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退休日常-第15章
youav
1 年前
youav
1 年前
“砰砰砰!”门外的汤余安急得砸门。
“公子!公子,您不要吓我啊!我,我马上去找人破门!”屋里的人久久没有回应,汤余安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猜想,声音慌张。
“汤余安。”就在汤余安要跑去叫人时,沙哑的男声将他唤住。
“公子?公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刚才可是吓死我了!”汤余安连忙回身,眼巴巴守着门,等鹿明茶开门。
门后,放在门栓的上的手还有些许颤抖,鹿明茶做了几次深呼吸,尽力调整好神态,方才打开房门。
“公子,您方才怎么了?方才我怎么唤您都没有回应。”汤余安提着早饭随鹿明茶进屋,面上还有些担心后怕,忍不住问道。
鹿明茶摇了摇头,哑声道:“无事……只是被噩梦魇住了。”
“噢,”汤余安点点头,想到什么,说道,“若是公子再做噩梦,可以去西边的黔陵寺拜一拜,我听人说那寺庙可灵了,香火旺得很。”
鹿明茶没有言语,默默净面洗漱,又味同嚼蜡般吃过早饭。
“汤余安,你去戚府帮我说一声,今天休息一日,先不授课了。”一大早便被乱七八糟的梦惊扰得心神浑噩,实在不适合上课。
鹿明茶在家安静歇了一日。
上午,先是翻出不知何时被汤余安装进书箱的佛教杂记看了半日,下午,又撸起袖子在院子里清理了一下午的杂草与蛛网,累出一身汗后,心情才好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心重新静下来,他方才意识到,他今晨的反应强烈得似乎有些异常,明明只是一个梦。但细细一想,又觉得是再正常不过。
尽管是被昨日的那一幕惊吓到才做了类似的梦,但他着实不应该将戚淮阑代入此种梦境,那不仅不能证明他对戚淮阑的珍重,反而……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只因,戚淮阑于他而言,特殊至极。
是只敢放在内心深处……默默崇敬仰慕,默默渴望接近数年的特殊存在。
沉浸在反思与自我谴责的鹿明茶丝毫没有发现,在罪恶感的另一面,似乎还伴生着一种异样的悸动,像是草间藤丝,肆意蔓延却又悄无声息。
许是白日的劳动耗费了许多的精力,当天夜里,鹿明茶一夜无梦安然熟睡到天明。
次日鹿明茶便恢复了授课。
不知是真喜欢上了清理宅院这项活动,还是想借着消耗体力清除心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阴影,待讲课结束回到宅子,鹿明茶便拾起工具继续清理起了杂草枯藤,直到忙出薄汗方才休息片刻。下午亦是如此,忙完用饭,接着沐浴,沐浴罢便回屋就寝。
如此数日,都是一觉到天明,好似那天清晨的梦就是个幻觉。
……
由于治疗的缘故,戚束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一次汤山汤泉。出门前习惯地去叫上鹿明茶,鹿明茶也像往常一样跟上马车,看起来早已将那段荒唐梦忘却。
“看完了?”马车里,戚束放下拆散又插好的鲁班锁,抬眸扫一眼鹿明茶,眉尾轻扬,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笑意,“可需要再诊脉一番?”说着,手腕翻转,掌心朝上放于桌面。
闻言,正在观察戚束气色的鹿明茶神色一滞,但很快反应过来,轻咳一声,镇定道:“淮阑最近的气色很好,只是……我不是郎中,倒是辨不出真假。”说罢,微笑着看向戚束。
戚束一愣,隐隐感觉鹿明茶这句话的意味不太对,莫不是在提醒她上次拿气色骗他之事?戚束暗暗瞅了面色如常的鹿明茶两眼。
鹿明茶神色淡定:“虽说我不是郎中,但我在涔月恰好有几位相熟的名医,待淮阑泡完汤泉,我们去拜访一番如何?”
