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迁并没有把刀给萧瑟,却用另一只手按住萧瑟伸过来的手,“你说就好了,我动手,你的腕上有伤,抻动用力都不好!”
“哪有那么娇气,大不了不用那只受伤的手就行了,哎,要不我也是用左手的!”
萧瑟满不在意自己腕上的割伤,他倒是在意那堆新鲜的排骨,谁知道经乔迁这位大少爷的手笔规划出来的东西,还是不是他想像中的糖醋排骨啊!
“那好……你注意些!”
在萧瑟的一再坚持下,乔迁把刀让给了萧瑟,他退居到二线。
“乔迁,你对待食物要是有你对待那些该死的花草的耐心,你也不至于连个排骨都对付不了了!”
萧瑟一边挥刀斩排骨,一边旁敲侧击地抱怨着乔迁。
萧瑟那只单瘦的手臂挥舞着菜刀的样子,很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螳螂。
“萧瑟,你不觉得白雏菊的味道很淡雅吗?我觉得它很适合你养伤!”
乔迁的说法立刻换来萧瑟的一阵讪笑,“乔迁,不要以为你脑残,我也会跟着你一起脑残,那死人似的破花,谁稀罕!还有利于养伤?你哪只眼睛看出它有利于我养伤了?”
“你不觉得雏菊很是清丽姣娆吗?有一种淡定的君子之风!”
乔迁并不在意萧瑟讪笑他的话,仍是不辞辛劳地向萧瑟灌输着他的脑海里的想法。
“君子?什么是君子?”
小学未毕业的萧瑟,对“君子”一词有点陌生,不太理解乔迁把那像是送死人的花,比喻成“君子”,又是为了什么?
“你以后会知道的,其实……雏菊还有一种花语……”
乔迁的话还未说完,萧瑟却打断了他,“快帮我找个盆,顺便接点水,我告诉你怎么洗排骨!”
“好!”
被打断的话,乔迁却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出来……雏菊还有一种花语是深藏在心底的爱!
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以为日子既然这样一天一天过来,当然也应该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昨天,今天,明天应该是没有什么不同的。
可当生活里出现另一个人时,日子会在悄然不觉中,细微改变。
餐桌上的那盘清炒土豆丝,漫溢着淡淡的清香,土豆切得细长而均匀,少量的葱花半羞半掩地藏在其中,仿佛春天里新生的嫩草,让人看了,便生出了萌动的心。
“乔迁,你不会是饿傻了吧?看什么呢,怎么不吃?”
只顾着往嘴里塞排骨的萧瑟,终于注意到对面的那个人,自坐在餐桌旁,还未动上一筷子呢。
“没,觉得你做的菜,很美!”
乔迁有感而发。
“什么?你胡说什么呢?说菜美还不如说做菜的人美,哼,不会夸奖人!”
萧瑟嘴上贫着,心里却美得很。
“萧瑟,你有一双巧手!”
“是吗?没觉得,这双手除了会做菜,也就能打个架,噢,偶尔还自我安慰一下下半身!”
“你……”
很美的意境,就这么被萧瑟的一句话生生破坏。
乔迁抬起手,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不像吃倒像品,嘴角处溢着满意的笑。
笑得对面的萧瑟都忘记了去嚼塞进嘴里的骨头,只觉得浑身窜着热气,好像一股岩浆随时要爆发,却不知出口藏在哪里。
事物在时间里永远是变幻莫测的,总是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会突然发生,比如萧瑟身体里燥热的岩浆没有喷出,他手腕的纱布却渗出了鲜红的颜色。
“萧瑟……”
乔迁比萧瑟更先注意到了萧瑟右手腕上出现的变化,无论到什么时候,乔迁对于红色总是最为敏感的。
“啊……怎么了……”
萧瑟还沉溺于乔迁的笑容中,萌得几乎忘了自我,哪里能感觉到手腕上的变化,更没有觉到一点疼痛。
“你是不是用右手了,你看……”
乔迁扔了筷子一把抓住了萧瑟的手臂,随手快速地抽下了搭在椅背上的毛巾,紧紧地勒在了萧瑟的小臂处,“好像是缝合的刀口裂开了,我们必须马上去医院!”
