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敲门走入,先一步去通报。
片刻之后,又出来,脸色古怪的将二人让进去。
门内,一人背对着门口,正气急败坏的指挥手下忙东忙西。
看到展昭进来,招呼都不打一声,没看见一样的继续忙乎自己的事。
柳青跟在展昭旁边,看到此情此景,忍不住嘲笑道:“堂堂展大人,居然也有被冷落的时候。”
展昭笑了笑,没接话,反而四下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
这是个姑娘的绣房,分为里间外间。
里间供人休息,外间则放置着琵琶和琴,是招待客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里外间之间,由一道珠帘相隔,从他们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里间的全貌。
外间的香案上,香已经燃尽了。
圆桌之上,摆着两碗茶,里面的茶水几乎都没怎么动。
至于琴桌上的琴和琵琶,更是摆放的规规矩矩,显然主人和客人都还没来得及动。
再往那边就是窗子了。
外间的几扇窗全都关的紧紧的。展昭迈步走过去,才抬起手来,想要推开窗子看一眼,身后的那位捕头大哥像是终于想起他一样,粗着嗓门,朗声道:“公务重地,展大人不踏踏实实在你的开封府享福,到我等这小庙里来,究竟有何贵干?”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白白就肥来啦!
第28章 第六回
展昭收回自己的手,转身一笑。
“既然阁下问了,那我便直说了。在下有位朋友,途径于此,上来小坐,不巧赶上了命案,被衙门扣押,在下是来接他回去的。”
“这事好说。”捕头爽快道,“敢问展大人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展昭:“白玉堂。”
话音才落,展昭身后的那扇窗子忽然被人踹开,白玉堂旋身而入,脚才落地,马上一拽展昭的手:“走!”
两人如同两道烟雾,顷刻间便又从那扇窗子飘了出去。
捕头马上反应过来,大手一挥,招呼自己的一众手下:“给我追!”
留下柳青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看窗口,又望望门口,到底还是快行了两步,唉声叹气的爬窗追了出去。
一边追一边咬牙切齿:“这个展昭,可真是太讨厌了!”
*
展昭被白玉堂拽着,在疾风中穿行。几个起落间,已经将身后的追兵甩开,落在一个没人的小巷中。
双脚才刚落了地,展昭忽然一转身,将白玉堂摁在墙壁上,从上到下的一通乱摸。
白玉堂呼吸一窒,喉结滚动的忙去抓他的手:“你干什……”
“还好,没受伤。”展昭放心的呼出一口气,随即一弹他额头,“你是怎么回事?一声不吭的离开也就算了,怎么还跑到那种地方去了?”
白玉堂几天没有见他,此时再见,居然挪不开眼,一双眼睛像是粘在他的身上一样,火热的几乎要把展昭烤化。
“我去那种地方,你不开心么?”
展昭一噎,一时居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按理来说,正像柳青先前说的,一个正常男人,跑去花街柳巷闲逛消遣并无什么不妥。
可他一想到这人是白玉堂,就总觉得不太对。
“你大哥让我照顾你,可没说让我把你照顾到青楼里去。”展昭背着手,挺直腰背,努力崩出一副兄长的模样来,“况且你还年轻,怎么能隔三差五就往那种地方扎?身体不要了?”
白玉堂气结:“……你以为我去那里是去做什么?”
展昭眨眨眼:“逛青楼还能做什么?”
白玉堂气的不太想跟他说话,但又不想让他这么误会自己,于是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解释道:“‘温柔乡’的阑珊是我暗庄的人,我去找她只是为了问点事情。”
“然后呢?”
白玉堂问:“什么然后?”
展昭:“问到什么了?”
白玉堂沉默了片刻:“没问到——我去的时候,阑珊不在,我便在她房中等。结果人没等来,倒有一伙官差闯了进来。”
展昭问道:“对了,还没问你,你怎么会被卷进命案里?”
白玉堂道:“尸体是在阑珊房中发现的,官差收到举报前来查看,刚好撞见我在房中。”
“只是刚好在房中,顶多算有嫌疑。”展昭道,“你犯不着要跑,等着报案人指认或者我去提你,也好过现在被满城追缉。”
白玉堂看了他一眼。
展昭:“怎么?难不成你是被报案人指认的?”
