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退休日常-第7章
youav
1 年前


正说着,掌柜看着面前的青年从袖中拿出一枚金丝缠玉的白玉腰牌,目光落到玉牌上的瞬间,声音戛然一顿。
“缠金玉?主家?”掌柜很快认出腰牌代表的身份,脱口而出后又迅速收声。
掌柜小心翼翼接过腰牌,仔细谨慎地将金丝白玉牌查看一遍,在确认了真伪的瞬间,略微躬身,将腰牌递还,恭敬询问道:“您需要验什么药?”
鹿明茶神色平静如常,递过装有药渣的钱袋:“这一份。”
“您这边来稍坐,我这就去叫药师过来。”掌柜奉上茶,快步走进后院。
很快,一名中年人跟着掌柜从后院走进来。
“鹿公子。”中年药师似乎见过鹿明茶,一眼将人认出。
“嗯。”鹿明茶颔首应声,“这是药渣,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分内之事。”药师摆手,麻利地打开钱袋倒出药渣,手指拨弄着将药渣摊开,偶尔捏起些许碎药用指尖轻轻揉搓,凑近鼻下嗅闻。
“鹿公子,”检查片刻,药师拍掉手中药渣,抬头对安静等待的墨袍青年道,“此药应是治疗寒毒所用,主要效用是驱寒去毒。”
“你说……寒毒?”鹿明茶墨眉微拧。
“是的,寒毒。据说此毒起源于北方极寒之地,后来北疆不知从何处获得了制毒秘法,继而流出。”药师主动出声解释,“好在秘法残缺,所需的主药材也已绝迹,所以真正的极寒之毒早已不存于世,而现下面世的寒毒只是虚有其名,并非无解之毒不治之症。”
听到可以治愈,鹿明茶神色微松,瞥一眼药渣,问道: “你说寒毒可解,那此药可有效果?”
“这个……有倒是有,只不过这些药材本就不算高品质药材,采摘后又保存不当导致药力流失了不少,药力稍差些。虽说服用也有效果,但见效相较高品质药材而言会缓慢许多。”
“然而,治疗寒毒讲究的就是一个尽早尽快,若是中了寒毒决计不可久拖,应尽早用重药根除。”
捋了捋胡须,中年药师继续补充道:
“只因这寒毒不似普通毒药,它虽不会一下子便伤人根本或者要了人的性命,但它更像一种病引。凡是中了此毒的人,体内就种上了病根,若是久拖不治,阳气受损,身体便会慢慢垮掉,变得虚弱易病,严重者甚至折损寿命。”
“所以,越早将其根除越好,拖久了反而可能伤及身体根本。”
随着药师补充解释,鹿明茶眉心愈紧,忽而想起什么,沉声询问:“若是已有咳血症状……”
“咳血?那这人的病情应是拖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药师摇了摇头,道,“已经出现咳血症状,再服用这种品质的药材,效果只怕很微弱,还可能会延误治疗,所以最好将主药材换成上等品质。”
鹿明茶默默记下。
“除此之外,若想尽快治愈,可还有其他辅助治疗之法?”
“若想尽快治愈,除了驱寒去毒,还需要益气补阳,强健体魄,保证自身阳气旺盛。外服药内补阳,双管齐下,这样根除寒毒会快上许多。”
鹿明茶:“既如此,那便按你所说,麻烦帮忙重新配几副药,所有药材都用最好的上等品质,记得加上益气补阳之药。”
“这……”药师面露难色。
“怎么,”鹿明茶扫过药师脸色,很快想到什么,眉心轻压,“还未到月底,收上来的货就都运走了?”
