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他又甜又凶-第35章
花海
1 年前

  泥沼里出来的他,真的如现在所看到的那样站起来了吗?

  于笙攥紧拳头。

  下一刻一只手裹住他的拳头,“王全生该死,他于你的养恩早就还尽了,你应该放下了……”

  “……我并不觉得伤心,他没资格!”于笙慢慢抬头,“我只怕公子脏了手……”

  于笙眼中全然无一丝温度,“自他想要将王秋卖与青楼时,我便对他只余恨意,至于我,他宁可拿我换百两银子,我又要如何待他?”

  他轻轻笑了下,尽然全是讽刺,“我不是菩萨,做不到他对我百般磋磨,最后还要去可怜他的下场,公子放心……现在我是快意的,一切……也算彻底放下!”

  谢残玉松了口气,他就怕于笙想不通,最后反过来伤害自己。

  谢府门前十数辆马车一切俱备,于笙随谢残玉一起上车,府门口只有奴仆数人送行。

  一上车,于笙就窝在一边,神色恹恹,眼眶还肿着些。

  谢残玉心疼不已,将人揽过来,轻轻揉了揉他的眼尾,晕起一圈红意,只叫他看得心尖越发软,“不出多久,待京中诸事安排好,就将你娘和妹妹一起接过去,现在就只能让你暂受离别之苦……”

  他凑近吻了吻于笙的眼睫,“你可是不高兴了?没将他们一起带上?”

  于笙摇头,“公子已经待我们足够好了,我没有一丝怨怼……”

  他挨着谢残玉,近乎于撒娇似的,“公子……我所求不多,也没什么雄心壮志,只一样,你若厌弃我了,千万要早些告诉我,别叫我猜……”

  谢残玉手痒,捏住他的脸颊掐了掐,“在你心中我就是薄情寡义之人?”

  “而且……”他吻住于笙的唇深入,好半晌才放过他,“就只是这样你便觉得我好了?”

  于笙脸颊的红意险些烧灼了谢残玉的眼,“我还能对你更好,你以后单只瞧着……没有别人来影响我二人,更无什么琐碎事烦你,你只要做到一样……不要离开我,便知我能对你好到什么地步!”

  “……嗯。”于笙腻在谢残玉怀中。

  谢府车马此行并不急着赶路,谢残玉知道于笙从前没有离开过元丰县,遂一边游山玩水,一边走,偶尔兴致来了,还带着于笙去周边的县府住上两日,所以明明只需七八日的路程生生走了一个月。

  到上京时,已经到了初夏,沿路的新柳早褪了翠色,直成了重笔添色似的浓绿。

  “公子,这便是上京么?”于笙目不暇接的看过去,即便是外城,也是熙熙攘攘的人,小摊贩无数,各色吃食玩意于笙都陌生得很,偶一抬眼,竟还看见奇奇怪怪的……人……

  “那是什么异人吗?”于笙指着一个棕褐色长发蓝眼睛,身着奇装异服的人,顿时惊诧不已,他好奇想看又觉得不大礼貌,这样盯着被人总是不大好。

  “是自渤海以东坐船来的人,听说他们其实是西域再往西行千里的……说的话你也听不懂,但是他们也有不少珍奇异宝……改日给你买来玩玩。”

  于笙不停地摇头,“不了不了,我什么也不要……”

  谢残玉也不在意,知道于笙是怕他麻烦,所以换了话题,给他介绍沿街的东西。

  “嘭……”马车忽的一震,于笙险些摔倒,谢残玉捞住他的脊背,“小心!”

  “我没事。”于笙动了动腰,方才那一下太过突然,他腰际扭了一下,虽不算很严重,但疼意还是有些明显。

  谢残玉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问,“扭着腰了?”

  于笙点头,“有一点点疼,还好……”

  “忍得住么?”谢残玉说着就要去撩他的衣衫,于笙顿时有难为情,“公,公子这……这里还是马车,先,先不了吧……”

  谢残玉原本还未多想,被于笙这一打岔,顿时忍不住一笑,“原是害羞了?”