经过戚束拿气色请郎中骗他一事,鹿明茶便不再相信戚束那张嘴,私下里命总舵里擅长解毒的医师赶来涔月,现下他们正在涔月城。
戚束:“……”
“诶,好像到汤泉了,杳之我们快些下车吧。”恰逢马车停下,戚束率先起身,抚平衣摆,掀起车帘便走了出去。
鹿明茶:“……”他就知道。
看着戚束消失在车厢中,鹿明茶垂下眼,方才轻松的神色不复,眉宇浮上一缕清愁。商队还未传来有用的情报,而现在……二月将尽。
时间过得太快,让他如何不急。
-
沙漏时间过半,约莫戚束已泡完,鹿明茶收拾好东西便敲响了戚束的房门。门响两声,推门入内。
“本想闭眼小憩一会儿,不料当真睡了过去。”戚束从榻上下来,懒洋洋打着哈欠,往矮桌旁边一坐,拎起茶壶慢悠悠倒了杯清茶。
瞧着戚束似乎还没睡醒的惫懒模样,就像房瓦上还未晒足太阳的猫,鹿明茶心底微软。目光扫过,瞥见旁边衣架上换下来还未叠放收起的衣袍,再看一眼半眯着眼喝茶的戚束,不由抬脚走到衣架前。
随意取下一件,在一旁的置物台上铺展开。
伸手欲叠时,身侧投下些许阴影,随之,磁性而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来吧,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杳之了。”
戚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是从他左侧过来,俯身探手时,与他靠得极近。她低头时,他恰好起身,那句话便仿佛贴着他耳侧说的。
不知为何,以前从未在意的细节被无端放大。擦过脸颊的一缕温热气息,拂过耳际的一丝困意低哑,在放大的一瞬间,蓦然勾起他以为早已成功忘却的旖梦。
温热的呼吸贴他的耳垂,磁性低哑的嗓音带着将人溺毙的温柔,一齐轻飘飘地钻进耳中,满是诱哄的意味,撩动着他的心弦:“为兄心中只有杳之一人……旁人又怎比得过?”
霎时间,梦境与现实错乱一般,梦中的轻喃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击在心口,清楚无比地提醒着他——根本不曾忘却,甚至牢牢刻在了脑海深处!
意识到此,鹿明茶浑身一僵,心跳似骤停,脸色白了几分。
怎么会。
“杳之?”戚束疑惑的声音打断了梦与现实的交叠。
鹿明茶僵着身子让开位置,行动间,麻麻的刺感自脊背迅速蔓延,瞬间激起了一层薄汗。
“你没事吧?是不是头晕?”注意到鹿明茶忽然脸色发白冒汗,想到某种可能,戚束连忙拿过装有蜜饯的小碟,用垫着的油纸裹起,塞给鹿明茶,语气严肃,“你先吃两颗,出去找青岩,我马上就来。”
鹿明茶急于逃避,胡乱点了点头,匆匆离开。
戚束收拾的动作很快,然而,鹿明茶的动作更快。等她找到青岩时,马车旁就只有青岩一个人。
戚束问:“你看见鹿先生了吗?”
“回老爷,鹿先生说他不舒服先走了,我看他脸色确实不太好。”
“走了?身体不舒服怎么走的?”
“坐那边的马车走的。”青岩说着,指了指西边那排专门等客的马车车夫。
戚束看了一眼,片刻,转身上车:“我们也走吧。”
-
鹿明茶逃也似的回到家。心绪烦躁混乱,梦境反复在脑中呈现,让他丝毫静不下心来。拿起书看两眼,脑中又会浮现戚束,会忍不住去想戚束若是知道会如何。
鹿明茶隐隐察觉他现在的状态不对劲,但一时又寻不出原因,只知道,他不应该如此。
即便只是一场梦,只是一个念头,在他看来也是对那人的一种亵渎。
然而,他控制不住。
鹿明茶试图与无形无影的思想抗衡,却不知,越是激烈的抗争,只会让它扎根愈深。
……
“公子,明日还要告假吗?您已经两天没去戚府授课了,戚家的小少爷今日还同我问过你呢,说是明日要和戚公子一起来看你。”汤余安摆出晚饭,扫过旁边几乎没怎么吃的午饭,叹了口气,小心地将其收回食盒。
听到戚束的名字,正在抄书的鹿明茶手中毛笔微微一顿,在宣纸上留下一处深深的墨点。
“公子您都抄了一整天书了,先来吃点东西吧。”汤余安劝道。
“汤余安,你先前提过的黔陵寺在何处?”鹿明茶轻轻放下笔,从座椅起身,状似随意地问了句。
“诶?”汤余安愣了下,“黔陵寺吗,就在西边不远的安陵山上,若是乘坐马车,不用半个时辰。公子要去黔陵寺吗?”