“呃是的,”药师无奈道,“前些时日总舵来信,说近日要出发的北行商队还缺不少药材,因着机会难得,等不及月底,所以各处分舵昨日便将收上来的药材纷纷加急送去总舵了。”
鹿明茶一瞬间便想明白缘由。北疆王庭覆灭,其下原本的部落必然陷入割据混乱,此时北行,确有商机可寻。
他虽说是背后主家,但商舵之事非重大决定无需上禀,且自他到边关以来,除每月几次的书信,他也不怎么插手。而像这次,各地收上来的货提前送回总舵也是偶尔会有的事,此次撞了个空,只能说是他来得实在不巧。
“鹿公子,您若是不急着离开茂城,可以稍等几日,这几日我多派些人去收高品质药材……”药师提议。
“不必了,我明日一早便会离开茂城,之后有时间我再去其他地方取吧。”鹿明茶摇头拒绝。
“哎,孙药师刚才可是提及了益气补阳之需?”一旁的掌柜,见鹿明茶起身准备离开,想起什么,忽而出声问道。
孙药师点头:“是啊,怎么了?”
“我方才想起,今日上午有人来卖了几只近三十年的甲鱼和两盒优质鹿髓,因着一些贵胄多有壮阳补肾的需求,我便将货留了下来……”掌柜说着小心看了眼鹿明茶。
听完,孙药师眼睛一亮,捏着胡须对鹿明茶点头道:“对,还有食补!除了服药,以食壮阳益气更佳。对身体久受寒毒侵蚀、阳气虚损的病人来说,也是种温和有效不伤身的好办法。”
鹿明茶敛眸,暗暗思忖。食补吗?似乎……是个好办法。他先前还在想,要避过刘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药给调包并不容易,如果换成食补的话……他就不必冒险偷换药材……
见鹿明茶似有意动,掌柜的连忙转身,小跑着往库房去。
“我再给您写几张食补方子。”药师也翻出干净纸张,执笔写起来。
11.  独发   一箱甲鱼
越靠近年节,客栈越是繁忙拥挤,路上耽搁了时间,进入茂城,一连问了几家客栈都是客满,最后在一位店家的推荐下,戚束住进了一处民宿小院。
费用虽贵了些,但小院独立倒也安静,不似客栈喧闹吵人。
晚饭后,鹿明茶独自出门逛街,刘铁也带着赵一赵二去购置路上需要的基础生活物品,庭院内一时间只剩了戚束。
“喵~”闲着无事,戚束逗起了房顶上一只不知从何处跑来的猫,指尖勾着玉坠晃来晃去,惹得那猫探头探脑的,蠢蠢欲动,好似下一秒就要扑下来。
“吱呀——”院门被推开,戚束侧头看去。
不是刘铁他们,先回来的反而是鹿明茶,她还以为鹿明茶会回来晚一些,戚束心道。
自那天拿到药渣,鹿明茶一直没什么动作,也不曾单独与什么人接触,也就方才饭后,说要上街逛一逛。如果没猜错,鹿明茶刚才应该是带上了药渣出去的。
思绪一闪而过,戚束放下逗猫的手,将玉坠重新挂回腰间,朝鹿明茶走去,打招呼道:“这个点夜市才刚开始没多久,杳之回来得这么早,可逛得尽兴?”
