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退休日常-第10章
youav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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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怎么,一个个都变成哑巴了?”注意到几位太医异常的表情,皇帝冷哼一声,道,“戚卿身体如何,诊出什么,但说无妨!”
“回皇上,”为首的太医连忙躬身回答,“依臣之见,戚将军应是中了寒毒。”
“只是……将军所中寒毒并非自北疆流传出来的普通寒毒,似乎……似乎是那早已失传的极寒之毒。”太医说着,语气迟疑了一瞬。
“极寒之毒?”皇帝显然听说过,眉毛一掀,目光凌厉地射向太医,冷声斥道,“胡言乱语!极寒之毒早随着古国湮灭失传于世,当今世上何来极寒之毒!”
太医被皇帝盯得额头冒出冷汗,喉结颤动,迅速垂首解释道:“这……许是当初还有留下来未曾损毁的极寒之毒,又恰好被人发现了保存至今……臣也万万没想到,此毒在这世间竟然还有残存……”
皇帝眼神一沉,不知想了什么,问道:“那你们说,此毒可有解法?”
“微臣无能!”几位太医一齐伏地,神色惶恐,却因眼前的人是一国之君,不得不说硬着头皮实话,“回皇上,此毒的毒方和制毒解毒药材皆已绝迹于世,没有毒方和那些药材,臣等实在无能无力……”
看着动作熟练伏地只知道说“无能”的太医,皇帝面色不愉,忍不住骂道:“一群废物!朕养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皇上息怒!”戚束似乎担心几人被迁怒,连忙从座上起身,对皇帝俯身行了一礼,恭谨道,“古国湮灭数百年,制毒秘法和药材也随之消失在时间洪河中。此毒本应随着古国一同沉寂消失,然而,谁也不曾料到,会有留存的古毒流落于北疆恶贼手中。”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今毒方不存,药材绝世, 几位太医医术即便再高明,却也是无从下手。”戚束说罢,撩起下袍,对着皇帝再行一礼,恭敬道,“还请皇上莫要责怪几位太医!”
“戚卿……”皇帝皱眉,抬了抬手,最终看着戚束重重一叹。
没有再说什么要问罪的话,皇帝又瞥向几位太医,沉声问道:“解药一事暂且不说,此毒可有缓解之法?”
“回禀皇上,缓解毒性之法是有,只是……未必对戚将军有效。”太医说得艰难,额头的冷汗渗出更多,却不得不继续说,“只因、只因戚将军的身体……现在已是寒毒入髓的外强中干状态。”
“戚将军所中的寒毒本就是毒性强烈对人伤害极大的极寒之毒,偏偏又未能及时医治,若臣诊断没错,戚将军体内的寒毒至少拖了有一年之多。”太医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戚束。
戚束叹了口气,点头道:“太医所言极是,末将便是两年前中的此毒。”
“只是当时与北疆的战况胶着,错漏一丝一毫的时机都有可能失去有利局面,而束身为主将,自当坐镇军中。加之那时北疆眼线没有除净,若身中剧毒之事被细作发现宣扬出去,定会动摇军心……”
“戚卿,你辛苦了。”皇帝深深看了戚束一眼,神色是说不出的复杂。
戚束连忙道:“这是臣分内之事。”
一旁,太医小心翼翼擦了擦冷汗,道:“正因戚将军拖得久,一直不曾妥善医治,又加上极寒之毒毒性霸道,治疗普通寒毒的药根本无用,寒毒才会不断侵蚀五脏六腑,戚将军的身体才会垮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显露出一丝油尽灯枯之象。”
“所以臣才说,那些缓解之法对戚将军而言,许是无用。”
闻言,皇帝沉默,脸色沉沉。太医屏息不敢言语,只动作小心地拭了些许冷汗。
“戚卿的身体还能撑多久?”良久,皇帝方才继续开口。
“这……戚将军身上的寒毒现已到了侵骨入髓的地步,怕是……不足半载。”太医说得小心,最后四字更是有些磕绊,生怕皇帝一个震怒要了他们的脑袋。
“不足半载,呵,好一个不足半载!”皇帝冷冷一笑,甩袖怒道,“太医院一群人,竟想不出一个对症之法!”
“臣等无能!”三位太医再次趴伏上身,垂首喊道。
戚束忙上前安抚:“皇上请勿动怒。”
“戚卿,朕……唉!”皇帝看着戚束,似乎欲言又止,最终只发出一声沉重无比的叹息。
“皇上不必挂怀此事,臣想得开。”戚束直身执礼,面上带着从容的淡笑,道,“很多人都是一生碌碌无为,最后默默入土。臣不同,臣得了皇上的慧眼,能有机会守护大殷,又得了皇上的信任,得以立下覆灭北疆王庭的垂青史之功。”
“臣,不愧于一世。”戚束的声音平静,却让人无端听出一股铿锵之意。
皇帝微微怔住,眼眶似浮上些许红意:“戚卿……”
“这是皇上当初交付于臣的信任,现下北疆平定,臣理应交还。”戚束拿出兵符,双手托举,缓缓呈至皇帝面前。
皇帝深深闭了闭眼,神色动容。似是良久,嗓音微哑,轻叹一声:
“戚卿,朕之肱骨。”
戚束保持着呈上姿势,安静垂首,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感动,却似乎被她竭力遏制。
君臣相宜的温情默默持续了片刻,皇帝方才唤了一声:“李德贤。”
“是。”李德贤上前收回兵符。
戚束郑重行了一礼:“多谢皇上成全。”
“戚卿准备回往何处?”
