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里的人不比外面的少,浅水区七八个丁点大的小孩趴在池边上做蹬腿动作,池水里,花花绿绿的泳衣时飘时沈,像是开的花儿一样。
“愣着干什么,看哪个美女啊。”然说着从我身边走过,湿漉漉的手朝我背上一拍。
挺凉!
我耸耸肩,追上:“是啊,一眼望去就好多。”
“为毛我眼里全是光P股的小东西。”
“你眼有毛病吧,谁光着P股游泳。”
“俺透视不行啊。”
我偏过头,还没有下水,我的脑子就浸水了,居然跟这家伙贫。
全身放松浸到水中,好清凉的感觉,谁柔柔地拍打着身体,舒服地我都不想出去了。展平身子,在水里游了几下,活动筋骨后,全身上下都很舒服。
“喂,看不出,小胳膊小腿的挺会游啊。”
“我六岁就会游了。”
“哦,还是高手啊,要不比比啊?”
“怎么比?”
“比谁先游到对岸。”
“人太多了。”
“那就竖着游,深水区反正人少。”
我看了看确实人要少一些,点点头应战。
“怎么样,直接从池边跳?”
“傻不傻。”
不过确实挺好玩的,最后还是同意了。
“1,3!”
“噗通!”我笑了笑,然就等着输吧。
卯着劲游!
“哈哈!”我向四周一看,笑容僵住,“你,这么快!”
“是啊。”
我吐血!这家伙什么速度啊!
“怎么样?作弊都游不过我吧。”
“哼!”
“其实我是跑过来的。”
“啊?”
“我没有游,直接从池边绕过来的!”
“你!”
“哈哈,你作弊,我作弊,打平!”
去!我一个猛子扎下去,腿狂甩一下,溅起水花无数。
“啊呀呀!”然叫起来。
我们游了一会儿,深水区人也多了,游两下就要转个弯,蹬两下就可能碰到人,游也游不开,两人索性都起来。
从泳池出来,身上的水顺着身体慢慢淌下来,顺着曲线慢慢延伸到脚跟,盘旋一阵,蜿蜒地流下去。
大抵是人多的关系,洗澡间居然只剩下一个。
我和然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我主动地提出他先洗,我等下。
反正男人冲澡很快的。
然没说话,只一把把我拉了过去,两个人同时挤进了一个隔间。
空间不大,两个还算高的男生挤到一起,更是显得有些狭窄了,我有些别扭,想逃出去,然一把摁住我的肩膀,很快地凑过头来,贴着我的耳朵低语道:“一起洗吧。”
声音是明显压低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多半是出于发育变声的阶段,脱去了那种尖利的稚气的童音,有的是男中音,有的是男低音。
然此刻的声音就有些沈有些闷带着磁性还隐隐的藏着蛊惑人心的魅惑吸引。
我的耳朵一下烫了起来,不是因为他的声音,却是因为他的舌头扫到了耳廓,酥酥麻麻的,那一瞬间有种飘的感觉。
好不容易冲完,我简直就是逃出去的。
直到穿好衣服,到没敢再看然。
我知道我们之间,定是有什么在发生着。
出了游泳馆,天黑沉沉的,比出门时更加的黑,世界好像到了晚上,路边的灯都打开了,在黑暗中发散着昏黄的光。
没两秒钟,乌云就压了下来,豆大的雨珠砸向地面,发出哗哗的声响。
这雨来的实在是够突然的。
“好大的雨!”然跺了跺脚,刚伸出去的半截胳膊立马就湿了。
我皱着眉,这个地方,还比较偏,不好叫车。看这雨的情势,一时半会的似乎也停不来,早知道应该听太后的话带伞了。
实在悔不当初啊。
等了一会儿,雨还是下的很大。
“索性淋雨算了,好久没这么干了。”然说着突如其来拉住了我的手,冲到雨中。
我一时没有注意,就被然拉出了游泳馆,在然的带动下,我们两个飞快地跑着,脚时不时地踏在水塘里,水珠子乱溅,鞋上,脚上,衣服上,惨不忍睹。
豆大的雨珠子落到头上、身上,砸的有些疼,耳边只有轰隆隆的雷声,和雨点砸地的声音,很自然的很纯粹的声音,不知怎么的,我的心好像飞起来一样,有种非常畅快的感觉。
浑身轻松无比!