此时天色虽暗,但借着院中悬挂的灯笼,戚束一眼瞧见鹿明茶怀中抱着的东西——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箱子。
箱子比寻常书箱还大一些,单看外层的材质,似乎是铜皮。戚束又默默扫过鹿明茶紧抱箱子的手,修长的手指绷紧,骨节泛白,看起来这箱子颇有重量。
意外在院中撞上戚束,鹿明茶神色微微僵了一瞬,眉宇间划过迟疑,最终缓缓道:“入夜后有些寒凉,所以买到喜欢的东西便回来了。”若直说买了甲鱼鹿髓等物,似乎不太好解释。
见鹿明茶似乎不想多说,戚束颔首,笑笑:“天气越来越冷,杳之出门也应多穿一些。屋里烧着炭火,快进屋暖和去吧。”
鹿明茶抿唇点头,抱着箱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似因心虚,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喵呜~”一道灰白影子忽而从房檐跳下,身形轻盈地踩落在鹿明茶怀中的铜箱之上。
眼前一花,怀中一沉,本就因为心虚绷着神经的鹿明茶被惊到,本能往后一退,平静沉稳的神色不复,凤眸睁大,透着几分慌乱,显然被吓到了。
“咔——”那猫似乎也被鹿明茶极大的反应吓了一跳,四脚飞快一蹬,从箱盖跳下,朝戚束身后跑去。
“诶,小心!”眼见鹿明茶后退的一步踩到石砖边缘,身形不稳要倒,戚束连忙上前将人扶住。
“哐啷——”方才被猫蹬开些许的箱盖,在鹿明茶身子一歪的瞬间,顺势滑了出去。
“箱子。”鹿明茶惊呼一声,手臂捞紧箱子。
“杳之没事吧?”见鹿明茶对箱子紧张得很,戚束顺手帮鹿明茶稳住箱子,关心道。
“……无事。”终于站稳,低垂的眸子瞥见怀里已然丢失盖子的铜箱,鹿明茶神色更是多了些不自然,僵硬地摇了摇头。
要被发现了,该怎么解释突然买这么多甲鱼?鹿明茶呼吸微紧,神思飞快转动。
戚束看一眼神色莫名僵了一瞬的鹿明茶,余光瞥向箱内。
箱内光线昏暗,看不多么清晰,好像……是一群乌龟?戚束挑眉。鹿明茶这家伙也有养乌龟的爱好?
鹿明茶抱着箱子走到一旁石桌,将箱子放下想要去捡盖。不等鹿明茶走回来,戚束俯身将箱盖捡起,走到桌边,递给鹿明茶。又聊天一般,随口问道:“杳之也喜欢养——”
石桌旁点着一盏石灯,莹莹光线清楚地照进了箱内,于是,乌龟俩字就那么卡在了嘴边。借着光,戚束看清了那略尖的脑袋和更平滑的背壳——不是乌龟,是甲鱼。
“甲鱼?”尾音扬了扬,戚束微微诧异。
“杳之喜欢养甲鱼啊。”
鹿明茶长睫眨动,半垂下去,目光略虚,躲闪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戚束似乎误会他是要养这些甲鱼,那他到底还要不要说这甲鱼是给她炖汤用的……鹿明茶心中纠结,喉结动了动,最后还是沉默。
“甲鱼确实比乌龟好养一些,对环境的要求不会那么苛刻。”戚束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温声道。
“现在温度越来越低,它们可是要冬眠了?”几只甲鱼四肢缩进了壳里,还有几只悄悄划动着四肢往沙里趴,戚束扫了一眼。
“应该是吧。”鹿明茶也垂眸看了眼,神色有几分茫然。他从没养过甲鱼,涉及养甲鱼的知识一概不知,现在买回来也不是为了养……甲鱼何时冬眠,如何冬眠,他不关心。
而且,它们大概也不需要冬眠了。鹿明茶默默道。只是,该如何跟戚束说呢?
戚束:“冬季甲鱼可不好养,若是水温不适宜,食物不充足,又或者水质不干净之类的,哪一点不合适都很容易一睡不醒。杳之估计要多费些心了。”
闻言,鹿明茶愣了愣。
很容易……一睡不醒?鹿明茶眨了下眼,脑中似乎闪过一道灵光。
他想到说辞了!既不用暴露他知道了她病情的事,还可以正大光明给戚束送补汤而不会被拒绝的说辞。
戚束不知道鹿明茶的心思,见鹿明茶一副养甲鱼新手模样,补充道:“冬眠前记得多投喂些新鲜的小鱼小虾,以便它们顺利度过冬天。”
“好,多谢淮阑提醒。”鹿明茶点头,似是听得认真。
没聊多久,刘铁等人也回来了,几人便各自回屋休息。
-
翌日一早。
戚束一开房门,便瞧见一道鹤立在门前的身影。
“杳之?”戚束抬眼看了看天色,还未大亮,往常这个时间,鹿明茶还未出房间才是。
目光扫向眼睫低垂、抿唇不吭声的鹿明茶,下一瞬,眼熟的甲鱼壳映入戚束眼帘。
“你捧着这只甲鱼做什么?”戚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神色疑惑。
“我……”鹿明茶似乎有些羞愧,声音低弱,“我好像把它撑死了……”
戚束愣了下,低头看向鹿明茶掌心一动不动的甲鱼:“……”
撑、撑死了?
