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许多沿海发展中的城市一样,我市也是半城在造房,半城在修路,如似GDP就是在这样的大拆大造中推高了数字一样。
那天起床有点晚,连楼下的早餐店也来不及光顾,便发动汽车赶着上班。因为一半道路是封闭的,所以行人、自行车、电动车、小车、公交、货车都挤在了这个仅有两车道的狭小空间里,你不让我,我也不鸟你。自行车和电动车最牛B,好似有佛祖加持一般,不管什么信号灯,不管在什么路口,想冲就冲,想挤就挤,横冲直撞,如入无人无险之境。有时也真怨不得那些路怒症患者,那些没有素养的人真的是TM的欠揍!
好不容易熬出了最拥挤的路段,车速也从10码加到了60码。不想,前面叉路口一个50多岁的大妈骑着电驴从我左前方冲了出来,电光火石之际我打死方向盘冲进了右侧的封闭区域,因为这不容我多想:前行的话,撞了老人我赔不起;左打的话,和对向车道上的车相撞,明天市报的头条就是我了。伴着刺耳的“吱、嘎”声,好长好长的一片隔离桩连着铁丝网都被我的车拉出了地面,挡风玻璃碎了一车,所幸我是戴着眼镜的,不然双眼被戳瞎那就over了。
车终于停了下来,还死踩着刹车的我脑子一片空白了,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好像很多人围了过了,他们好像都在问我,至于说什么我真的听不见。好像有人帮我挂了P档,关了发动机;有人看了看我的伤势,帮我报了120。
脑子里嗡嗡作响,木然地睁着眼看着围观的人,从他们的眼神中我读到了一些信息:我可能伤得不轻,又或许相当恐怖,不知道脸上是否挂彩了。
突然,人群被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形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有如神助一般,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警服,晨光披洒在他身上,是那么好看,那么威武,那么温暖。
我是多么想记住他当时的模样,和他打声招呼:好久不见。可眼睛和大脑竟然不听指挥地罢工了。
“小雨、醒醒!小雨……”
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周围是医院里再熟悉不过的场景,旁边的病床上也躺着一个老人,老婆陪在旁边。我想叫护士或医生问下情况,可是双手全部不得闲,左手夹着心电器的夹子,右手挂着盐水。
“大妈,帮我叫一下护士好吗?”我弱弱地问到。
老大娘笑了笑说:“你醒了,醒了就好,我帮你去叫。”留给我一个温暖的背影。
脑子里隐约记得好像看到了吴帅,可是现在病房里的形单影只,不是很好的说明了那可能是我撞车后出现的适时幻觉吧。记得王家卫《东邪西毒》的盲剑客说过:如果刀快的话,血从伤口喷出来的时候,像风声一样,很好听,又好似见到了家乡的桃花。其实他的家乡根本没有桃花,那只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护士过来便像是例行检查一样,挖开眼皮看看,瞄了瞄血压和心跳,问问有什么感觉,难受不……除了身体有些酸痛和乏力外,其他还好。她又问:“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住哪里?”
哈哈,把我当成失忆症了吗?“没事,这些我都知道。对了护士,我的情况怎么样?”
她看了下手中的文件夹说:“身体多处挫伤,左额处缝了五针,有轻微的脑震荡,其他还要再观察一下。”
“太好了!你能确定我手脚完好,全身没有骨折吗?”听完我还真有点小激动。
“应该没有,上面都没有记录,详细情况你等下问问王医师。”她帮我调整了一下盐水袋的高度后就离开了。
哎呀,忘记问她是谁送我过来的,不会是吴帅吧。当然,也可能是120救护车。
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好像感觉有人在轻抚我的额头,痒痒地,很舒服。记忆中多么熟悉的感动,混合着淡淡的艾草的清香。
心底有一种强烈的渴望和冲动,慢慢地睁开双眼,慢慢地四目相对。
是他,是他,就是他!
“醒了,感觉怎么样?”他轻声地说着,手仍然停在我的额头。
“早醒来过了,后来不知不觉地又睡着了。你怎么来?”
“今天局里值班,没事就过来看看你挂了没有。知道吗?早上真把我吓死了!”
“有吗?我怎么没觉得,呵呵。”
“还笑,很好笑吗?还好玻璃是扎在额角,如是脸上,好好一个帅哥,你就等着破相吧!哦,对了,要不要帮你通知家人?”