“喂,雷不会打到吧。”我一边跑一边冲着然吼道。
“雷只会打坏人!”
“你这什么理论!”
“刘然理论!”
“靠之!”
“不要怕,有我拉着你,就算打过来,我也会先帮你顶住的!”
“呸!
“怎么样,淋雨其实很爽吧。”
“感冒就有你好受了!”
我们两个跑了一会儿,我才发现,两人的手依旧是紧紧地握在一起。
我甩了甩手,没甩开:“喂,放手。”
话说完,然反而握的更加紧了,还拿起手得意地扬了扬:“不放!不放!就不放!妈妈不回来,我就是不放!”
“你抽疯吧。”
“哈哈,小皓皓,你知道我想到了一句什么话么?”
“谁知道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我边说着,边又试着甩了两下,只是然握的死紧,好像是个孩童紧紧地攥着最喜欢的糖果,没有甩开,索性就放弃了。
然忽然一个刹车,我差点没撞到他身上,他把我们两个交握的手放到胸前。
不晓得为什么心怦怦直跳!“”
雨水顺着我们的拳头淌下来,蜿蜒成许多小路,缓缓地流向手臂各处,手心里也湿掉了,不知是水还是汗。
然一低头,闭上眼,将两人的握在一起的手放在鼻前,轻轻说:“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他的声音很轻,周围汽车声,打雷声,声声都很大,但是我却只听到了他的话语。
“梆!梆!”车子的喇叭声。
“呀,车子。”然说完拉起我又飞快跑起来。
风雨中,我忽然觉得有种幸福的感觉。
回到家的时候,我一拍脑子,怎么没想到要买把伞呢,两个笨蛋。
不过,却不后悔。
幸福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我很快就倒霉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淋雨。”
我躺在床上,太后在一边喋喋不休,批评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关切,我知道她也是心疼我,所以也没有多争辩。
何况我想争辩也争辩不了,嗓子疼的厉害。
“吃药了。”
我冲太后无辜地眨眨眼:可不可以不吃药。
“不可以,要是再不退烧,就去挂水!”太后看穿了我的意思,立马拒绝。
我乖乖地吃了药,继续无精打采地躺着,两眼茫然着望着天花板,两个鼻孔都堵着,难受的紧。
太后摸了摸我的额头,叹口气:“好好睡会儿,捂出汗就没事了。”
睡醒了,看外面的天还亮着,我张张嘴,感觉嗓子还是痒痒的,说不出话。
“小皓。”房门被打开,然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直奔床前,“听说你感冒了,没事吧。”
你从哪里听说的?
“我妈跟我说的,对不起啊。”
算了。
我眨眨眼睛,算是不做计较。
“哎,没想到你这么弱。”
我横了然一眼,收回前言。
然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讲话,无奈我一不想说话,二也说不了话,最后,他一个人独角戏也唱不下去了,只好干坐着。
“小皓,吃点东西。”好在没多久太后进来了。
我侧了侧身,然立刻眼明手快地扶起我,在我身下垫了个枕头。
看不出这小子还挺有眼色。
不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梅姨,你去忙你的吧,这里我照顾着就可以了。”然说着就把碗抢了过来。
太后点点头,笑容满面:“那好吧,小然。”
然端着碗坐到我床边,我正想接过去,然忽然手一偏,眼睛微眯,露出半个黑色瞳仁:“我来喂你,小皓皓。”
我皱了皱眉头:你搞什么飞机。
然直接忽略我无声地责问,轻轻一笑,低头,舀出一勺,放到离唇一厘米处,来回吹了几下,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我想到了两个字……肉麻!
然把勺子放到我嘴边。
我紧闭着嘴。
然又把勺子往前面凑了凑。
我偏过脸,你让我吃我就吃吗?你喂我吃我就吃吗?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哼!