“嗯。”
“也好,我看公子这几日一直心神不宁,去佛寺拜一拜兴许就好了。”汤余安点了点头,“明日我便去买些上香之物。”
“公子打算何时出发?”
“卯时吧,早晨人少清净。”
“诶?一大早就去吗?那戚公子他们明日要来看您怎么办,可要同他们说一声?”
“不用,你在家,我自己去,你再帮我告假几日。”
汤余安愣住:“啊?”
“就这样。”鹿明茶一锤定音,“你去吃饭吧。”
-
翌日清晨,鹿明茶一大早便坐马车去了黔陵寺。登上山,拜见过主持后,顺利入住客房。
在黔陵寺住下后,每日随着僧侣一同做早晚课,一同禅修,亦或者借几本佛经回客房抄写。起初,他还会心绪烦乱,渐渐地,融入寺中的安宁平和,心才重新静下来。
非特殊香客,寺中不可久待,加上还要回去给戚岁年授课,心情调整好后,鹿明茶便下山了。
离开寺庙时,天朗气清,待走到山脚,天上却多了一些阴云。
因为黔陵寺香火旺盛,来往香客众多,山下常常有专门拉载乘客的马车。然而,不知是鹿明茶下来的时间不巧正好没了车,还是车夫都还没来,路边竟无一辆空余马车。
时间还早,鹿明茶索性慢慢往回走,说不定路上就能遇到一辆马车。
只是,乍暖还寒时,天气易变,鹿明茶还未走出十里,天色便沉了下来。转眼间阴云密布,空中飘起了若有若无的细雨。
鹿明茶暗叫糟糕,本想着下山就能坐上马车,他便未听寺僧建议带上一把雨伞。孰料,山下没车不说,还突然下起了雨。郊外并无遮雨地方,也不知这雨一旦下起来会下多久,鹿明茶不得不加快脚步往城里赶去。
雨丝渐密,逐渐打湿了大氅,带着寒气,向内层渗透而去。
偶尔有马车经过,载着人,滚着轮子毫无停留意思,一路跑远。
大氅已湿,鹿明茶干脆慢下步子,缓缓呼吸。
许是要淋成落汤鸡了。感觉到变大的雨势,鹿明茶无奈苦笑。
“鹿杳之,这么大的雨连把伞都不打,可是想体会一把斜风细雨吟啸徐行的诗意?”一道略带调侃笑意的清润嗓音穿过雨幕,蓦然炸响在耳际。
雨势依旧,然,独他方寸所在,阴云避散,唯余晴朗。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心若有石子落湖,本已归于平静的心,涟漪荡漾,层层不绝。
一瞬间,他清楚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要脱离他的掌控了。
27. 独发 同去田庄
忽然在这里见到意想不到的人, 鹿明茶心中意外,亦有欣喜。
“别愣着了,上车。”戚束抬了抬下巴, 示意鹿明茶上马车。
鹿明茶默默上车,戚束举着伞, 待鹿明茶进车厢后, 收起伞跟了进去。
坐进车,见鹿明茶头发已然湿了大半, 戚束左右看看,没找到布巾,只有先前出门时夏倾玦非要她带上的一件大氅。再看一眼鹿明茶,显然最外面的大氅也湿的差不多了, 索性拿过包袱,将其解开。
“没有布巾, 这布还算干净,先用它简单擦擦水。”戚束说着, 将原本裹大氅的布叠了两下, 递过去,又提醒道,“大氅脱了吧,洇透了里面的衣服不免着凉。”
“嗯。”鹿明茶顺从地接过, 解下已经变得湿寒的大氅,垂着眼,慢慢擦着发丝上的水珠。
“披上它, 省得受寒。”见鹿明茶脱掉湿透的大氅,戚束又将夏倾玦准备的那件墨色大氅递过去。
眼前忽而出现一件衣服,垂眸默默擦水的鹿明茶微愣, 终于抬眼,看向戚束。
