怪的。你直接叫我繁星就可以了。”
王嫂下意识看向赵斯晚,见赵斯晚微微颔首之后,才重新笑看回夏繁星:“诶,繁星。”
赵斯晚说:“晚饭做好了吗?”
王嫂道:“做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呢。”
赵斯晚扭头看向夏繁星:“把包给王嫂吧,先跟我去吃饭。”顿了顿,补充,“哦对了,你的行李箱王嫂已经帮你拿到二楼了,等下吃完饭带你去挑房间的时候再给你。”
他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夏繁星还能说什么呢,当然只能乖乖把背包交出去。
赵斯晚先带她去洗手,随后带她去餐厅。一路过去,不时给她介绍一楼空间分布。
夏繁星一边走一边听,对这套房子的低调奢华有了更真切的认知,不由暗自咋舌。
在餐厅坐下时,她终于忍不住发问:“住这么大的房子,你不会觉得冷清吗?会不会说话声音大点都能听见回声啊?”
赵斯晚与她隔桌而坐,支肘撑在桌面上,双手闲适交织在一起。
他小幅度地歪了歪头,浅笑:“我对个人空间的需求十分强烈,所以并不会觉得这套房子太大。至于回声,有空你可以试试。”
夏繁星咧嘴:“我才没那么傻呢。”
赵斯晚失笑,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夏繁星滞了片刻,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继而又想起自己似乎还没为先前的事跟他和好,忙抻平嘴角,不再跟他说话,也不去看他。
王嫂端饭菜进来,简单却精致的四菜一汤。
赵斯晚对夏繁星说:“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可以直接跟王嫂说,她厨艺不错的。”
王嫂也站在桌边,两手擦擦围裙,笑道:“是啊繁星。”
夏繁星不想给赵斯晚好脸色,却不得不笑嘻嘻地回应热心的王嫂,乖巧地冲她点点头:“好,谢谢王嫂。”
王嫂笑着退出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刚刚喜结连理的“小夫妻”。
王嫂一走,夏繁星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
赵斯晚目睹她的“笑容消失术”,忍不住逗她:“诶,你是不是在火锅店上过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