“小皓皓,你要不吃,我直接用嘴喂了哦。”
我转过脸,看向然,他笑的很坦然,但是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算计着什么,直觉他真会那么做,只好闭上眼,张开嘴,含住勺子,把粥吞下去。
就这样,他喂一口,我吃一口,默默无声,却好像有什么在不经意间生根发芽。
很快一碗粥就见底了。
“呵呵,以前我经常这样喂大宝的。”
大宝?好熟悉的名字!
靠!不就是然他们家那条大狗嘛!
什么?像这样喂大宝!你这话怎么听上去这么别扭的!一口粥含在嘴里,我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8月26号,临近暑假结束,我的生日。
班上的那些女生特别喜欢研究星座啥的,经常的耳濡目染,我也知道自己是处女座。
好个性的名字。
她们对处女座的评价还不错,说什么不是花心的星座,适合做老公。
我寒。
不过,我想,我若是爱上一个人,就会认认真真地去爱,不会三心二意,不会朝秦暮楚,不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我想,被我爱上的那个人一定会很幸福的。
话说现在的孩子都是家里的宝,生日自然是弄得声势浩大,就怕人家不知道今天要过生日。
太后显然是很热衷的,因为生日就代表人多,人多就代表能打牌,打牌代表能赢钱,赢钱就代表心情好。所以她老早就叨叨着我的生日了。
老爸自然是老婆讲什么就是什么,跟着党组织走了早两天就开始张罗着生日的事情。
“小皓啊,要什么生日礼物啊,跟妈讲啊?”
“儿子啊,老爸刚发了奖金,你想买什么?”
“皓皓,我,奶奶啊,生日要什么啊?”劳动奶奶您老人家亲自给我打电话我实在有愧啊,我还真不好意思拒绝啊。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我才知道原来中国的人口真的是很多的。
搞得好像过年一般。
“小皓啊,要不请点你同学过来啊?”
“哦。”
“好在咱们家够大,多请点。”
“老妈干什么一定要在家里啊,我出去和他们吃一顿算了。”
“你这孩子,家里多好啊,外面的不卫生,也不自在。”
在家里才不自在呢!
我灰头土脸地回了自己房间,想着老妈真是会捡时候生我,晚几天就能在学校过了,那样子多随性,多自由啊。
开始邀人,不晓得为什么翻开手机,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然。
我笑笑,许是这段时间在一起的时间比其他同学都要多吧。
拨通了号码,隔了好久,那边没有接通的迹象,我正想挂断,传来了然迷蒙的声音,或许是还在睡觉,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性感。
套用班里那些咋呼女生经常用的词……萌!
“喂。”
“喂,然么?我是谢皓。”
好半天,那边也没说话,我正想着,然这家伙不会又睡过去了吧。
“谢皓?谁啊?”懒洋洋的声音,却非常欠揍!
我嘟起了嘴,哼,这丫真欠抽,看在他还没睡醒,脑子不清楚,先饶过他。
“谢皓就是我!”
“谁啊,神经病!”
啪的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看着手机,呆了!
三秒过后,忍不住在房间里暴走,双拳乱挥:“到底谁是神经病啊,刘然你个变态,笨蛋,我傻了才给你打电话!笨蛋!”
骂了一会儿,气才消了些,开始给同学打电话。
在班里和我交情算的上好的也就那么几个,没一会儿就打完了。我算了算9个,差不多也够一桌了。
正想跟妈报备一下,手机响了,拿起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两个字“刘然”。
“哼,还敢打过来!”我甩一下脖子,掐了!
铃声再次响起,我再掐。
终于连续三次,掐了三次以后,那边终于消停了。
我端着手机,瞅了一会儿,见没有响的动静,心里又郁闷了:“哼,不会再打一次啊!”
“小皓!”老妈扯着嗓子叫我。
“什么事啊?”我把手机装兜里,慢吞吞地走出房间。
“小然打电话来了,快来接!”
啊?
脑子一蒙,打电话?
嘿!给我老妈打电话找我!
这家伙居然还知道曲线救国。
“喂!”我接过电话,翻了个白眼,牙痒痒的。
“小皓皓,你终于肯接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