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攻陷-第18章
潇洒酒窝
1 年前


赵斯晚乖巧唤人:“妈。”又看向呆坐的夏明朗,“爸。”
一旁坐在椅子上刷手机的夏繁星看着眼前“母慈子孝”的一幕,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不由咧了咧嘴角,抬手抓抓耳根。
苏婉茹很快朝她看过来,语气不善:“星星,赶紧收拾收拾出门了。”
夏繁星噢一声,麻溜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只不过出门时,看着赵斯晚身上的正装,再看看自己的牛油果绿卫衣和直筒牛仔裤,她还是退回房间,换了身之前面试的尖领白衬衫出来,外面披一件灰色粗针织外套。
苏婉茹帮她拖着行李箱,到了门口,又被赵斯晚伸手接过。
苏婉茹挽着夏明朗与他们一起下楼。
车子一直等在楼下,司机见他们出来,忙下车接过老板手里的粉色箱子,放到后备箱中。
苏婉茹和夏明朗停在车边,目光扫过眼前这对小年轻,最后落在夏繁星脸上:“星星,你爸爸这样也不方便,妈妈和爸爸就不跟你们过去了。等领完证,你就是成家的大人了,好好经营自己的日子,不可以再跟以前一样任性,听到没?”
夏繁星看着父母,到这时,离别的真实感才一涌而上。她眼中迅速聚起湿热,瓮声瓮气地哦了一声。
苏婉茹也红了眼圈,看向赵斯晚,温声道:“斯晚,我们星星年纪还小,脾气也不够圆滑,你比她大九岁,有些事你多担待点。要是她真做了什么让你无法容忍的事,你跟妈妈来说,妈妈帮你主持公道,好吗?”
赵斯晚听出她的用意,颔首向她保证:“我会的,妈妈。”
苏婉茹点着头,连着诶了两声,朝他们摆手:“那……你们先去登记吧,上车上车。”
赵斯晚拉开车门,让夏繁星先坐进去。
始终如木头人般站着的夏明朗突然有了反应,蹒跚着朝刚关上的车门挪了几厘米,手僵硬地往上抬,勉强离开了裤缝,试图指向车子方向,嘴里发出含糊的喉音。
苏婉茹忙搀住他,耐心跟他解释现下的状况。
赵斯晚想起些什么,对苏婉茹说:“妈,我帮您和爸爸雇了一位阿姨,明天就能到岗。繁星不在家,您和爸爸也该有人陪护。”
苏婉茹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觉撞了大运才能找到这么好的女婿。
她满口应下,又催赵斯晚赶紧上车。直到车子启动,渐行渐远,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她才轻叹一声,扶着夏明朗往楼道里走。
车上,夏繁星亦从后挡风玻璃扭回身子,重新坐正。
她揉了揉鼻子,扭脸看向窗外的街景,缓解此刻心中潮涌的酸涩。
过了会,视线里伸过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赵斯晚递给她一张纸巾。
夏繁星扁着嘴,明明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却仍倔强道:“干嘛给我纸巾。”
赵斯晚往她身边挪了挪,展臂将人捞过来,扣到自个儿胳膊底下,不由分说地将纸巾按到她眼皮上:“嘴巴都能挂油瓶了,你说干嘛。”
夏繁星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接过他手里的纸巾,靠在他怀里,自己擦眼泪,最后还用力擤了下鼻子。
赵斯晚啧一声,忍不住轻笑调侃:“这就原形毕露了,不多坚持几天淑女形象吗。”
夏繁星抬头,眼圈依然潮红,像只凶狠的小土拨鼠一样跟他龇牙:“最好你立马后悔跟这么不淑女的我领证,现在就把我送回家。”
赵斯晚拇指指腹抚过她眼角泪痕,安抚道:“你只是多了一个家,又不是失去一个家,哭什么。”
夏繁星拍开他的手,哼声:“你当然这么说。有本事你跟我住我家,你看看你爽不爽。”顿了顿,她像个小恶魔般低语,“你也只是多了一个家哦!”
