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小甜饼-第3章
1 年前


鬼知道他刚上四楼就听见顾若白喊疼的时候,心里有多慌!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股难闻的药膏味扑面而来,知忧看清屋子里的情形时也尴尬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鼻子,一把把门关上了。
章远的手还摸在顾若白的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沈知忧一步步的朝自己走过来,然后,扯开了他的手。
“起开。”
低沉的声线性感撩人,章远吞了下口水,急忙站了起来。
沈知忧抽过了他手里的药膏,自己在床边坐下,挤了一些在掌心。
顾若白一直到这一刻才回神,急忙直起腰来,躲开了他的手。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不行吗?”
当然不行!你不是嫌我恶心?
想是这么想,顾若白才不会说这么让人难堪的话。
“行。”
“腰怎么了?”
“磕伤。”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沈知忧不再回话了,手指在他腰上轻轻揉捏了起来。
沈知忧哪里伺候过人?
下手没个轻重,顾若白疼的冷汗都下来了,硬是咬紧了牙关不敢吭声,想着熬过这一阵就好了。
哪知道沈知忧按摩就跟上瘾似的,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甚至按摩的区域也渐渐扩大了许多。
掌心下温热滑嫩的皮肤,白的让沈知忧心里有点痒。
顾若白一直很白,他知道,只是不知道,他腰这么软,这么细,背后的曲线这么好看,从背后掐住腰的话……
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偏了,沈知忧咳嗽了一声,终于舍得把手从顾若白的背上移开,放过了他。
顾若白趴在床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见他松手,急忙松开牙关,长舒了一口气。
好吧,他现在知道沈知忧上来干什么了。
这就是报复,明目张胆的报复。
本以为折磨完,他就会走了,可谁知道沈大少爷压根就没有走的意思,去卫生间洗完手后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转身又回到床边坐下了!
坐!下!了!
顾若白对着章远使了个眼色,章远却只冲他摆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顾若白暗暗磨了磨牙,只能硬着头皮赶人:“快熄灯了,你不回去吗?”
沈知忧看了他一眼,好看的眉头皱了下,“赶我?”
嗯,赶你!
“不是,怕你回去晚了,太黑。”
章远在旁边听着,暗自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兄弟,干得漂亮!
沈知忧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们,随手拿起顾若白放在床头上的诗经,翻了一页。
书里本身就夹着书签,随手一翻就翻到了这一页。
“知我心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是他名字的由来。
烦躁的心情奇迹般的好了许多,沈知忧看着腰上涂了一大片黑色药膏,乖巧趴着的顾若白,勾了勾唇开口道:“明天什么安排。”
顾若白正趴着玩手机呢,一时间忘了,随口就回了一句:“在宿舍窝着。”
沈知忧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把他腰伤的药膏塞到了兜里。
灯突然暗了。
楼下响起了熄灯哨。
沈知忧依然没动。
顾若白不知道也不敢问,就这么趴着,跟他僵持,看谁沉默的过谁。
最后,是章远熬不住的呼噜声,打破了这份僵持。
几乎是章远刚打呼噜的瞬间,沈知忧就从床边站了起来,动了动有些坐僵了的四肢,抬脚走了。
看得顾若白简直莫名其妙!
他观光来了啊这是!
脾气这么怪,又这么没礼貌,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喜欢他这么久!
满腔的愤懑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顾若白颓然的趴回到枕头上,闷闷的叹了口气。
可不是,疯了。


第六章 为什么喜欢沈知忧
“小白!”
章远的呼唤吓得顾若白一跳,没好气的抬头瞪了他一眼:“你没睡啊!”
“睡了,他关门吵醒了,我睡觉浅。”
章远翻身趴在床上,一条腿压住被子,单手撑住一边下巴,不屑的扁了扁嘴。
“你是咋看上这号人物的?这性格太招人恨了,活着都是个大写的欠揍,估计老天是怕他被人打死,才给了那张脸让他勉强算个人。”
顾若白被这贴切的形容逗了一下,轻轻勾了勾唇角,没再说话,思绪却不受控制的浮了起来。
是啊,当初为什么就喜欢上他了呢?
顾若白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指关节,心思有些沉。
他从来都不是变态,也不觉得自己是个gay。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喜欢上的人,刚好是个男人。
章远刚刚说的话,他其实很想反驳。
沈知忧才不是那样的。
他认识的沈知忧,是个温暖的人。
蛋炒饭事件之后的第三个月,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个周三。
宿舍只有他一个人没课。
天气很阴,要下雨又不下的,让人觉得很压抑,阳台下不知道哪棵树上藏了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很烦人。
那个女人的儿子就是在那天找上宿舍的。
“顾若白,爸病了,想见你。”
“他不是我爸,”他当时正坐在桌前看书,连看都没看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一眼,淡淡的说道,“我也不会去看他。”
从他婚内出轨,抛弃妈妈的那天开始,他就再也不配做一个爸爸了。
十几岁的孩子血气方刚,最容易冲动,听到他拒绝去见爸爸,顿时上头了,冲过来一把拎住了他的领子,将他拽了起来。
当时他看着这个才十七岁就跟他差不多高的孩子,脑子里也没什么特别想法,只是觉得他的营养应该补充的很不错。
“顾若白!你还有没有点人性?!那可是爸爸!”
