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必要这么体贴。”成翘怕他吃亏,特地跑过来。
“举手之劳而已。”圣祺微微一笑,把儿子亲热地搂在怀内。
“圣祺,你脾气太好了吧。”成翘翻白眼,忍不住道:“这房子由你父亲馈赠,慧君婚后没有工作,钱哪儿来?还不是你家的。”据说在沈家兴盛时,每月拨给媳妇的零用有六位数字。
而沈家的钱,就是圣祺的钱。
“这太不公平了。”成翘痛恨世间不公的事。
圣祺却很看得开,“既然给了慧君,就是慧君的,她爱怎样处置是她的自由。”
“可是……”成翘欲言又止,看着好友的眼神充满同情。
“我很好,不必为我不值,也不必为我担心。”圣祺微笑,明白他在想什么。虽然家里破产,但教师的薪水也足够过日子。
可是老同学们却不这样想。他们总觉得失去沈家公子的身份后,圣祺落魄、穷困、潦倒、可怜、负俱累累、三餐不继。
却不知圣祺的生活一向平淡朴素,以前和现在,根本没有分别。而作为上市企业国际大机构,沈氏破产,债务亦不会落在从不插手生意,连挂名董事也不算的沈老师身上。
“成翘,关于那笔遗产……”圣祺侧着头。
成翘大力一拍胸膛,大声道:“我正在……”想法子。
“我不要也没所谓。”
成翘咬到舌头。
“我想,伊毅可能比较需要。”圣祺低着头,轻蹙着眉,低语:“只是乖乖……”舍不得啊,真的舍不得把乖乖交还。
成翘瞪着他,彷佛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老婆处心积虑把家财转移给情夫,疼了几年的儿子忽然发现不是自己的种。正常人早已气疯,但沈圣祺仍是一副温和恬淡情深款款的样子。
真的不由他不佩服。
圣祺死心塌地爱着慧君吧。爱情没有道理可言。
成翘叹了口气,把视线下移。
娇小的乖乖正依偎在父亲怀内吃手指,模样儿十分可爱。
这孩子眉清目秀,气质文静,不像刑慧君活泼娇俏,也不像伊毅……呃……美艳妖娆。反而跟圣祺有几分相似。
“圣祺,这孩子……嗯,你有考虑再做一次亲子检验吗?”
“不必,乖乖是我宝贝儿子。”圣祺摇头,淡然微笑,“我爱的人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永远不会改变。”
“耶!乖乖是爸爸的宝贝儿子!”幼小的孩子听懂了这一句,开心地抱着父亲亲吻。
成翘看着都觉得温馨,虽然从来不喜欢小孩,但也忍不住父性大发。
“来,让叔叔抱……”一把抱起,“小可爱,你叫什么名字?上学没有?”
小身子突然腾空,乖乖跟高大健硕的成翘目光相接,面面相覤。
一秒、两秒、三秒……
“呜哇啊……”
“啊啊啊……小可爱不要哭啊……”
“哇哇哇……”
“不、不要哭啊……啊……怎么办……”
“哇……爸爸……哇哇……我要爸爸……哇哇哇……”
“乖乖,别哭,爸爸在这儿。”圣祺从惊慌失措的成翘手中接回儿子,“乖乖别怕,翘叔叔是好人,你刚出生时他抱过你一次呢。”
“我看来像坏人么?”成翘好委屈,他刚才已经努力露出最温柔的笑容了。
“呀,对不起,成翘。”圣祺不好意思,“可是像你这样跟小孩相处是不行的,不可以刚见面就抱他们。幼儿就跟小动物一样……”
还没说完,大门突然打开。
是子楚跟伊毅来了。
“成翘,你又做了什么蠢事?”子楚皱着眉。
“你说什么?”成翘不甘示弱。
“一定是你弄哭小孩吧?”子楚不屑地看他。
“我什么都没有做!”
“是孩子怕生。”圣祺打圆场。乖乖眼角还挂着眼泪,但已经在父亲怀内安静下来,一脸好奇地瞪着陌生的来客。
按照程序,子楚以律师身份让二人签署协议书,然后把刑慧君留下的钥匙交给伊毅。
“今后一年,希望你们好好相处。”一顿,子楚收起律师严肃的嘴脸,以老同学身份笑吟吟道:“公事办完了,我们聚聚旧如何?我来的时候顺道买了些海鲜,今晚尝尝我的手艺吧。圣祺,借厨房一用。”
“好的。”圣祺温和地答应,神态如常。
“成翘,你来做我的手下。”子楚颐指气使。
“我为什么要做你的手下?”成翘叫嚷。
二人一边针锋相对,一边走到厨房。
留下来的人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圣祺先开口。
“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圣祺放下儿子。
伊毅没有反对,转身先行。
房间在二楼,附设浴室和美丽的阳台。
“隔壁是书房,乖乖的卧房在对面。”圣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又谦逊地说:“地方浅窄,请包涵。”
伊毅微微牵起嘴角。小洋房并不特别窄小,有四个房间,足够小家庭使用。只是比起沈家宏伟的老房子,这里简直像娃娃屋。伊毅永远不会忘记小时候第一次去沈家大宅的情况。
简直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看来令尊对你的婚事很不满意。”他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不知在嘲笑圣祺还是嘲笑当年的自己。
圣祺只当听不见。
伊毅也不再多说,径自把行李丢在床上,脱下外套。
这是逐客的暗示。
圣祺明白,正想退出去,又忍不住说:“日用品在浴室,请随便使用。”伊毅的行李只有一个有布质的包囊,看来只装得下两套衣服,“还有一些衣服……是平时准备给客人的,如果合适,也请用吧。”
伊毅没有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