“嗯。”白玉堂道,“而且他们像是商量好的,一人指认,另外那些官差当即就要将我捉拿。”
展昭皱眉道:“不应该吧,此地的地方我认识——冯锦年,当年是包大人的学生。听闻他出身寒门,性格古板有点较真儿,最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有他坐镇,手下人即便不是个个恪尽职守,也不至于官民勾结,胡乱抓人。”
“那只是你以为。”白玉堂道,“天底下的官,不是个个都像包大人一样廉洁。”顿了顿,他看向展昭,“也不是所有人都叫展昭。”
展昭原本还在纠结这起案子,猛地听他这么说,忽然扬唇一笑,继而手臂一勾,揽住他的肩膀,“嘴巴抹蜜了?怎么突然这么甜?”
白玉堂撩起眼,直勾勾的盯着他:“我还可以更甜,你想试试吗?
展昭望着他,忍不住呼吸一窒。
心说:他这是逛青楼逛出后遗症了吗,怎么乱撩人。
所幸,白玉堂没有失去理智,他见好就收,忽然话锋一转道:“你那边什么情况了?怎么从潼关赶来速度这样快?”
“收到你消息,连夜就出来了——‘通天耳’已经找到了,不过木槿失踪了,没来得及问出更多线索。”展昭被他撩了一下,头皮还有点隐隐发麻,话也都是凭着本能顺着去说。
白玉堂皱眉:“东西找到了?真在木槿手里?”
“没有。”展昭道,“我原本找人翻遍了客栈也没找到,东西是别人给我的。”
他说到这里,从怀中摸出个匣子出来,却没打开。
展昭:“东西我检查过了,确实就是当年那个。”
白玉堂犹豫的接过,指腹轻轻的在匣子上摩挲。
良久,他才问道:“东西是谁给你的?”
“说来你可能不信。”展昭摸了摸鼻子道,“还记得先前在郑州,我们遇到的那个小郡主吗?”
白玉堂:“她?”
展昭道:“给我这样东西的人,和她面貌几乎一样,又……不是太一样。”
白玉堂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们的脸几乎一样,但是我遇到的那个人,年岁显然要比那个糟心的郡主要年长许多。”
白玉堂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先前给我玉牌的人,我好像知道她身上的香是在哪里闻过的了。”
“小郡主身上。”展昭毫不意外的替他回答,“而且那香,还是皇家特供的香,一般人根本不可能会拿到。”
白玉堂看着他,虽未张口,但他此刻心里想什么,展昭已经通过他的眼神清晰的接收到。
“一样的面孔,一样的用香习惯,甚至这香还是平常人望尘莫及的极珍贵的香——如果按照按照逻辑顺着推下去,这个给你玉牌又给我玉耳的人,必定就是那位让人头疼的郡主殿下无疑了。”展昭说道,“可她一夜之间,瞬间成长,又从一个只会惹是生非的活祖宗变得功夫可以与你我抗衡……这又该怎么去解释?”
“总不可能她是长大学武之后,不甘寂寞,又从数年以后飞回来的吧?”
展昭说完这句话,空气中忽然诡异的安静了片刻。
展昭:“……做什么这么看我?”
白玉堂没说什么,自然的拉起他的手:“走吧。”
“哪儿去?”展昭任由他牵着,道,“那些人追我们没追到,这会儿应该增派了不少人手到处巡逻——你们先前是在哪里落脚?估计已经不安全了,我先同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换别的地方……”
他话没说完,白玉堂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展昭摸摸鼻子:“又怎么了?”
白玉堂:“你对谁都这么唠叨吗?”
“……”展昭:“我还不是关心你!”
白玉堂扬了扬嘴角,难得的没有吝啬自己的笑:“嗯,那你以后再多唠叨一点。”
展昭略微有些讶然,他紧走进步,追上白玉堂:“怎么又不嫌我了?”
“我从来也没嫌过你。”白玉堂眼睫轻颤,飞快的看了他一眼,“你对我的那些好,我也都知道。”
展昭觉得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从来看谁都不顺眼的白五爷,有朝一日居然领了他的所有情。
“你知道便好,”展昭欣然道,“不枉费为兄这么多年来追在你屁股后边对你嘘寒问暖。”
“过去是我不识好歹。”白玉堂道,“今后不会了。”
“……五弟言重了。”
展昭心里觉得奇怪,怎么短短几天,白玉堂忽然变得通透懂事这么多?