赵斯晚微怔,旋即跟她道歉:“是我说错话了。”
夏繁星倒是没想到他态度这么好,不自觉地也服了软,垂头哼哼唧唧说:“我就是第一次这样离开家,跟以前上学住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还有点不太适应,你别多想。”
赵斯晚嗯一声,捏了捏她的肩膀,不再说话。
今天领证的人不少,好在他们去得早,等办完证出来,外面已经排起长龙。
夏繁星看着手中红本,莫名有种尘埃落定之感。可除此之外,还是有许多未知和茫然在她身体里四处乱窜。
她呆呆跟赵斯晚走了一路,等坐回车上,赵斯晚终于忍不住在她眼前打个响指:“想什么?”
夏繁星回神,抓了抓头发,老实道:“你觉不觉得结婚这件事特别草率?”
赵斯晚眉梢挑起。
夏繁星连忙解释:“不是说我们……不对,应该说不止是我们。你没发现吗,只要证件齐全的一男一女,都可以办结婚证。可是,结婚证能保证它绑定的这两个人一定是灵魂契合感情到位的吗?比如说我跟你,如果按正常节奏,我们现在根本不可能领证好吗!”
她忍不住喟叹一声,满脸无语地摇着头:“我以前看朋友圈里一些同学晒结婚证,都会觉得他们特别幸运,那么早就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但我现在特别好奇,他们领证的真实契机是什么,结婚证究竟能代表什么呢。”
赵斯晚凝视她侧脸,半晌没有言语。
过了会儿,他终于淡淡开口:“或许,代表一种细水长流,及时锁定。”
夏繁星侧头古怪看他一眼,摸摸耳垂:“你是猎人吗,还‘及时锁定’。”
赵斯晚听笑:“也许呢。”
夏繁星嘁一声,不再跟他胡扯。
赵斯晚先送她去单位,约好晚上来接她回家,再安置她的行李。
夏繁星怕被同事看到,提前一个路口下车与他告别。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上多了一层未知且陌生的身份,她今天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今天事情少,工作之余摸摸鱼,一天也就过去了。
傍晚快下班时,赵斯晚发来信息,问她哪里碰头。
夏繁星托着下巴思忖一会儿,打字:还是上午分开的那个路口吧。
赵斯晚过了好久,才回过来一个字:好。
夏繁星盯着屏幕,抓耳挠腮地坐了会儿,想来想去,还是跟他解释:我们现在的进度还不适合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这个是我们之前的共识,对吧?
赵斯晚说:对,但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夏繁星哽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感觉你那个“好”字带着一点点不好的情绪。
赵斯晚这次回得很快:确实。但现在没有了。
夏繁星嘴角不自觉翘起:噢!
很快又有赵斯晚的未读微信弹出来:等下一起去买个小蛋糕,庆祝我们的战略合作迈出里程碑式的一步。顺便,晚上一起看《勇敢的心》。
夏繁星忍不住在心里喔一声,暗自庆幸与赵斯晚的合作没有想象中那样艰难和恐怖,甚至还有种难以忽视的愉悦。
下班离开办公室,夏繁星点开手机看了看。
状态栏里居然显示有来自张慕白的未读短信。
夏繁星拧眉,当初她自认为把所有社交账号都拉黑了,现在才发现唯独漏了极少用到的手机号码。
她正要删除短信,不想,目光却被短信内容吸引。
张慕白语气诚恳至极:
繁星,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资格来过问你的生活,但你真以为赵斯晚是好人吗?
我现在才知道,当初秦雅培就是赵斯晚安排来接近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跟我分手,投进他的怀抱。
我承认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但每每想起你以前对我那么好,我就不忍心看你被骗。
繁星,如果一段感情是从欺骗开始,那么这段感情的真实性是否该打一个问号呢?
