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我慢慢地吟咏起来。
“小皓皓,大发诗性啊!”
“你不觉得很适合么?”
“嗯。适合。”
“风景真好。”书上说草原上空的天才是真正的天,可是现在眼里的天很自然很美丽,我想即便是草原上空那方蓝天也不过如此吧。
凉爽的山风吹来,闷热的暑气也随着山风渐渐地远离,“小皓,记得上回我们绍兴之行么?”
“嗯。”我点点头,这样的景色下,人很放松。
“那个时候你还扭了脚。”
“是啊,还是你背我下来的。”
“小皓,你看落日。”
抬眼看去,活跃了一天的太阳,依旧好像一个活力充沛的孩子,腆着大大的红扑扑的笑脸蛋,毫无倦态,抖落下赤朱丹彤到天地间。
不多时,太阳渐渐地收敛了光芒,变得温和起来。
落日,风轻,云淡。
最后那温柔的光芒将我们两个团团裹住,好像是母亲的襁褓一般。
我的眼睛一直看着远方的落日,问然怎么会想到来山上。
“很美的落日,不是么?”
我很想说句,然,你真酸!可是这般的景色却让我不愿意多说一句话,似乎多说一句都是在。
“其实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好好地看过太阳。”
我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怎么搭话,或许我也没好好地看过太阳,不止是太阳,还有山,还有树,还有草,还有人。
“生命总会有不同的形态,不会如雪原般保持恒古如一的圣洁,或婉约停留在这里,为的是守侯天边的落日笼罩一切,直到再也看不见你的足迹。”然神情款款地说着,语调抑扬顿挫,像是以为歌者,看上去很是投入。
我转过头,有些发傻地看着然,他的眼睛在夕阳余晖的掩映中显得格外的深邃,就好像是历经了千年万年的古井一样,沈淀着太多的情感。
好久,我微微头一歪道:“你想说什么?”
“你不觉得很有深度么?”
“什么有深度?”
“靠!”然郁闷地爆了句粗口。
我看着他。
然红着脸道:“我在网上查,说追女孩子的时候要是选在很美的落日里,说上一段有深度的话,那离成功就不远了。”
“哦!”我点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追女孩子?你用在我身上干什么。”
“你,小皓,你知道。其实……”
我红了脸,有些手足无措,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再继续听下去:“那个,晚了,回去吧。”
然有些紧张,冲到我面前抱住我:“小皓,我,我……”
“啊,你不要说!”我大声吼道,“我,我想回家。”
“小皓。”
“我不想听!”我忙遮住自己的耳朵。
“好好,不听不听!”然温柔地把我的手拿开,“我不说了好吧。”
我点点头:“不说了啊,我要回家!”
“那可不行,还有最后一个节目!”然笑笑,摸摸我的头,“小皓,不能半途而废哦。”
我们两个来到然的家里,然说他爸妈今天都出差去了,家里就他一个,所以现在他最大!
然让我自己玩电脑或者看电视,他自己一个人到厨房倒腾。
其实我很想偷偷地叫份外卖的,不是我不相信然,只是,俺真的对他一点信心都没有。
好久,然说可以开饭了,我来到饭厅,一个很大的蛋糕,上面插着蜡烛,灯光全部关上了,只有摇曳的烛光在眼前晃动着。
黑暗中,我看到了然的眼睛,很亮很亮,里面装着火焰,在熊熊的燃烧。他唱起了生日歌,硕大的房间,昏黄的烛光中,然那清亮的声音回荡着。
“小皓,许个愿。”
我闭上眼,想了想,最后许愿:愿所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幸福!
很贪心的愿望!
吹灭蜡烛,漆黑一团。
“然拉灯啊!”
我说完,脸上就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碰到。
“小皓。”耳边响起了然的声音。一声小皓叫的我心都揪了起来。然呼吸喷出的热气扑到耳根后,又痒又热。
人说看不见的时候,其他感觉就会变得特别灵敏,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真的,只是觉得现在能够闻到然身上的味道。
呼吸间,仿佛一直萦绕在我的身边。
灯开了,亮堂堂的,眼睛有些接受不了,晕乎了一阵,看到然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你,你不会是想求婚吧?”
“哈,小皓皓这么心急啊。”
“去!”
然把盒子送给我,我正想打开,然制止了:“回去看。”
“神神秘秘的。”话是这么说,我还是听话地放到了自己的兜里面。
“好,切蛋糕!”
