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小说 一世情缘-第4章
你的蓝朋友
1 年前

林若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几乎从不给人添麻烦,欲望也少得可怜。可是可能因为生病的缘故,也可能是知道壮壮哥真的宠自己吧,林若想了一会还是像犯错一样低低的喃道:“不想吃包子……想吃面条……”周壮壮听见这话差点没摔出去,回头看了看被窝里缩着的林若,点点头,抽搐着说:“哦……”

周壮壮就没想过拒绝林若,从来没有。所以在林若向他说出口的寥寥无几的要求里,他从来没想过怎么回绝,只会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实现,这也是他的习惯,也仿佛与生俱来一般。所以林若最后肯定吃上了热乎乎的煮“方便面”,一口没剩,连汤也喝得干干净净,所以在一旁啃冷包子的周壮壮到最后也不知道他第一次下厨煮的那包干脆面味道咋样。

傍晚,李阿姨因为担心林若下班就往回赶,比平时回家早了将近半个小时。一进院子,车都没心思支,往墙上一靠就疾步进了屋。夏天黑天晚,屋里人好像还没注意到外边光线已经暗了下来,所以还没有开灯,于是李阿姨在里屋门口看到了这样的场景:柔和的略显虚缥背景下,林若正靠在床头,双手抱着一杯感冒药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床边上,周壮壮站在林若正右边,垂头看着喝药的小病号儿,刚好挡住窗外射进的光,在林若身上投下一条若有若无的修长的影子。

不知道为什么,李阿姨望着此情此景竟失了神,半天都没动静,还是喝完药转身向周壮壮递杯子的林若先发现了她。“妈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呀?”虽然已经不那么难受了,可一见妈妈,小林若生病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语气少有的撒娇起来。周壮壮一听,忙把头转向了门口,咧嘴露出整齐的牙齿,元气十足的打招呼:“李姨!李姨,我今天把小若照顾的可好了!”不用问,周壮壮同学自我表功大会又即将开始了。林若早就习惯了,自然的把头扭向周壮壮,眼睛又弯成了新月形。

在周壮壮慷慨激昂的招呼声下,李阿姨打了个激灵,一边往床边走一边笑骂道:“就你能,都怎么照顾了,给我说说,我听听。”周壮壮等的就是这句,于是自豪的开始了一日照看报告,当然诸如开始在外屋躲着看电视和后来睡着把午饭都错过的桥段他选择了忽略。李阿姨微笑着坐在床边,看似在专注的听,但周壮壮前面说的话几乎都没进耳朵,她其实还没回过神来,心里正有种莫名的情绪上下翻腾。

虽然这样形容很不着边际,但李阿姨在看到刚刚的一幕时真的有这样的错觉,仿佛周壮壮和林若那一刻根本就不属于这里,而是自有他们的一方世界。一种淡若游丝却弥散不开的气场缥缈在两人周围,竟让旁观者觉得他们已然相伴百年,浑然一体了。

这种奇怪的思绪让李阿姨突然有了一种被最亲爱的儿子抛弃了的感觉,下意识的握住了小林若搭在被子上的小手。同时,全没发觉听众走神的周壮壮同学已经讲到了林若发烧阶段,并将自己喂林若退烧药和煮面的部分进行了极其细致生动的讲述。李阿姨一听林若还发烧来着,即刻顾不得想别的了,赶忙起身去找体温计给林若量体温。不多久周爸周妈和林爸爸也相继回来了,几个人进院儿的第一件事都是直奔林若病榻,李阿姨自然忙和了起来,也就把这些有的没的忽略了。

小院儿最小的家人小病一场后,日子还是流水般的过,转眼就到了8月中。这一个多月里,林若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放假,而四个家长也意识到他们曾多么小瞧了周壮壮。半大小子的精力总是个传说,在周壮壮创造了连续不归家18小时的记录之后,周爸周妈彻底爆豆了。还记得那天周妈握着林妈的手,无力的感叹男孩子大了就管不了了,周壮壮还没长大成人就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了,以前放假好歹还知道玩完了早点回来写暑假作业,这回倒好,肆无忌惮跟打了鸡血似的,谁知道在哪洒狗血欢儿呢。小林若在一旁一边啃煮棒子一边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无法理解他周姨说的从鸡血到狗血的神奇转变。