戚束恭谨回道:“臣的妻子和儿女尚在江南涔月老家,当初一别,已是四年多未见,所以臣打算回涔月,在最后一段时间陪陪他们。”
“江南涔月城吗,”皇帝轻轻念道,“那里气候宜人,倒是个好地方。”
“皇上,臣忽然想起一事。”忽而,一旁的太医出声。
“嗯?何事?”皇帝瞥去一眼。
“臣忽然想起来,涔月城正是以小汤山闻名,那里的汤泉水质特殊,据说有温养辅疗奇效!”太医眸光微亮。
“正如皇上所言,涔月城气候宜人,四季如春,若戚将军去涔月城休养,以针灸之法辅以汤泉养疗来抑制寒毒,如此这般,仔细将养,兴许……兴许能拖个一年半载。”
太医心知这回答未必能让皇帝满意,连忙补充道,“一年已是极限了,戚将军的身体受损得厉害,再多,只怕神仙也无力。”
“多谢张太医,得张太医指点,能意外多出些时日,束感激不尽。”为免太医再受斥责,戚束抢先道谢。
太医连连摆手:“戚将军言重了。”
看戚束与太医一唱一和,皇帝背过手,哼道:“倒是让朕做了恶人了。”
18. 独发 抵达涔月
从皇宫出来,戚束坐上马车回客栈。
如她计划那般,辞官还算顺利,剩下的,只待回江南收尾。戚束从头至尾将死遁计划细细捋了一遍,以确保没有疏漏之处。
“将军,您回来了。”等在客栈的刘铁看到赵一驾车回来,匆匆迎上,跟着戚束回到客栈房间。
将军出门时穿的云纹白袍配白鹤大氅,回来时却换了一件墨色大氅。刘铁眼尖地看出区别,知趣地没多问。然而,在戚束脱下大氅,抬脚走开衣摆掀动时,刘铁瞥见了那一簇簇血色。
“将军!你……”刘铁盯着衣摆,声音紧张。
“你一直跟在我身边,”戚束第一次没避开话题,走到桌边,不紧不慢倒上一杯茶,声音平静,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应该能猜到。”
刘铁想到某种猜测,面色霎时间白了几分:“将军。”
“我身上并不是普通的寒毒,解不了,除不净。能拖到此战终结,我已然无憾。”戚束微微一笑,看向刘铁,眸色认真,“剩下的时间,我只想回江南老家,跟妻儿度过。”
“所以我方才进宫,向皇上请辞归乡。”
“皇上他……”
戚束:“皇上允了。”
刘铁想也不想,郑重道:“将军,属下愿陪您一同离京!”
戚束微微愣了一瞬,回过神,轻轻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你还年轻,仕途正顺,莫要浪费。”
“将军对属下恩重如山——”
“刘铁,你若当真记我恩情,便不应说出这番话。”戚束打断,笑容淡了淡,语气多了严肃,“你应当有自己的人生。”
戚束与刘铁谈了一会儿心,好说歹说将刘铁同她离开的心思打消。赵一赵二本就是刘铁的人,劝好了刘铁,这两人自然也没有问题。
顺利辞官,安排好刘铁等人,京城也无需再逗留。皇帝的赏赐还没下来,听皇帝的意思,似乎会派人将赏赐送到涔月。
没了牵挂,戚束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便准备雇个车夫当日离京。
刘铁带了车夫回来,看着戚束打包行李,默默看了一会,忽然想到什么,开口唤了一声:“将军。”
戚束瞥去一眼,无声询问何事。
刘铁挠了挠头,似乎是有些纠结说与不说:“那……鹿明茶,您辞官离开的事同他说了吗?”
“嗯?”戚束一愣。鹿明茶?