我知道你会嫌我多事,但不管怎样,我都不忍心你再受伤。
就当是我最后再为你做一点事。

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夏繁星胃部抽搐, 一阵呕意顺着食管爬上来,变成一记短促的反刍。
她被张慕白的虚伪恶心到了。
夏繁星拍拍胸口,直到喉咙里的这阵酸意褪去之后, 她才真正反应过来张慕白字里行间的意思。
——赵斯晚设计让张慕白劈腿,导致她与张慕白分手,转而和赵斯晚在一起?
哈!
夏繁星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满脸荒谬。
可过了一会儿, 她脸上的荒诞、嘲讽逐渐褪去, 变成了显而易见的茫然。几秒种后,又攀上一丝丝猜疑、探究。
她怔怔立在原处。
有同事从单位出来,认出她背影,自身后与她擦肩而过时笑着问候:“繁星, 怎么还不走啊。”
夏繁星回神, 茫茫然回应:“噢,这就走了。”
同事朝她挥手, 转而进了电梯。
夏繁星朝电梯走了几步, 忽而顿住, 攥紧手机,转身快步往洗手间走去。
冲进一个空隔间锁上门, 幽闭而狭窄的空间才终于让夏繁星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她搓了搓脸, 重新点开张慕白的短信界面。
凭她跟张慕白交往两年对他的了解程度, 毫无疑问, 他发这条短信必然是为了搞她心态。
但夏繁星也不得不承认, 她对赵斯晚的信任度确实有些许动摇。
可是——
她要为了一个劈腿的烂前任, 去跟赵斯晚站到对立面, 甚至跟他大动干戈吗?
那岂不是正好中了渣男的圈套?
夏繁星虽然受阅历经验限制, 有时头脑不清楚, 但关键时刻,她的直觉还是能叫她做出最有利的决断。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将短信内容截图给赵斯晚,随后她回到短信界面,思忖几秒,给张慕白回复,反将一军:
其实我跟赵斯晚早就暗度陈仓了,可惜一直找不到道德制高点跟你分手才想了这么个办法,真不好意思啊。
夏繁星嘲讽一笑,点击发送。
以张慕白的心胸,他看到这条信息,多半要跳起来了!
夏繁星才不管渣男眼里自己的形象会变成什么样,不重要,她先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张慕白就连续给她发了几条信息。
张慕白:?
张慕白:?????
张慕白:夏繁星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夏繁星哈一声,戳屏幕打字:字面意思,看不懂吗?回去再读点书吧,把你那垃圾学历再修一修!
发出信息后,她直接删除拉黑一条龙,缓缓地舒出一口气。
并且再一次在心里反问自己,当初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才跟这种人谈两年恋爱。
过了一会儿,她想起赵斯晚那边,正要点开微信看看他有没有回复,一个语音通话恰在这时弹了出来。
来自赵斯晚。
夏繁星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里排练接通电话后与他沟通对质的话术。
直到通话因太久没人接听自动挂断,又被赵斯晚第二次拨过来的时候,她才攥了攥拳,像个即将迎战的士兵,按下接通键。
“喂。”她声音隐隐颤抖,为接下来可能一触即发的争执或逼问。
“嗯,”男人气息稳定,问她,“在哪。”
夏繁星一怔,为他话语间的从容。她几乎怀疑他是不是还没看到她发过去的截图。
不可能啊!
她下意识地握紧手机,语气生硬:“还在单位。”
赵斯晚说:“什么时候下来,我在路口等你。”
夏繁星聚在胸腔的一股气开始散乱,她双唇嗫嚅,反问:“你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赵斯晚低笑:“繁星,你希望我说什么?”
夏繁星胸线上提,屏住气息,过了几秒,她才梗了梗脖子,理直气壮质问:“我发给你的截图,你不打算解释吗?”