“不要!我不想让我母亲担心。”我坚决地说。
“那其他人呢?比如说……”
“没有!”泪不知觉地在眼框里打转,我也不明白在他面前我怎么会这么懦弱、这么矫情。以后好长时间都被他说:明明是演技派的料,怎么还要靠脸吃饭,哈哈。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双方都不知道怎么去绕开刚才的话题。
“都快七点了,这位领导,你有事去忙吧,我们照顾他好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大毛病。”旁边的大娘适时打破了这个僵局,有时老人就是大智若愚。
“是啊,领导,你有事去忙吧,我真得没有什么大碍,有事的话我可以让大妈和护士帮忙的。”我连忙趁热打铁。
“你……”圆圆的脑袋,短短的寸头,偏黄,炯炯有神的双眼似怒似笑,嘴里露出两个小虎牙,提起右手假装要打下来。多么熟悉的画面,即使过去了十多年,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我是病人,不是犯人,警察同志,请你注意形象。”
“是你找打,不是我要打你。”他忽然又转过身对临床的大娘说:“我这长不大的弟弟太皮了,我总和他闹着玩。”
这人竟然占我便宜。“哥,你买了什么东西,我肚子好饿!”
“刚才问过医生了,说你还是吃粥吧,瞧!”
清水白粥,唉,忍忍吧!
他问我是靠着他还是把床摇起来吃。
“靠着你吃,床摇上摇下太麻烦了。”我正求之不得。
他轻轻地扶我坐起,然后侧坐在我的右侧,左手搂着我,右手帮我喂食。
吃了两口,总觉得那里不对劲,看得出他也挺不好意思了。
“你在笑什么?长这么大我除了喂猫喂鸡,还没有喂过人吃饭!”
我连忙安慰到:“哥,你就当我是猫和鸡好了。”一边用话打着掩护,一边用力在他肚子上掐了一把,然后憋不住地笑了起来。
旁边的大娘看不下去了,说:“真是一对活宝,住着院还惦记着喂猫和鸡,像我都交待我儿媳帮忙看管了……”
吴帅虽然心里有气,可是左手一点也没有松开,因为他不知道我是否真有力气坐住。
这时王医生来巡查病房了。他过来看了看我吃了一半的粥碗说:“胃口不错嘛,现在感觉怎么样?”
“除了有点乏力,其他都没有什么感觉。王医生,什么时候能出院。”
“明天上午挂好盐水,做个检查,如果没什么其他症状,下午应该可以出院了。不过暂时不要做剧烈运动,额头的伤口洗澡时不要碰到水。”
听到这话,我松了口气,我真怕要住上好几天院,那样就会招致一大帮同事啊、朋友啊,提着花篮和水果来探视、慰问,一想到这些,我就浑身不舒服,那可都是人情债,而且我又不是弱者,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吴帅,都九点了,你还是回去吧。”
“没事的,我都安排好了,明天直接陪你出院。”这话听着很暖心,就算是客套话,也让我心花怒放。
“你说话好像布置工作任务一样。”
“啥?”他不解地挠着后脑勺,然后才回过味来:“几年不见,你都成精了。”
“那是,休想逃过我的法眼。”
“别逞能了,既有如此神通,为何遭此一劫。”
说起车祸,我忽然想起了那个肇事者:“那个肇事者呢,有没有看到那个肇事者。”
“还肇事者,人家又没有撞你。交警大队的人赶到现场时,那人早就溜之大吉了。”
“你是接警后来的吗?”
“不是,我是上班路过,没想到刚好是你!”
“是不是很失望,没让你撞上个美女。”我盯着他的眼问到。
“这个嘛,如果是美女,我当然会英雄救美,但如果是其他人嘛,我可要考虑考虑……”
“流氓!”我抬手在他胸前打了一拳,充其量也就是挠痒。
“你还是省点力吧,病号。”他用双手握住我的手,轻轻地摩挲着,一股股暖流通过他的手掌传来,这种感觉像极了《阿凡达》中树灵,彼此交换着各自的情感和记忆。
(我现在上传前强迫自己看再检查几遍,希望不要有错别字,但怎么总还会有那么一两个,这个毛病怎么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