“我看他对将军可不是一般的仰慕,可以说堪比当初的秀才。您若一声不响离开,他说不定会追您追到江南去,找您讨个说法呢。”刘铁只当说了两句玩笑话,用来缓和一下离别前的沉重气氛。
对刘铁的玩笑话,戚束也不甚在意。想想回京一路上的相处,也算是一场交情,还是拿过纸笔,到桌上写了几句。
“若是他来找我,你可以将这信交给他。如果他不来,那便算了,你也无需送他府上。”戚束写完,将信折叠,塞进一个信封,递给刘铁。
刘铁接过信:“将军放心。”
处理完一切事宜,戚束登上马车,驶出城门,缓缓朝着背离京城的方向驶去。
-
京郊,三公主别庄。
一道冷峻出尘又清雅如玉的身影兀自坐在角落,任耳边人声熙攘,他的眼中似乎只有煮茶一事。远远看去,一身只可远观的孤高清冷,宛若人中谪仙,让人止步。
鹿明茶正在出神。
在遇见戚束之前,他很少会做煮茶这种琐碎杂事。但在戚束身边,即便是煮茶,也能生出无限趣味,让他甘愿得很。
水面上,茶叶舒展漂浮,鹿明茶忽而注意到,一片茶叶缓缓向水底沉去。蓦地,眼皮轻轻跳了一下,心脏似乎被什么狠狠扯坠,莫名抽痛了一瞬。
鹿明茶微怔,心头隐隐罩上些许不安。
-
远离京城,对戚束而言,最方便的就是少了无数眼线。
看着诡异泛紫的乌血从掌心缓缓滴落,戚束心神平静。
极寒之毒自是真的存在,只不过天不绝她,很巧,此毒正好被她修炼的内功所克。
两年前意外中毒,从细作口中得知极寒之毒后,考虑到可以借此死遁脱身,于是在保证性命无碍的前提下,她一直将残余寒毒逼于一处,偶尔借之伪装。
先前在皇宫中她便是如此,当然,除此之外,她还悄悄动用内力改变了脉象。除内力高于她的大宗师,极难察觉。
尽管当初将毒素逼出多半,剩下的也逼到一处,但这毒确实无愧其名,霸道得很,就算有内力克制,两年时间多少对她有些影响。
现在辞官离京,也是时候将其清除了。只是寒毒毕竟存留了两年,逼出毒血后,体内多少还有余毒残留,还需要一些时间,将其慢慢彻底除净。
戚束紧赶慢赶,终于在除夕当天赶到涔月城。
入城之后,一路向人打听,戚束很快找到青雨巷的位置,顺着街巷往里走,要穿过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大柳树,柳树下正有几个孩童在玩耍。
“公子,接下来该往哪一条路去?”车夫将车停在,看了眼前方分出三岔的巷口,朝车内问道。
“这……多年未回,我一时也分辨不出,容我下车一问。”戚束掀开车帘下车,往空地那边看去。
好像只有玩耍的小孩子,并没有大人。
“略略略,小骗子,我才不信呢!”
“我们也不信!小骗子压根就没有爹!”几声清脆的童声起哄嚷声从大柳树后传来。
“我们才不是小骗子,我爹马上就要回来了!”一个男孩子气呼呼地反驳,“我爹是大将军,现在坏人被打跑了,他很快就会回来!”
“戚岁年,你不要骗人了,你爹根本不是什么大将军!我都听我娘说了,你爹是那个经常去你家的胖商人,你娘就是他在外面偷偷包养的外室!”另一道童声急哄哄说出他从亲娘口中听到的八卦。
“你胡说!”这一次,比方才小男孩反驳更快的是一道稚嫩的小奶音,“你、你胡说。”小奶音似乎有些底气不足,却努力挺住了勇气。
“我才没胡说呢,不信你问张小栓!”
“安安,不要听他们瞎说,娘说了,咱爹就是大将军,打跑了坏人很快就会回来。”小男孩先低头温声安慰了一下只有他半身高的女童,接着上前一步挡在女童面前,故意压着嗓子,粗声道,“王二毛,我警告你不要再乱说,不然等我爹回来,我让他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切,小骗子小骗子,没有爹的小骗子!”王二毛故意重复嚷道。
“你!你再胡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
“请问,刚才可有人提到了‘戚岁年’这个名字?”就在吵架愈演愈烈时,一道温润清冽声音响起。
19. 独发 与之重逢
吵架被突兀出现的声音打断,几个小孩子纷纷闻声看向大柳树后。
一个身披白鹤大氅的俊雅青年从树后缓步走出,来人一身云纹锦缎,墨发高束,翩翩如玉,气质温润,通身气质好似画中走出。
几个小孩好似是看愣了,只觉眼前这人着实好看。许是面对美好事物的本能,几个小孩瞬间从吵吵嚷嚷的样子变得乖巧起来,皆是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陌生青年。
“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戚岁年’?”戚束柔和了眉眼,温声询问。
“你是谁啊?你为什么找戚岁年?他可是个小骗子。”王二毛忍不住提醒道。
“他胡说!”小奶音急忙反驳,从戚岁年身后露出小脑袋,紧张地看向戚束,“哥哥、哥哥不是骗子。”即便是在与人争辩,小奶音也糯糯的,显然并没有什么震慑力。
戚束闻声瞥去,恰好看到一个顶着一对小揪揪的小脑袋从戚岁年身后露出,杏眸圆圆的,宛若水晶,乌黑剔透。
戚束眉梢微挑,脚下一转,抬脚走到小女童面前,单膝矮身蹲下,与其平视,笑容清浅柔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安安,对吗?”
“我还知道,你的大名是戚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