用右手?是的,萧瑟确实用了右手,不用右手怎么抡大勺啊,只是萧瑟没想到伤口会因此裂开,萧瑟更没有想到乔迁会因此把他的手臂抓得如此之紧……
算是因福得祸吗?
这种很TMD的BT想法,如果是以前,萧瑟定会嘲笑自己神经抽条,可现在……他突然觉得欣喜之极。
有人关心、有人紧张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美好啊。
“幸好医院离这里近,快点儿把鞋换上……”
像是傻了一样的萧瑟,任由乔迁牵着摆布,甘愿做着线上木偶。
走到门口时,萧瑟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软肉,粘在了乔迁的身上。
“乔迁,你背我吧,我吓得腿软!”
不借这个机会欺负欺负乔迁,以后……会不会就没有机会了呢?
萧瑟心里叹惜着。
“好,你趴上来,贴紧我的背!”
乔迁并没有去猜萧瑟都在想些什么,还以为他是年龄下,受不住突发的疼痛,连忙蹲下身,应着。
“乔迁,你真好,都没有人背过我去医院!”
俯在乔迁背上的萧瑟,很小声地说:“做为奖励,本少爷送你个……啵……吧!”
“什么?”
乔迁没懂萧瑟说的“啵”是什么意思,偏转回头去寻问时,正巧碰上萧瑟主动送上来的薄唇。
唇肉与唇肉接触上的那一瞬间里,萧瑟恍然觉得心房空跳一拍,脸颊火烧一般的灼热。
只有眼神,眼神却依然坚定地看着同他一样愣着的乔迁。
“你……”
乔迁的话未说完,萧瑟出言拦挡,“你不用问,我是故意的!”
“这就是‘啵’吗?”
乔迁低垂下眼眸,自言自语,轻轻的声调好像他没有说过这句话似的,背着萧瑟的身子慢慢地站起,走下台阶。
晴蜓点水,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那片湖面,总会被撩拔出一丝浅淡的波纹,即使再恢复成完整的湖面,可湖心知道,它曾有一次微微的皱裂,这是存在的。
萧瑟把头倚在乔迁的肩上,尽量往前探着,无论多么努力,却只能看到乔迁的脸颊,却看不清楚五官。
仅仅一个侧脸勾勒出的曲线,便可以说是阳光明媚,远山春水了。
“拥抱真是个奇怪的动作,无论是从反面还是正面,明明身子贴得很近,近得听到心跳,却看不清楚彼此的脸,乔迁,你说这是为什么?”
萧瑟闷闷地问着,呵出的热气,熏着乔迁颌下的软肉,痒痒的,刚恢复的湖面,又一次皱裂。
“不知道啊!”
乔迁心慌意乱地回答,并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大步向对面医院走去。
“乔迁,你第一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
萧瑟讨厌乔迁对他的敷衍,决定不放过他,继续追问。
“十三岁!”
十三岁那年的七月,风是淡淡的、带着雏菊香味的柔和,阳光也没有夏日里的刺目,一切都很好,正如那年开始的爱恋一样……温暖人心。
“十三岁?对方是个男人?”
萧瑟像只被夹了尾巴的猫,‘嗷’的一声,身体也差一点滑脱乔迁的后背,掉下去。
“干嘛,老实一点,别乱动!”
乔迁连忙把手臂又收扰了一些,把萧瑟瘦弱的身体牢牢固定在后背上,“还有几步就到医院里了,就请你尽量闭嘴,少说些无聊的话吧!”
萧瑟的一声猫叫,吸引了周围几个人的侧目,乔迁不喜欢被太多人注意,他讨厌太多不相关路人的目光,这会让乔迁很不舒服。
“乔迁,你发哪门子的骚啊,十三岁就谈恋爱,你说,是不是那个混蛋勾引你的,他长什么样,他叫什么啊,还是个老男人,对吧?”
乔迁怎么也想不到,他警告萧瑟的话非但一点作用没起,反倒起了相当严重的副作用,这孩子成篇的啰嗦接踵而来,像是吃了呛药。
若不是他们已经站在医院的滚门里面了,乔迁真想把萧瑟从后背上扔下去,不再管他了。
“乔迁,我问你话呢?你回答我啊,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