可是,那只是你的爸爸。
“我不需要爸爸。”
他七岁就可以自己去订牛奶,去买菜,去洗衣服,去做饭。
去给烂醉如泥的妈妈盖上毯子,收拾酒瓶子。
八岁就可以自己补衣服,交学费,给喝晕了的妈妈讲公主的故事哄她睡觉。
周六周日收拾完家务,甚至还能给自己炒盘花生米,坐在地上听着妈妈一边喝酒,一边倾诉她前半生的婚姻有多不幸。
他,顾若白,从来都可以把自己,把任何人都照顾保护的很好,他不需要爸爸。
他的爸爸只需要扮演取款机这一个角色就好了。
现在这个取款机竟然说自己病了,想念亲情了,这哪里是感人,这是吓人。
“那你需要谁?你那个生活白痴一样的妈?一把岁数还把自己当公主当宝宝的妈?”
这话不能忍,骂他可以,骂妈妈,不行。
他记得自己当时甚至还想了三秒,然后才给了那口无遮拦的弟弟狠狠一拳。
打完之后开始后悔。
因为他想起来,那孩子是学截拳道的。
就在他被一把摁在地上打了三拳,连反抗都做不到的时候,是逃课回来的沈知忧一把揪住了弟弟的衣领,救了他。
当时真的是被打懵了,眼冒金星,头晕脑胀,却依然能够清楚的看到把自己护在身后的那人,肩膀有多宽厚。
沈知忧话少,那天也一样,一脚踢在弟弟的肚子上,冷冷的说了一声“滚”。
小孩子嘛,欺软怕硬,当下就吓着了,连句狠话都不敢放,转头爬起来就跑了。
沈知忧这才回过头来看着一脸熊样的他,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怂货。”
骂归骂,可从始至终都没有主动问过那是谁,为什么动手。
虽然他知道沈知忧是不屑于知道,但依然很感谢他的不问,留住了他可怜的自尊。
“以后跟着我,我护你。”
这是沈知忧十分嫌弃的看着他龇牙咧嘴给嘴角上药时,突然扔下的一句话。
就是因为这句话,在那个阳光突然蹦出来的,照亮大地的瞬间,他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沈知忧说,他会保护他。
生命里第一个人,没有要求他坚强,不需要他保护照顾,反而,让他躲在身后,安心的歇一歇。
很新奇的感觉。
大老爷们谈什么安全感和被保护的确有点矫情,但,从六岁那年父母离婚,他就被迫的意识到自己是个男人,男人就要顶天立地,就要保护好身边的所有人,真正的男子汉是坚强的,不怕痛的。
可却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累了就先歇一歇,扛不住了就不要扛。
沈知忧让他知道了原来,累了,可以歇一歇。
而的确,这三年来沈知忧一如既往的冷感,可对他,到底是多了一份独特的照顾和保护。
过往的记忆让眼眶有些湿润,顾若白闭了闭眼睛,将情绪压回去,伸手拍了下脸。
大半夜的矫情个鬼!人家当初只是出于同学情谊关怀一下你这个战五渣,你倒好,情感绑架,给人家添恶心了吧?
怪不得招人嫌弃,活该的你!以后见面躲着点走吧!
然而,flag立下,一般都是用来打脸的。
顾若白第二天被尿憋醒的时候,一睁眼看到自己桌前坐着玩电脑的沈知忧,吓得差点就地解决。
“你在这干嘛?”
沈知忧抽空将视线从电脑上挪开,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头又回去继续玩了!
顾若白惊呆了,抬头看了看泰山上一只猴似的坐在床上的章远,用眼神发射了疑问。
兄台,这什么情况?
章远冲他耸了耸肩,用口型回道:“母~鸡~”
顾若白气得眼前一黑,伸手捂了捂脸,无奈的说道:“师哥你下来一下,我去厕所。”
“得嘞!”章远急忙应了一声,刚要从上铺爬下来,却只见桌前戴着耳机的沈知忧突然回头给了他一记眼刀!
这眼神阴森冰寒,带着浓浓的杀气。
章远吓了一跳,才迈下来的左脚嗖的又缩了回去。
顾若白一脸懵,回头看了看依旧在玩游戏,没有任何异样的沈知忧,搞不懂章远这是要闹哪样,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师哥?我腰不方便,麻烦你……”
沈知忧“啪”的一下把耳机甩到了桌上,站起来走到了他床边。
摆明了是要扶他去。


第七章 再喜欢你就不得善终
顾若白大汗,心说知忧你可长点心吧,明知道我对你有意思,你还敢扶我去厕所?