  于笙更加羞赧,“公子还是先看看外边发生了什么吧,都吵嚷起来了……”

  他二人不过说了几句话的工夫,外边早就吵成一团。

  谢残玉顺了于笙的意,将人放好,掀开帘子出去,就见街道正中,两个女子相互扶持,围观者闲言碎语纷说不止,谢府车夫面红耳赤,根本插不上话。

  “怎么回事?”谢残玉神色淡漠。

  车夫本就木讷,不善言谈,这会儿解释起来也是前言不搭后语,谢府侍从出来两人,简单直接给谢残玉解释了一番。

  谢残玉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目光落到街中间的两位女子身上,一人发丝有些乱,另一人似是安抚,谢残玉下车走过去,周围围观的众人原本还窃窃私语不止,这会儿看见谢残玉瞬间毫无声音,一个个盯着谢残玉。

  谢府一行人分成了两拨,骆迟他们先去宅子安置,谢残玉则带着于笙,两个主子身边也无多余的人,加之马车也简单极了,在这落地就非富即贵的上京,遂瞧着就觉出几分寒酸来。

  可没想到,谢残玉风姿卓越,一下车众人都下意识屏息。

  无人知道上京何时多了这么一位疏朗如云间月的翩翩公子,只是显然并非无人认识他,那相互扶持的两位女子,明显是主仆,谢残玉刚刚走近两步,那位小姐看清他的容色就是一怔,下一刻忍不住推开丫鬟,往谢残玉面前走了两步,试探地问,“谢哥哥?”

  于笙担心谢残玉,刚掀开帘子出来,就听见这温柔的三个字,他手指一紧,顺着声音看过去。

  那女子一身鹅黄襦裙,杏眼明眸,姣美的脸蛋泛着淡淡的粉意,那双漂亮的眸子像是再也容不下别人,于笙却是心中陡然一空。

  “宋小姐。”比起宋嫣的欢欣雀跃,谢残玉显得分外冷淡,于笙一时竟不知是放下帘子还是出去。

  倒是谢残玉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一回头先是温柔一笑,而后问他,“要下来么?”

  于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女子,果然,谢残玉这太过分明的态度叫她脸色微变,于笙收回目光,迎上谢残玉鼓励的眼神,点点头。

  谢残玉立即回身过来,自然而然的牵住于笙的手。

  围观众人骚动起来,终于又发出窃窃私语,于笙不懂这么多,但是谢残玉知道自己的这一举动有多大的影响。

  单只是这会儿,那宋嫣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身子摇摇欲坠,丫鬟扶住她,“小姐!”

  周围的人声音也越来越大。

  “啧,光天化日的,竟做出这不知廉耻的事儿……”

  “就是,原以为是哪家士族公子,没想到是个龙阳君……这好好的俊公子,非得是个断袖!”

  “瞧这宋小姐的反应,应该是认识这人,只是……”

  众人忍不住揣测,依着宋小姐的态度和谢残玉的通身气度,他应当不是寻常人,可这“落魄”的马车,加之他身边还有个亲密男子,如此自然的态度,像是契兄弟……一时便也不知到底是勋贵还是一介布衣。

  “宋小姐可有大碍?”谢残玉并不因认识宋嫣而对她有丝毫善意,方才是有小孩子胡乱扔的小石子惊了马匹,正巧路过的宋嫣主仆也受了惊,谢残玉并不在意,如常问她。

  那副模样,好像对面的人是陌生人。

  宋嫣神色凄哀,她脑子预演过无数次的相遇尽数湮灭,只偏偏不是这样形如陌路。

  “我……无事……”宋嫣声音低低的,那弱不禁风的模样若是换别的男子早就扑上来了,但是自始至终,谢残玉只自然的抚着于笙的手背。

  “我二人也快到了,不如让马车送你主仆二人回去。”谢残玉无意多纠缠,如是开口。

  宋嫣抬头看了一眼二人交握的手,心中早就乱了。

  自从打听到谢残玉就要回京,她便总是带着丫鬟在进城的必经之路等着,这一连十多日,心中的思念和爱慕好像也灌注了更多的殷切,但是万万没想到,她所心心念念的人,早就有了心尖人。

  有人猜测,但是她却从来没有这样清醒过,谢残玉能这样正大光明的将人牵住,就是没有丝毫犹疑,他是将人切切实实放在心尖爱着的,否则不会就这样明晃晃地二人跟昭示似的。

  “不用了……”宋嫣握住丫鬟的手臂,“谢哥……谢公子请便,我二人走回去是一样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围观的众人唏嘘,原以为能瞧上一场大戏,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毫无冲突。

  不管别人如何想,又如何去打听揣测,谢残玉护着于笙上车,二人甫一坐定,便先是一阵寂静。

  谢残玉盯着于笙,“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于笙在脑中演练了数遍的话尽数消失,反而问起一个想问之前却有犹豫的问题,“公子定亲的那位小姐是她吗?”

 

 

第54章 谢仲

  “说告诉你的?”谢残玉颇感意外。

  于笙不说话了。

  谢残玉一愣,半晌失笑,原来这小东西也是有脾气的。

  他不得不开口承认,“不能说是定亲的对象……”

  于笙明显被挑起兴趣,“那是什么?”