赵斯晚不语。
夏繁星也不知怎的,脑中莫名出现他翘着长腿闲适坐在车中,屈指抵唇的画面。
与她此刻的仓惶、混乱截然相反。
夏繁星碾了碾脚尖,不允许自己败下阵来。她挺直背脊,对电话那头说:“赵斯晚,说话。”
赵斯晚不急不缓道:“繁星,一个背叛你的男人,给你发来几条子虚乌有的短信,而你却为了这些短信向我施压。你觉不觉得你很过分。”
夏繁星一愣,无辜死了:“我哪有……”
“没有吗?”赵斯晚反诘,不着痕迹地加重语气,“那你为什么一直不下来,加班还是躲着我?”
夏繁星不知不觉被他牵着鼻子走,心急着慌地解释:“我只是一下子有点乱,需要有个私密的空间思考这件事!我才没有故意躲你!”
赵斯晚听笑:“是么。”
夏繁星疾疾点头:“当然!”
赵斯晚还是笑,却带着隐约命令的口吻:“你现在出来。我希望我们都能对彼此坦诚,有什么话都能当面沟通,不想有任何误会出现在我们之间,尤其这种被前任煽风点火的狗血误会。繁星,你一向拎得清,不是么?”
夏繁星浑然不觉自己最初打的腹稿一句都没用上,滞了两秒后,便心虚应道:“那肯定啊……”
话落,她已经打开隔间门,慢吞吞地往外走去。
赵斯晚留下一句“等你”,便挂断了电话。
夏繁星握着手机挪到电梯前,赵斯晚那把带有蛊惑功能的低沉嗓音在耳边消失之后,她的大脑重新开始转动。
她咬着下唇,总觉得哪里不对。想来想去,突然发现一个逻辑漏洞。
担心又被赵斯晚的话语扰乱心智,夏繁星决定在微信上以文字形式跟他交流。
她走到电梯旁的消防通道,在楼梯台阶上挨着墙坐下来,像是给自己找到一个依托,或是开辟出一个独属于她的安全空间。
她斟酌着用词,在手机上打字:假设张慕白说的是假话,你跟他以及秦雅培没有任何交集,那么那天买钻戒时,你怎么会第一眼就认出他和秦?
赵斯晚很快回复:?
赵斯晚问她:为什么不直接下来见面说这些?
夏繁星说:文字交流更让我有安全感。
赵斯晚:可是打字很麻烦。
夏繁星不为所动: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聊天框沉寂几秒,不一会儿赵斯晚便发来回复:首先,我跟秦雅培的舅舅有商业来往,所以跟秦有过几面之缘;其次,你进派出所那次,我为了捞你出来,了解过相关人员的信息,并且私下拜托了秦的舅舅平息这件事;最后,你出来后,我安排过去的律师也跟我汇报了前因后果。所以,我并不算跟他们全无交集。而且,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不至于认不出有过交集的人。
夏繁星抿唇,仔细探究他这段话中是否有漏洞。
然而,他这段话前因后果面面俱到,说的每一句话都属实,而她自己就是最好的见证人——除了第一点。
赵斯晚显然也意识到了,很快补充:我跟秦雅培舅舅合作的所有文件都可以供你查阅,包括他的个人履历以及关系网。
夏繁星拇指悬在屏幕上,一时竟不知该回些什么。
偏偏赵斯晚此刻的表达欲极其充沛,不多时又发来一句:繁星,我非常理解你的怀疑,但也请你理解我被你怀疑时的低落和沮丧。
夏繁星呼吸一滞,眉眼耷拉下来。
赵斯晚紧接着问:可以先跟我回家么?我不喜欢隔着屏幕互相猜忌,更不希望我们的感情在猜忌中流失。
天!
夏繁星心烦意乱地把一头长发抓成鸡窝。
显然,即使用文字交流,她还是无法精确判断出他字里行间的真假,并且还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愧疚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