“不用了,我可以。”
沈知忧皱了皱眉头,直接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腰瞬间扯疼了,撕心裂肺的那种。
顾若白没忍住,哎呦了一声。
这下终于知道沈知忧是来干嘛的了。
“知忧知忧!”顾若白赶紧挣脱开了他的手,不顾腰上的疼痛连连向后退了下,靠着桌子借力站好,一脸真诚的看着沈知忧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知忧眯了眯眼睛,静静的看着他,似乎是在等下文。
顾若白吞了下口水,心说昨天真不该骂章远人大心眼小的,跟沈知忧比起来,那可真是大度的标杆。
“喜欢上你是我不好,恶心到你了也实在对不住,我以后不敢了,真的,你看我都搬出来了,不会再纠缠你了,你看就没必要追杀到这个地步了是不是,大家同学一场……”
“闭嘴!”
沈知忧咬着牙扔下这么两个字,一双好看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眼中似乎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看起来眼角发红,更吓人了。
顾若白被他吓到,当下就住了口,没敢再说。
看样子,自己的喜欢是真的把人给膈应着了,连沈知忧这样的淡漠性子都逼到了这个地步。
氛围有些冻结,压抑的感觉让他觉得心口又开始隐隐发疼。
许久不疼的胃也闹了起来。
知忧是嫌他话多聒噪,还是怕他以后出尔反尔?
顾若白想了想,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顿时苦笑了一下。
“知忧,这样,我给你写个保证书,以后要是再喜欢你,再纠缠你,我就不得善终。”
他说这话的时候,害怕沈知忧不信,也害怕自己不信,表情异常的认真,音调更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道歉没有道在点上,这话说完沈知忧好像更生气了,拳头攥的连手背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后槽牙咬的死紧,瞪着他的眼神也十分恐怖。
顾若白的手同样也在颤抖,心疼的像是被谁用刀子狠狠戳着,又翻绞似的,疼得他连后背都挺不直了。
沈知忧沉默无言的瞪了他几秒,突然冷笑了一声,转身一把抄起桌上的手机,摔门而去。
逼仄的感觉瞬间消失,顾若白觉得扼住喉咙的那只手松了,急忙大口的喘了几下,靠在桌边平复着呼吸。
唯一的旁观者章远往外探了探头,小心翼翼的说道:“你还好吗?”
“还好。”顾若白苍白着脸,点了点头,“我刚刚是话太多了吗?”
章远不明所以,认认真真回想了一圈,然后,“嗯”了一声。
“就我认识你的这二十多个小时来说,刚刚是你说话最多的一次,但你有没有觉得,沈知忧的反应不太对啊。”
“越是沉默的人越危险。”
章远挠了挠头,似懂非懂的摇了摇头:“可我总觉得他不像是来报复你的。”
顾若白摁了摁依然很疼的腰,慢慢低垂下了眸子。
当亲耳听到沈知忧有多厌恶他的感情之后,他实在不觉得除了报复和警告之外,沈知忧还有什么再找他的理由。
想想也是,要是他相处了三年的兄弟突然跟他告白,他估计也会生气,觉得被兄弟背叛了友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睡我。
而从那天被揭开了心思之后,他一句对不起都没跟沈知忧说过,更没保证过再也不纠缠。
沈知忧估计也是不想当着章远这个外人的面把事情弄得太难看,才会一边装着室友情深,一边用这种方法来警告他吧。
可愧疚之余,顾若白也觉得有点生气。
沈知忧总是这样,什么话都不说。
被拆穿那天是,今天也是。
恶心他的喜欢,直说了他也不会再纠缠,咽不下这口气,那就上来揍他一顿,直到解气了为止。
偏偏要这样。
“师哥,以后他再来,就别让他进门。”
章远静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没底。
顾若白没看到,他可是清清楚楚,沈知忧那眼神太吓人了。
沈知忧回了宿舍,脸色依然很难看,一脚将顾若白之前坐过的椅子踢出去老远,胸膛还剧烈起伏着。
脑海中不停回荡着顾若白的那句“不得善终”,气得他恨不得直接杀上去扒了这个傻逼的脑袋!
枉他起了个大早还给他买了早餐!他竟然让那个人陪他上厕所!
“知忧,你这是怎么了啊?”辛楷从外面推门进来,不解的问道,“谁惹你了?我刚看你从楼上下来,你是去……”
沈知忧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站在原地闭了闭眼睛,心里头的愤怒却没有半丝减少。
他凭什么!凭什么说喜欢就喜欢,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知忧,你要是舍不得老四,我上去把他叫回来吧。”辛楷抿了抿唇,轻声道。
“不用!”
沈知忧冷冷的扔下了这么两个字。
为什么要叫他回来?是他自己想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