林妈妈听着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调侃道:“姐,你别着急,赶明儿壮壮大了找了媳妇,你就是让他出去疯她都舍不得去了,哦呵呵呵。”周妈妈也笑道:“哼,妹子,你没听老话说,这鞭炮一响,儿子白养,到时候他就算是窝家也窝的不是咱的家,你也甭臭美,咱这就是吃苦受累给别人养儿子呢,是不是啊若若?”话锋一变,周妈妈把头转向了小林若,林妈妈也听得乐呵,跟着温和的盯着儿子。负责任的说,这两个中年伪怨母的对话林若就根本没听懂,被周姨突然这么一问,直接呆掉,只知道点着头说:“嗯,是……”

“哎呦儿子,你可太伤你妈妈我心了诶……哦呵呵呵呵……”

“若若,你个小白眼狼诶,哦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两个老妈就笑骂开了。弄得林若一头雾水,望着眼前乐得花枝乱颤的两个妈妈,一脸黑线。

气归气,孩子终究是要管的。于是之后的某天,晚归的周壮壮在老爹老妈无情的反锁屋门,导致自己根本进不去家,而林叔叔李阿姨也表示无视的悲惨境遇下,突然意识到这段时间的放纵行为已然使自己沦为人民公敌,连最亲的人都放弃自己了,一时竟无语凝噎,凄凉的蹲在了墙根底下。不过幸好,在周壮壮第一次感到人生低谷的时候,毛茸茸的脑袋上面突然亮起了昏黄的光,点亮了他彼时灰暗的小宇宙。原来,假装睡着的林若偷偷爬了起来,正打着手电给他照亮呢。周壮壮一时感动的七荤八素,一个打挺儿站起来,隔着窗户把脸贴到林若脸前,深深的与他对望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口型轻轻说:“小若……给哥扔点吃的出来!哥没吃晚上饭,快饿死了!”

第二天,周壮壮在四个家长长达3个小时的德育教育中,领略到了红白脸角色扮演的最高境界,最终在大人五彩缤纷的表情与说教下作了深刻的检讨,并签订了“门禁条约”,结束了这场期待了十几年却夭折在十几天的美梦。

周壮壮疯归疯,但晚上知道按时回家了,小院的生活回复流水般的平静。这天傍晚,周林两家又合伙,吃过水面。六口人早早吃完了饭,碗筷撤下,洗涮完毕,可就是桌子还一直放在院子当间。周壮壮见状,以为两个妈妈忘了,便走过去准备收起来拿回屋。可他刚要动手,就被坐在一旁喝茶水的周爸爸制止了:“壮壮,别收别收,就在那放着,晚上咱们看星星时放吃的使。”

“看啥星星?”周壮壮很费解,“老爸,今儿不是中秋。”

“废话,我能不知道不是中秋,再说谁教给你中秋节看星星啊?”周爸爸一向回答不到周壮壮提问的点儿上。

“你们这帮学生啊,五谷不分,时令不辨。”林叔叔接过话,对周壮壮道:“今天是七月初七,乞巧节,今儿个晚上牛郎织女鹊桥相会,难得是个晴天儿,咱们一会一起看。”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终于静默深沉。

两家这晚只开了卧室的灯,光弱弱的照到院子里,十分温馨。

六口人围桌而坐,一边聊天,一边吃着桌上的点心。

“姨,这是什么果子,挺好吃诶。”周壮壮嚼着手里的小糕点问李阿姨。

“这叫巧果,七夕时候吃的,讨让女孩子心灵手巧的彩头。”