  谢残玉盯着他那张小脸,认命地坦白一切,“原先是双方父母有这个意向,但是最后不了了之,所以最后也没有成真……简而言之,我与她并无任何关系。”

  “哦……”于笙明明已经眸子都亮了,但故意不去看谢残玉,却横生出一只手,将他下颌轻轻勾住,谢残玉温热的吐息扑在他面上,“这到底是吃醋了?还是浑然不在意呢?”

  他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于笙,“我原先想着,倘若此生遇不到让我魂牵梦萦的人,不如也就遂了别人的意,娶谁不是娶呢?总归无论哪个人都是无所谓的,但是……”

  谢残玉凑近,“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还是有区别的,那个人倘若不是你,似乎娶了还不如不娶!”

  一字一句俱是满腔情意,于笙嘴角一点点弯起。

  谢残玉见了更是心尖彻底软成一滩水,“愿意嫁我么?”

  就是极平常的一辆马车,更无定情信物,但是那个人就这么向他伸出手……

  于笙心中砰砰得跳,仿若已经不是自己了,“……公子……”

  “我只想娶你,也只对你说过这样的话……”谢残玉温柔的简直要将人溺在他的眸子里,于笙受不住,只想偏过头,但是谢残玉明显不愿,不仅如此,他还将慢慢倾身过去,唇贴着于笙的眉眼,最后吻住他到嘴的话……

  “唔……公,公子……”

  “呼……”

  马车到一处宅院门口,谢沅先凑过来,却见车帘许久不掀开,他有些疑惑,“公子?”

  旁边骆迟走过来制止他,还努了努嘴,“瞧不见车夫都闪开了么,还想不到里边是怎么了?”

  谢沅先是疑惑,转而恍然大悟,眼看着谢琦那小子也走过来,生怕他不合时宜的做出什么蠢笨事儿,遂将人扯开。

  谢琦:“……”

  骆迟垂头一笑,兄弟两人没一个识趣的,不过看起来,谢沅还有些救,至于谢琦那小子,怕是要挨揍的。

  谢沅最先赶到上京,又是置办宅院,又是去人牙行买了不少奴仆,自元丰镇带来的人不多,但都是极其得用的,月息也在,不过是跟着谢残玉他们的。

  宅院不算大,但也不小,据说之前的主人是个三品官员,为人清贫,是个好官,但是耐不住受皇帝得用,遂赏赐也不少,其中就有数块自渤海之滨运来的山石,花园里泉水也引进一池,花花草草相映成趣,倒也算舒服的一处地儿。

  谢沅几人忙得脚不沾地,待一会儿谢残玉“忙完要事”后,一见园中景象,自是一番褒奖。

  只是于笙……一直罩着一身明显不是他身量的衣袍,连脑袋都几乎要缩进去似的。

  为防将人惹恼了,谢残玉便将人带着直接进了主院,一路上诸人忙着倒也没有引来太多的注视,只是这里边有没有谢沅的嘱咐,那就不得而知了。

  翌日一大早,于笙刚睁开眼,就见谢沅扶着下巴坐在一旁看他。

  他心头一跳,总觉得谢沅的眼神有些瘆得慌,遂起身披了衣衫,“你是有什么事吗?”

  谢沅点点头又摇摇头。

  于笙更是迷惑,“那……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啊?”

  谢沅站起来,给他递了一沓册子,眸子闪闪的,“还记得之前你替我算过的账本吗?”

  说起来都一个多月前的事儿了,那段时间他与谢残玉各自生闷气,他整日窝在屋子里也不出去,谢沅怕他闲出病来,便扯着他算铺子里的账本。

  原本只是叫他打发时间的,可谢沅没想到,于笙竟是个心算高手。

  先前还是两位数默出来,后来越来越熟练,直到四位数、五位数的都信手拈来。谢沅不信邪的拿算盘扒拉了半天,最后不得不服气。

  于笙算了半个下午,直接替他解了大半的烦恼。

  而这一次,谢沅又是有事相求,“于笙呐,我这段时间浑身不舒服,你不若再帮我一次,唔,不需要算很多,就上次的一半而已……”

  他说着大概也是觉得不大好意思,遂给于笙承诺,“待到结月钱的时候,我的与你二八分。”

  说起来每月的复核账本,谢沅真的是焦头烂额,他念书不多,在做生意方面不算十分出色,但是谢残玉信任,所以他总不愿叫公子失望,每每都是累个半死。

  现下可好了,有于笙在,好歹省了大半工夫。

  于笙也不嫌麻烦,谢残玉平日里要忙许多事,时时顾不上他,一人窝在院子里也是无聊得很。

  谢沅千恩万谢,被于笙不好意思的拍了下。

  谢残玉一进来就看见二人打闹,难得问了句,谢沅自然知无不言,只夸得于笙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