12.  独发   甲鱼之死
扫过鹿明茶眉眼间的失落,再看一眼甲鱼,戚束迟疑开口,安慰道:“这只甲鱼年岁应该已经不小了,兴许只是在昨日恰好到了它生命的终点,杳之不必太过自责。”
鹿明茶轻轻抿了抿唇,不言。
“既然已经死了,再难过也无济于事,不若收拾好心情,我同你一起将它葬了。”想起一些人都会在宠物死后将其葬了,又见鹿明茶这般失落,戚束又安慰两句便提议道。
鹿明茶颤了颤睫羽。
唇瓣微动,低声道:“还是做汤吧,饱腹于人也算是不枉它来世间走一遭。”
戚束愣住,仔细看一眼鹿明茶,不像是被刺激到的样子。也是,才买回来不到一天,大概还没有什么感情。
“你会做甲鱼汤?”戚束随口一问。
“不会。”鹿明茶摇了摇头,看向戚束,“淮阑可是要去酒楼订早食?”
“嗯。”戚束点点头。
一般她都是起得最早的。往常夜宿客栈,出门晨练的时候她都会顺便给小二打声招呼说好何时送餐,等她晨练回来大家正好一起吃饭。昨夜没住上客栈,今日的早饭她便打算去附近的酒楼餐馆订了。
得到答案,鹿明茶随即说道:“我与你一起去,正好请他们帮忙做一份汤。”
“好。”
到了酒楼,订好早饭戚束继续去晨练,鹿明茶则留在酒楼等他的甲鱼汤。甲鱼久炖更香,为了避免耽误赶路,鹿明茶买了个小炉子,将汤和炉一起提了回来。
吃过早饭,稍作收拾,车马继续上路,带着文火慢炖的甲鱼汤,几人不紧不慢地往下一个县城赶。
中午,停车休息顺便用餐。
“这汤炖得正好,再炖久了肉就老了,正好一起分了吧。”鹿明茶估摸着时辰,熄了炉火,将甲鱼汤提下车。
“甲鱼汤可是好东西啊,”刘铁虎目一亮,哈哈笑着,好兄弟似的拍拍鹿明茶的肩膀,“那便多谢鹿军师了,咱今中午可有口福了!”
县城与县城之间颇有些距离,所以午饭往往在野外解决,待下午进了城才吃顿丰富的,而甲鱼汤又是需要时间慢慢熬炖的东西,就算是进了城,晚上也没时间等店家慢慢做,如刘铁所言,确实算得上口福。
只不过,在连续喝了两天,第三日中午鹿明茶再次提出甲鱼汤时,刘铁已经说不出“口福”俩字,透过茂密的胡须都能看到他有些发青的脸色。
“鹿军师!”看鹿明茶熟练拿出五个瓷碗,刘铁一个跨步冲上前,按住鹿明茶准备分碗的手。
鹿明茶疑惑:“嗯?”
“那啥,不、不用给我盛了。”刘铁睁大了虎目,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早晨好像吃撑了,我还不太饿。”
鹿明茶笑笑:“那便给你少盛一些。”
“不了不了,我真吃不下了。”刘铁语气忽然激动,连连摆手拒绝,似乎因为太过激动,说着话,一股红色暖流缓缓从他鼻腔流出。
“刘兄你……”鹿明茶下意识抬手指了指。
对上鹿明茶微微错愕的表情,刘铁动作熟练地抬手一擦。果然又流鼻血了!
抽出布巾匆匆擦掉,用手捂住鼻子,刘铁才干笑着解释:“你看,我这……一连喝了两天甲鱼汤,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