他这是路上受什么刺激了?
还是那“温柔乡”真有令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魔力?如果是,那也未免太神奇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双十一,火把节。
大家今天剁手了吗=w=
第29章 第七回
白玉堂没受刺激,更不是因为“温柔乡”的点化。
他只是来的路上,耳边嗡嗡嗡的听了一路柳青说展昭的“坏话”,由此想到了自己。
展昭对他好,他心如明镜,自然比谁都清楚。
但就因为自己对他怀揣着那点难以启齿的龌龊心思,导致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回避,一直在逃离。导致展昭对他照顾,他却努力端出一副宠辱不惊的心平气和,甚至更过分一点,会显得冷漠。
一个人无欲无求的去对另一人好,一年两年可以,三年四年也尚可,但倘若丝毫得不到回应,一味地单方面付出,这份好又能持续多久呢?
白玉堂先前逃避,是因为担心那层窗户纸捅破后,两人之间将无法自处。
他怕。
怕他们连朋友关系都无法继续维持。
但是随着自己在他身边的时日不断增多,白玉堂忽然又开始野心勃勃的不满于现状了。
这份贪心,来自于展昭对自己的过分关心,也来自于他时常穿起“兄长”的外衣,借由“兄长”的掩护,对自己管东管西。
说来也是神奇,一向桀骜不羁的白五爷,居然奇迹般的贪念那一点来自展昭的“管教”。
大概……已经太久没有人会像他那样,“管教”也好,“唠叨”也好,全都是凭着一腔的真心实意,是真的把自己当做是“家人”来对待。
从小父母兄长亡故,无依无靠的白玉堂,恰巧正是被他身上这种自然流露的亲切温情所俘虏。
所以,他想不顾一切的放手试一次。
哪怕展昭真的因为自己捅破窗户纸后而疏离自己……但只要他脸皮够厚,强行赖在他身边,白玉堂相信,他也不会真的绝情绝义到对自己生死不顾。
“死皮赖脸。”白玉堂想,“就算我不擅长,在某人身边久了,也多少耳濡目染,掌握到了一些精髓诀窍。”
街上巡逻的官差果然如展昭说的那般,增加了不少。
两人沿着路走,好几次与那伙人撞个正着。
“大道走不了了。”白玉堂抓紧了展昭的手,“走,带你穿小道。”
展昭看着与自己紧紧交握的手,心里好笑:脾气是变可爱了,可同时好像也变黏糊了是怎么回事?
两人手拉着手轻功离开。
前脚刚走,后脚柳青就落了地。
“奇怪?”柳青推开斗笠,四下张望着,“刚刚明明看到他们在这里的,人呢?”
话音才落,身后忽的传来脚步声。
“柳大侠!你在这儿!”王朝将马安置好,一刻没停,背着行李就出来了,满头大汗的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展昭的身影,好在在这儿遇到了柳青,他抹了一把汗,笑着问,“我家展大哥呢?”
“拐了我家五兄,不知去哪儿快活了。”柳青放下手,斗笠顷刻又落了回去,“这个扫把星,每次见他都没有好事。”
他一瞥王朝,问道:“还没问你,他这次出门,怎么还带了你出来?你们是有什么公务要办吗?”
王朝谨记他们是奉了密旨出来的,于是嘿嘿一笑,搪塞敷衍道:“展大哥告假出门,刚好也赶上我休假,便求了他捎上我,带我见见世面。”
人精如柳青,一听就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看来还是暗中行动的公务。”柳青心里说道,“如此一来,他应该也不会缠我五兄缠的太久。”
展昭跟随白玉堂回到客栈。
两人谁都没惊动,拿了行李丢下银子跳窗离开。
直到此时此刻,展昭才忽然想起来:“对了,柳贤弟哪里去了?”
“不用管他。”白玉堂道,“他能找到我们。”
“话说回来。”展昭问道,“你怎么会跟柳贤弟在一块儿?他不是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么?”
“他是为我大哥一事而来。”白玉堂解释道,“先前在潼关,我与你分开,也是因为听到他留下的暗记,一路追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