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迁真受不了萧瑟这个直白得让人尴尬的问题,特别是这屋子里还有别人。
他的脸微白一下,又顾不得许多,只得忽略不计,又重复了一遍进门时的问题,“你能动吗?”
“还好,我割的是腕,又不是腿!”
萧瑟用那只没有缠着白纱布的手,扶着床栏,慢慢地坐了起来。
他不是不可以动,只是身体流血过多,又被同监室的人狠揍了一顿,过于虚弱,但只要他想动,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现在就去你说的城市!”
开始,萧瑟还以为乔迁说的话是玩笑,但马上,萧瑟就意识到乔迁的认真带有多么浓的强烈性了。
“好,说做就做,我们私奔的第一步,你知道是什么吗?”
若是平时乔迁一定会介意萧瑟的用词不当,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心情计较这些,私奔就私奔吧,只是……他确实不知道第一步应该做什么,他以前又没私奔过。
“你这么大的人了,真是白活!”见乔迁摇头,萧瑟给了他一个中肯的评价,又接着说:“你先帮我弄双可以私奔的鞋!”
明明追求的幸福看似已经到来,他却把他自己先吓得丢了魂,跑掉了,乔迁越来越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白活,萧瑟也许评价得没有错,他确实白活了这三十年,一直不明白自己想要追求的是什么,逃离的又是什么。
“现在,乔迁,你告诉我,是谁想要强X你?”
火车缓缓起动,已经躺在卧铺车厢里的两个人,也终于有时间讨论这场私奔的目的和过程了。
而其中的一个,更关心的不是过程,却是促成这场私奔的主要因素。
“我三年前认识的一个人,算是我的男朋友的吧!”
四个人的卧铺车厢,因另两张铺没有售出,车厢并没有除了他和萧瑟以外的人,乔迁也就没有做隐瞒,把真实的情况说了。
“男朋友?哈哈……你同性恋?”
萧瑟并没有觉得奇怪,或许还有一丝的惊喜。
“嗯!”
乔迁点点头,笑了,很忧郁的笑容,像夏日的晚风,带着一点点的伤感。
“哈哈……”
萧瑟肆无忌惮的笑,笑过又说:“乔迁,我喜欢!”
“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说!”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但他……不想分手,所以,我只好选择离开!”
这些事或许积压了太久,早已让乔迁透不过气来,很想找个人说一说,也就不管诉说的对象是谁了,哪怕明知道萧瑟只是个年龄十七岁,还没有成年的少年,他也一样毫不犹豫地说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把你逼走?”
虽然接触的时间短,但萧瑟早已经把乔迁看透,别看他只有十七岁,他经历的事情,绝不在十七岁。
“他很好,是我不够好!”
乔迁又笑了,没有一丝的埋怨,风轻云淡。
“你的性情真好!”
萧瑟撇撇嘴,萧瑟不明白乔迁为何会有如此的性情,不说那个逼他逃走的前男友,就说自己,明明没有什么关系,乔迁却来收留他,难道乔迁活过的三十年,真是白活吗?
“好吗?我不觉得!”
乔迁望向窗外,绿油油的麦田被急速行驶的火车一带而过,很像人生的某些片断,只是一闪却还出现。
“这还不算好?乔迁,你是不是受过刺激啊?”
萧瑟一语点中,让乔迁来不及回避,双眸有短瞬的迷茫后,急忙收敛,“没,没有!”
“三十岁说谎还脸红的人,你是本少爷见过的头一位了!”
萧瑟的语意是讽刺还是赞扬,乔迁懒得去想,那次过往他不愿意再和任何人提起了。
“乔迁,能上你的人都很幸福!”
萧瑟的话很恶劣,乔迁却没有反驳,因为萧瑟不是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了,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人说过,那时……他不过十三岁。
“萧瑟,我们到F市后,我会给你联系一所中学的,你应该继续上学!”
混乱地纠缠一个问题太久,乔迁会头疼,他必须及时转移话题,他却没想到他转移的这个话题正是萧瑟所头疼的。
“谁说本少爷要上学?愿意去,你去!”
萧瑟说完,把压在胸下的被子快速拉起,盖住了头脸。
“但……”
“没什么但,我要是上学只能给你考回个鸭蛋!”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乔迁又一次陷入了无奈。
“乔迁,你很有钱吗?”
萧瑟偎进宽大舒适的床被里,看着从床尾忙碌着的乔迁,有感而发地问。
“不算!”
乔迁并没有理会萧瑟此问的真正意图,仍是自顾自地收拾着。
“这还不算有钱,出门在外,什么也没定下来呢,你就敢带着我住五星级宾馆,请你想清楚,我们是在逃难,不是在旅游!”
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才算熬到此行的终点站,下了火车后,乔迁直接叫了的士,把他和萧瑟送进这间高档的宾馆。
“逃难?”
这个词形容倒是贴切,他们真的很像逃难,难在张扬。
“难道不是吗?”
萧瑟反问。
“或许是吧,你身体很虚弱,又经了长途奔波,需要一个好的环境休养,等明天有时间了,我去外面寻一处好点的住所,我们搬过去,暂时安下个家吧!”
乔迁说完,把一块半湿的毛巾递给萧瑟,“擦擦脸吧!”
“家?你刚才是说家吗?”
萧瑟接过毛巾的同时,回味着乔迁语句里温暖的只字片语。
“嗯,等有了住所后,我会和那位警官联系的,把我们的情况说一下,让他帮忙把收养手续办过来,我想他应该会帮忙的!”
乔迁理着思绪,为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做着打算。
“乔迁,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自由职业,我经营着两个网络论坛,写博客和编程论文,接一些计算机方面的零活!”
对于自己琐碎的工作,乔迁不知如何概括才能给萧瑟讲清楚,所以挑了一些简单的名词说了出来,但这些在乔迁眼里简单的名词,萧瑟却是听得一头雾水。
在萧瑟活过的十七年的生命里,还从没有人像乔迁这样如此认真耐心地回答过他的问题,可他却听不懂,这让他多少有些懊恼。
“很赚钱吗?”
萧瑟揉揉脑袋,把毛巾撇向床对面的真皮沙发。
“还好,够养活你我的!”
乔迁边说边走到沙发那里,捡起被萧瑟丢弃的毛巾,他向来规律,不喜欢别人在他的眼皮底下乱扔东西。
“谁用你养活,我就没用人养活过!”
在乔迁捡起毛巾的那一刻,萧瑟把心头的懊恼变成了恼羞成怒。
“那养活过你的人呢,他们算什么?”
乔迁觉得好笑,按照萧瑟的说法,那养活过他的人启不是都不是人了吗?
乔迁以为萧瑟是无心的,萧瑟却是有意的,他横眉冷声说:“他们都不是人!”
“噢,那我只好也当一回不是人的人了!”
不管萧瑟怎么说,萧瑟……他乔迁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