“这么大,怎么吃的完啊!”
“没关系,还有大宝!”
是啊,我怎么把桌子底下躺着正舒服的那位给忘记了。
“等我一下哦!”
然说完冲进厨房,不久一晚热腾腾的面端到了我的面前:“小皓,生日还是要吃寿面的,这个是我亲手做的哦。”
我顺便看了看桌子上很丰富的菜:“想不出你还挺会做菜的。”
“我会的多了,你不知道而已。快吃吧。”
“可别中看不中吃啊!”
“你大胆地吃吧!”
我拿过碗,坐到桌边,然就坐到了对面,面还冒着热气,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到了然模糊的面孔还有那浅浅的微笑。
那样的笑容,让我想到了桐叶如碧,紫薇花浓,亘古而隽永。
回家,洗完澡,然后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让我有种做梦的感觉。
拿起盒子,悬在头顶,灯光下盒子折射出美丽的光芒,像是被柔和的灯光烘托着的一件圣物。
心里开始惴惴不安。
这家伙!里面到底装着什么,还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我小心翼翼地拆开盒子。
闪亮的银光从里面爆发出来,我的眼睛晃了晃,差点以为会飞出一个皮卡丘。
细细一看,原来是一对精致的耳钉。
很好看。
手机适时地响起来。我很怀疑这个是不是叫做缘分!
我:“喂!”
然:“睡了么?”
我:“马上。”
然:“看到礼物了?”
我:“嗯。”
躺倒在床上,枕着枕头,手拿着耳机,听着然的声音,这一切是那么的自然和谐。
然:“小皓,你,喜欢么?”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喜欢。
里面发亮的耳钉,闪着比钻石还璀璨的光芒,然的欣赏品味还不错。
然咳了一下,然后傻笑两声,接着说道:“记得上次你生日,我晚到了。”
我:“嗯。”放下盒子,关了灯。当然记得,不但迟到了,还让我出了丑,差点把一个送花的男人当做是你了。
然在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道:“是有原因的。”
我不做声,静静地听他的解释。
然似乎在想从何说起,想了一会才开始说,那天正好他爸爸回来,只待一天早上就要走,父子两个说话久了些。
我想他说的是实话吧,就算不是实话我也选择相信他。
尽管我总觉得然父子两的关系并不是很融洽。
前尘往事解释清楚,我微微一笑,也不知道是笑给谁看的,反正心里暖洋洋的。
或许,终究还是很在意他为什么会没有及时过来的吧。
然:“小皓,以后的每个生日,我都会陪你过的,每年都给送你礼物,好不好?”
我:“哦。”
然:“困了?”
我:“嗯。”
然:“那,晚安。”
我:“嗯。”
正打算挂上电话,然追着说了一句:“小皓,生日快乐!”
“谢谢。”
“有句话,我,我一直,想,想对你说。”然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
连带着我也跟着面红耳赤起来,黑夜中,心跳声听的一清二楚。
长时间的沉默。
安静地让我不敢大声喘气。
“小皓,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啊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然的,总之第二天他就精神亢奋地出现在了我面前的时候,我很想一巴掌把他拍走。
因为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婆!
老婆!
就算同意交往,凭什么就是他叫我老婆,看体型,额,看外形,额,看头型,额,看,我郁闷!
郁闷的仰望苍天,干什么把我生的这么苗条啊!
然拉着我就往外跑。
“干什么啊?”
“带你去吃早饭。”
-_-!
一大早的你从远方而来,饶我清梦,把我从被窝里面硬拽出来,然后拖着我往外走,就是为了吃早饭。
脑抽了吧。
我还在努力地瞪着然的背影对他的行为和智商表示怀疑的时候,他已经把我带到了一个早餐摊上。
从小学毕业以后就很少在外面吃早饭了。
那个时候,老爸太后两个都忙,忙着为祖国的四化做贡献,作为祖国的花骨朵的我,硬是被生生地忽略了,他们日以继夜地干活,忙的昏天黑地,忙到没人喊我起床,没人替我洗衣,我就只好经常以瘦小的身躯背着一个巨大的书包肚子去上学,然后在离学校不远处的早餐桌上要么喝完稀饭,要么喝点豆花,要么吃个饭团。
日子过的那叫一个爽啊!