“车上没多余的衣服,先披这件吧,待到了田庄再换身干净的。”戚束解释道。
闻言,鹿明茶方才将目光落于手中大氅上——一件绣有白鹤的墨色大氅。
若是他没记错,应是戚束的。
鹿明茶迟疑一瞬,还是轻轻将衣服接过。动作小心地将大氅展开披在肩头。系绳时,兀的想到这是戚束的衣服,鼻尖好似也嗅到了衣服上沾染的清冽熏香,顿时,不自觉将绳系得比往日松了许多。
简单交流后,车厢似乎陷入了沉寂,耳边只听见马车前行和雨水砸落车顶的声音。
不知是车中放了熏香还是身上披着戚束衣服的缘故,鼻尖一直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冽香气,让鹿明茶静不下心,也坐不住。
“淮阑……怎会在此?”终于,鹿明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我?”戚束应声,回道,“正准备去田庄,听说这边的石洼村有不错的良种就顺便走这边去看了看。”
“……哦。”鹿明茶轻轻抿了抿唇,心底似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戚束忽而想起方才鹿明茶是朝着与她来的相反方向走的,随即说道:“杳之若是有事着急回城里,我让车夫调头先送你回去,我去田庄没有要紧事,不会耽误什么。”
鹿明茶微愣,反应过来,轻轻摇了摇头,道:“不用,我回去也无事,我随淮阑的行程便好。”
戚束点了点头:“好,既如此,杳之便先随我一起去田庄巡视一番,晚些再一同回城。”
田庄很快便到。
戚束先将鹿明茶领到她在田庄歇脚办公的小院子,找出一身先前留在庄里的衣服递给鹿明茶:“我的衣服你穿应该短一些,先凑合穿。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来些热水,简单泡个热水澡祛寒。”
“我只湿了大氅,里面的衣服并无碍,不用再换。”鹿明茶下意识拒绝了戚束的衣服,话音落下,又意识到似乎回绝得太快了些,不由抿直唇线。
戚束瞥了眼鹿明茶湿到膝盖的袍子,没有多劝,放到一旁的桌上:“随你。我出去巡庄子去了,你在这里休息吧,茶水炭火等物,随意取用就好。”说罢,戚束转身离开。
戚束离开,房间一时只剩下他自己。
垂眸看着戚束放下的衣服,迟疑半晌,鹿明茶俯身,轻轻拿起了外袍。
若是心中坦荡,换件衣服又能如何……
……
雨水绵绵,细密的雨丝将外面的世界笼罩上一层白雾,变得朦胧起来。鹿明茶站在窗边,看着一望无际的田地,宛若雕塑,半天也不曾移动丝毫。
一道身影在遥远的雾中若隐若现,当她清晰地出现在田间小路时,凤眸亮起,沉寂在窗边的雕塑活了起来。
鹿明茶匆匆关窗,从窗边离开,径直走到门口,打开门,站到屋檐下,等待着那道身影的走近。
身影愈近,待看清戚束手上还拿着东西,他想不及找伞,抬脚便钻入雨中,快步跑到戚束身边,从戚束手中拿过雨伞。
“杳之怎么出来了?”手中的伞骤然被拿走,戚束愣了下。
鹿明茶轻移伞面,低声道:“正巧看到你回来,便出来看看。”
戚束“哦”了一声,没有多问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