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萧瑟气结,停顿了片刻,又说:“你不一样!”
“啊,那……谢谢了!”
乔迁笑了,又问:“这几天一直在火车上,也没吃好,现在有条件了,说吧,想吃什么?”
“开封菜!”萧瑟答得极其立落。
“开封菜?”乔迁不懂,“是河北的开封吗?那里有什么特色菜式吗?”
“乔迁,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笨蛋,你就不看电影吗?开封菜,就是肯……德……基……了!”
萧瑟又一次被乔迁的毫无生活情趣的因子所打败,低吼着喊出最后三个字。
“噢,洋快餐啊,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吃那种东西,换一样有营养的吧,来碗银耳燕窝粥,如何?”
乔迁仍是笑着,淡淡的,俊朗依旧,萧瑟却觉得他似乎再一次地败给乔迁,这个沉闷的老男人,他就不能……幽默点吗?
银耳燕窝粥,只有妈妈桑才能想到的东西,乔迁竟然也能想得到,以后的生活将是怎样无趣啊!
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二天,乔迁就从一所医院附近租了一间很平常、普通的老式公寓,把萧瑟从五星级宾馆里接了出来。
“本少爷还没享受够呢,你急什么搬出来?”
乔迁把萧瑟扶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时,萧瑟嘟囔着。
“那种地方只能住一宿,张扬会找到的!”
提到张扬,乔迁明亮的眼眸里快速地闪过一丝黯然,萧瑟马上就捕捉到了乔迁眼里的那瞬暗光,从乔迁在他身边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乔迁,一直注意着。
只是这瞬间的光的出现,也刺痛了他的神经,他的目光才会出现闪躲,转移开来。
“这破房子多少钱啊?”
“六百一个月!”
二室一厅,三楼,二水一气,十年前修建的老房子,带着一些零散家具,这个价位乔迁还是很满意的,按比以前他租过的房子,便宜太多了。
“六百?大哥你让人当大脑袋了吧!”
萧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还是火光焱焱的亮。
“贵吗?”
“当然,你烧包了才会花这么大价钱租房子,那个搞中介的家伙是不是看到你特别高兴啊?”
萧瑟的话提醒了乔迁,好像是的,那个胖女人听到乔迁说租后,乐得一张饼子脸顿时咧开花,很像开口笑烧饼。
“以这座城市的生活水平,还有以这座破楼的里外情况,他顶多值四百元一个月!”
萧瑟恨不得拿手指去敲乔迁的脑袋了……这个败家男人!
“噢,没什么,我只交了三个月的房租,你要是觉得不合算,我们三个月后搬走就是了!”
三头二百在乔迁的眼里根本算不上钱,手指缝漏掉的,都要比这些多,所以,并未动容。
“你口气真大,一看就是没被钱蹩过的!”
萧瑟对乔迁这副态度呲之以鼻,大少爷就是大少爷,他这个穷小子是比不了啊,二百元钱……够抽一个月的烟了。
“你总被钱蹩吗?”
乔迁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着,一边打理着新买回来的那束白色的雏菊。
乔迁很喜欢白色雏菊,清雅的山野气味,放在室里,一片的阳光,满室的心旷神怡,住什么样的屋子也就无所谓了。
“你说呢?我十岁开始,我爸和我妈就没给过我一分钱了!”
十岁?
乔迁惊讶地抬起头,萧瑟正撇着带着痞味的唇,慵懒地笑着。
“十岁,果然不是个好年龄!”
乔迁一声叹息,脸色变得苍白。
“你十岁怎么了?”
萧瑟很少有好奇心,少年的那点好奇心早就被生活折磨没有了,但自从认识了乔迁,他开始片面地恢复了这项功能,并只对乔迁充满好奇。
“没什么!”
乔迁闪烁其辞,不愿回想那份他以为他已经忘记的过去的事。
“你骗我,明明就是有什么,说啊!”
萧瑟讨厌乔迁对他的隐瞒,追问着。
“真的没什么,以后有时间了,我在和你说,我饿了,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乔迁深吸了一口气,把陡然升起的郁气压了下去,勉强地冲着萧瑟,笑了笑。
说是笑,倒不如说是恳求,恳求萧瑟不要再继续追问,那些龌龊的事就让它随着时间的流逝,忘记吧!
“是你的伤疤吗?”
萧瑟懂得察言观色,乔迁的脸色变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了。
既然乔迁不愿意说,他又怎么忍心逼问。
乔迁轻敛的双眉,就已经让他觉到心痛,“好,那以后你想说的时候就要对我说啊,这次先欠着吧,我……我想吃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
“是的!”
萧瑟重重地点头,喝了一天的银耳燕窝粥,他从此对粥更加的深恶痛绝。
“好的,我这就去买!”
乔迁把插好的花瓶摆在客厅的窗口处,轻风吹来,好闻的香气,一室皆是。
“乔迁,买生排骨回来我会做,不要去餐馆里买做好的,大贵,够吃三顿的了,排骨大约十三元一斤,再买点姜,可以借味,噢,还有,醋……醋要选好,你仔细闻一闻,别买回来一瓶山寨版……”
“停,你真啰嗦!”
乔迁真是弄不懂,这孩子怎么就像钻进钱眼里似的,又不花他的钱,即使小时候被钱蹩脚了,也不至于现在还这样“葛朗台”吧。
乔迁拎着生排骨回来的时候,萧瑟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乔迁并没有叫他,准备亲自试一试。
乔迁不吃荤,从未做过排骨之类的菜,拿起菜刀后,竟不知道怎么动手才好,正当他对着排骨左比右比,身后却传来一阵难掩的嘻笑声。
乔迁连忙回头,萧瑟正倚门而靠,右手拾指冲他摇来晃去,“乔迁,你这架势很像杀猪的屠夫。”
“是吗?谢谢美言!”
乔迁不愠不火,目光又转回那块生猪排上,大有不战败此块猪排不收手的劲头。
“乔迁,你听过这句话吗?”
“什么?”
乔迁没有回头,仍是注视头那块排骨。
“常在厨房混,哪有不切手,老手尚且如此,何况你这个新手,喂,你以前做过饭吗?”
“做过!”
乔迁不以为然,蒸锅他用的还算熟,炒锅也应该没有问题吧!
“做过排骨?”
萧瑟严重怀疑乔迁的话,断定乔迁的话里暗藏大量水分,“你是不是只会弄点简单的菜啊,比如……炒土豆丝之类的!”
“没,我不吃荤!所以没做过排骨,对不起,我也从来没做过简单的菜,不过……我会使蒸锅!”
乔迁的坦白让萧瑟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一阵的紧咳,本来因脸瘦而显得过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你是怎么活这么大的?怎么没把你饿死!”
“我在家的时候,家里有保姆,在外面住,一直都是叫外卖,偶尔心情好,会自己做,但……没有这么烦琐!”
萧瑟算是提醒了乔迁,乔迁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日常生活里的事情。
是的,好像他一直不用亲自动手做些什么,那些东西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了,那些悠哉的日子里,但他……却不快乐!
“大少爷,这还叫烦琐啊,快,把刀给我,你从旁边学着点,免得有一天掉到个没有人的地方,活活饿死!”
萧瑟说着,就去抢乔迁手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