后来,辞职回家砌长城,我这点小自由就没了,每天在家吃早饭,想吃什么,什么就看不见。
“啊,妈,我想吃鸡蛋。”
“死小子,早上吃那个太油了,喝粥。”
“妈,换个萝卜干吧。”
“买了十斤呢,不知道要节约粮食啊。”
“太后,请你改善一下我的口粮吧。”
“今天这粥熬得不是很稠嘛!”
“-_-!这是粥么,是泡饭,不,我已经找不到水在哪里了。”
然拍了拍我的脸,我回过神来,对上他晶晶亮的眼睛。
“想什么?这么入神?”
“想你……”
汪汪!
看,难得说一句甜言蜜语吧,连狗都听不下去了。
我看着滚到脚边一只狗,身体脏脏的,两个眼睛倒是生的漂亮,看上去滚圆滚圆滴溜溜的很是无辜。
“吃什么?”
“随便吧。”
“好。”然点点头,跑老板那里去了,我伸出脚逗着小脏狗,看着它又想过来又害怕过来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面前端上来两碗豆浆。
我正要拿起来喝,突然冲过来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对着桌子椅子一顿狠砸!
场面很是混乱。汤汤水水洒了一地,围观的人在不远的地方站着,形色各异,同情的,愤怒的,看笑话的,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卖早饭的老大爷被踹倒在地,佝偻的身子看上去很是可怜,就如一片秋雨中的落叶,轻轻打着颤。
“老头,让你儿子还钱,知道么?”一个染了黄毛的人发话了,他抬起腿,似乎又打算要折磨人了。
“住手,太过分了,你们怎么”
然一下子就冲到了中间,张开双臂护住大爷。
我不由得肃然起敬。
那几个小混混先是一愣,然后开始大笑。
这谁啊,做英雄啊?
初中生吧,这脸蛋嫩的。
我还头一次遇到见义勇为的,大家鼓掌。
调笑声四起,然的脸憋的通红,但还是很勇敢地站在那里,像一棵小白杨一样;我看着然受辱,心里很生气,跺着脚想办法。
警笛声很快就到了,小混混们不依不饶地跑远了。
我看着来的人民警察,心想,真是给力,来的好快。
老大爷面色蜡黄,唇还不停地抖着,我和然帮他收拾好,他老泪纵痕地推着车回去了。
早饭的兴致被这件事情完全搅乱了。
我拍拍然的肩膀说:“不要多想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不过你刚才很勇敢哦。”
然扬了扬眉,一扫刚才那难看的神色,喜形于色道:“是么?”
就知道这个人夸不得,我急忙闭上嘴,往前走。
大概还是心有余悸,我们直接去了KFC,毕竟那里的环境明显要好很多。
“那大爷真可怜。”我一边喝着橙汁一边唏嘘。
“是啊,儿子犯了事,倒霉的反而是父母。”
“我就讨厌那些不孝顺父母的人。”
然默默地低头咬汉堡,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吃饱过后,坐了一会儿,心情明显要好了很多,然说一起去看电影。
我看着他,张口想说什么,却一时之间找不到词。
等到两个人坐进电影院的时候,才恍然大悟,靠,真的是情侣约会的桥段啊。
吃饭看电影,等下是不是还要散步送我回家,最好路上还下点小雨。
天啊,虽然昨天已经同意了跟然的交往,可我总觉得好别扭。
一下子从兄弟模式演变成恋人模式,我还真的没法适应。
我在座位上纠结了好一会儿,总觉得P股底下的坐凳像是生了根刺一般,让我难受得紧。好在剧情还不错,渐渐地我就抛开了这种不适感,沉浸在其中。
黑暗中,只有荧屏在闪着光,周围的人的面貌都看不到清楚。
这个时候,感觉总是特别的敏锐,就好比现在,然的手一下摸了过来,沿着我的胳膊紧紧地牵住了我的手。
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能透过牵在一起的手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还有他的心声。
想起了我们的数次牵手,有在雨中的,有在家中的,有在山上的,每一次牵的都是那么的自然,好像天生就该这么做似的。
然的身子轻轻地倚向我,然后低声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说的时候,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许多,好像是在说一个誓言一般。
周围变得很安静,电影上再放着什么我也没心情去关注了,我的脑海中只反复回荡着这两句话。
这或许是然的甜言蜜语,但是听到我的耳朵里,却是万分受用。
原来即便是男人也喜欢听这些的。
我不禁想,若是然送我花我会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