“啊?是给丫头片子吃的啊!”一听这话,周壮壮都是觉得着糕点味道去了一半。

“你个臭小子哪那么多讲究,现在哪还分什么男孩女孩吃。”周妈妈看不过周壮壮那牛气吧啦的样子。

“壮壮,其实这七夕节正名叫乞巧节,为的就是乞求女孩子心灵手巧,咱们今晚上吃的面条也不是一般的面条,那可是我和你爸爸特意买的,叫云面,是用露水做的嘞。”林叔叔一贯的好为人师。

周壮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咬了口手里的巧果。

“爸爸,那七夕节我们为什么要看星星啊?”林若年纪还小,还是第一次听说七夕节这个名目,好奇的问了起来。

“这就要说到一个美丽的传说了……”

夏夜的小院里,蝉鸣时断时续,浅风沙沙的穿过树叶,摇晃了地上斑驳的树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家都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林爸爸云淡风轻的讲述一个久远的故事。

那一年的七夕,林若第一次知道了牛郎织女的传说,孩提之时,本还不能理解他们对爱千年如一日的坚持,那时的他却不知为何,竟然泪流簌簌,不能自已。

几个大人见状,纷纷感叹小林若的感情丰富,气氛一下子喧嚣起来,都没人注意到正垂头向厕所走去的周壮壮。

静谧的夜空下,恐怕只有闪耀的群星才看到一向流血不流泪的周壮壮,竟然在这个脂粉气十足的节日里,为了一个古老的故事,泣不成声。

如果说小蜜蜂是国内范围内的劳模,那么时间必须有资格成为全人类膜拜的劳神。自从时间同志参加工作以来,从不休息,勤勤恳恳,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到他,千年万年,弹指一挥。这不,一晃林若小朋友都上五年级了,而周壮壮也即将迎来人生中的第一次大考……中考!

随着年龄的增长,林若发现以前很多似懂非懂的事情渐渐明白了。

曾经,林若很纳闷为什么像他壮壮哥和方容哥那样的高年级学长们每天上学都不戴红领巾小黄帽,而且在过检查岗时还会牛气冲天的向检查员报上自己的班级姓名,简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曾经,林若很纳闷为什么很多高年级学长们做课间操时总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动作简直做得像肌无力一样。

如今,林若确实感觉到在黑亮整齐的头发上扣上一个颜色鲜艳,造型可爱的小黄帽是件很傻的事情,严重影响了他逐渐成熟的气质。

如今,林若确实感觉到横平竖直像练武功一样认真做操样子也着实很傻,况且,就算自己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当你置身于一片肌无力的男人海洋中时,还是会感觉自己是个ET。

于是,林若也走上了周壮壮方容他们的老路。不过,林若同学终究是好学生出身,又已经成为了学校的大队长,肯定不会像他两位哥哥以前那么跋扈,依然是校服整齐,领巾飘飘。只不过,那顶小黄帽他也再也没扣上过头,而是像方容以前一样,帽檐向里叠起来拿在手里,等到过校门口时举起给检查的同学看一眼,证明自己有带着就好了。而另一方面,林若也继承了当年的方容,就是每当他给检查的女同学看帽子而和对方短暂对视时,那些女孩子都会唰的一下红了小脸。

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传说,而且往往野史戏说甚至胡编乱造远远大于有据可考,但它们还是作为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被一代代学生口口相传,发扬光大。更神奇的是,尽管地域不同,文化相异,学校传奇文化的很多东西还是惊人的相似,甚至有侵犯知识产权之嫌疑。

以小学、初中为例,单说令人当时毛骨悚然,长大后懒得理喻的通行说法就有很多:比如,学校的原址往往是个坟场或者刑场,甚至古战场,总之曾经必须血流成河,白骨皑皑;比如,学校厕所里永远有人见过不明物体,女厕所尤甚,要么是不知从哪来的变态男,要么是不知什么时候久徘徊的怨灵;比如,学校楼道挂的科学家或者其他名人的画像总被证明会有眨眼说话等灵异现象初现;再比如,学校的食堂里总会盛传买过人肉馅儿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