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退休日常-第11章
youav
1 年前


骤然撞进一双温柔带笑的黑眸,戚岁安愣了愣,接着,圆溜溜的杏眼微微睁大,好像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眼前的漂亮青年笑容温煦柔和,就好像春阳下的棉絮,让人不自觉放下戒备。戚岁安眨巴着水润杏眼,小脸上忍不住露出几分好奇。
近距离看戚岁安,戚束也忍不住愣了一下。白嫩嫩的脸蛋还带着婴儿肥,看起来软糯糯的,睫毛卷翘而细密,水灵灵的杏眸黑得纯粹。完美对应了那句经典比喻:宛若蝴蝶翅膀的睫毛,水晶葡萄似的眼睛。
——软萌至极。
戚束承受着萌物暴击,一旁仿佛被忽略的戚岁年忽然移动身体,将妹妹挡了个严实,又带着戚岁安往后退出几步。
戚束抬眼看去。
戚岁年正紧紧盯着他,眼神警惕万分,细看之下,似乎还有些许紧张与慌乱。
这是……戚束眨了眨眼。
戚岁年瞪着戚束,绷着小脸:“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们叫什么的?”戚岁年边说边偷偷与戚束拉开距离。
娘亲说了,要远离陌生人提防拐子,一些看着越像好人的,越有可能是坏人!戚岁安想到娘亲的提醒,偷偷牵住妹妹的小手,继续往身后一点点挪动,时刻准备逃跑。
意识到戚岁年误会了什么,戚束轻轻一笑,不再遮掩,温声道:“我叫戚束。”
戚……束?脑海里下意识蹦出一个他从小记在心里,每日都会想很多遍的名字。戚岁年不由呆住。
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吗?戚岁年紧盯着戚束,目光重新落到戚束脸上时,眼里又多了迟疑。
这人没有骑高头大马,也没有穿盔甲佩刀剑,没有铜铃一样的眼睛,没有脑袋大的拳头……反倒是跟富家公子一般,看着还没有他能打的样子……不会是骗子吧?话说,他爹叫戚束这件事他告诉过好多人呢!戚岁年心中泛起嘀咕。
许是见戚岁年没有反应,戚岁安偷偷拽了拽哥哥的袖子,小脸上带了些许焦急。
但如果真是他心心念念了好多年的爹爹呢?娘也说过,爹爹很快就回来了,说不定就是今天呢?戚岁年神色纠结,眉毛都不自觉拧到一起。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为了安全带戚岁安先跑路时,巷口出现一道纤细身影,随之响起熟悉的女声:“年年,安安,要回家了哦。”
戚岁年眼前一亮,好似遇见救星。拉着戚岁安朝着来人跑去:“娘亲!”
戚束闻声看去一眼,那是一个身穿湖蓝色长裙的秀雅女子。
夏倾玦。
名字从心底浮现的霎那间,原本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不清的人影缓缓与来人重叠,如上了色的水墨画,重新变得清晰生动起来。
戚束慢慢站起身,看向那边。
戚岁年和戚岁安一起扑进夏倾玦怀中,戚岁安一只小手抓住夏倾玦的衣摆,另一只手伸向戚束所在的方向:“娘,娘亲。”似乎因为没能表达清楚意思,软糯糯的小奶音透出了些许焦急。
“娘亲。”见妹妹急得不行,戚岁年悄悄拉了拉夏倾玦的衣袖。
注意到两个小孩子的异常,夏倾玦俯身柔声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那个人……”戚岁年偷偷瞅了一眼戚束,仰头凑到夏倾玦耳边,“她说她叫戚束……”说罢,戚岁年小眼神紧张地盯着夏倾玦,眼睛里透着期待与渴望的光。
听到熟悉的名字,夏倾玦表情一怔。下意识抬头,向柳树旁的身影看去。
见夏倾玦已然看到她,戚束唇角扬起些许弧度,抬脚,慢慢走近。
看着逐渐走近的高挑身影,夏倾玦忽然有些恍惚。尽管这四年间一直互传书信没断了联系,但……终究比不上看到真人更加安心。
一颗牵挂了四年的心终于落肚,夏倾玦方才有心细细看人。
与旁人一眼注意到来人的容貌身姿不同,夏倾玦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瘦了好多”。然而,她全然没考虑到四年前戚束只有16岁,相貌还未长开,比起现在,当初还在长身体的戚束脸颊自然丰润许多。
“倾玦。”戚束眉眼柔和,停于几步外,给夏倾玦足够的时间反应。
似是过了良久,夏倾玦眼眶逐渐泛起红意,忽而,裙裾飞扬,一道蓝色倩影扑进戚束怀中,将戚束抱了个结实。
“阿束。”
“你终于平安回来了……”夏倾玦的声音有些哽咽。
戚束心底一软,温声肯定道:“我回来了。”
抱了片刻,激动平复些许,夏倾玦似乎感觉到不好意思,放开了戚束。待细细将戚束现在的模样看了一遍,又忍不住道:“你瘦了好多,一定吃了很多苦。”
当初与她一般高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比她高了将近一头,原本只是如她一般会哭会怕会慌乱无措的小女孩,已经变得可以给人足够的心安与可靠。
若想成长至如此,该经历了多少。想到这,夏倾玦鼻子莫名一酸。
一旁,从夏倾玦看到戚束扑进怀中,两双乌黑的眼睛变得越来越亮。戚岁年悄悄攥紧了衣服,看着不远处的戚束,眸光灼热,是对父亲的濡慕,是对一个大将军父亲的崇拜。
戚岁安也紧紧拽着哥哥的袖子,杏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亮晶晶的。
“安安,”因为太过激动紧张,戚岁年的声音有些干,他轻轻喊了一声戚岁安,深呼吸一口气,好似在同妹妹说话,又好像自言自语,“爹爹真的回来了。”
夏倾玦传说中的男人真的回来了,一夕之间,这个八卦好似卷着风,吹遍了整个青雨巷,为除夕夜更添了几分热闹。
有些八卦心重的,忍不住偷偷跑到戚家附近,试图一瞻戚束的模样,好得到一手资料回去同姐妹八卦。
20.  独发   京城来人
“哎,你见到夏娘子她男人了吗?我刚才忙着贴桃符没来得及赶过来。怎么样,可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个妇人匆匆从巷口赶来,看了两眼戚家大门,熟练地凑近同伴。
“没呢!我也没看到,不过听我家娃说,是个长得特别俊俏好看的,压根不是传言中的吃人模样呢!”
“那人真是夏娘子的男人?我看不像,她不是那个经常来咱青雨巷的商人的外室嘛。”一道略尖细的声音插话道,“她男人若真是什么大官,她能一直住在咱们小小的青雨巷?”
“夏娘子看着本就是个老实的,据说还是大家闺秀出身,怎么都不能骗咱们吧。”
“王娘子,那商人咱都见过,虽说每个月都会给夏娘子送些东西,但看着他们两人并不是你猜的那种关系,捕风捉影的事情你还是莫要在外面乱说,免得坏了夏娘子的名声。”
“是啊,现在她男人回来了,万一听到了这些谣言,坏了夫妻感情就不好了。”
“哎?我说你们怎么回事,还真信了她们娘仨的瞎话当她男人是什么大将军?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呢,这就上赶着说好话了?”
“说起来,她男人是不是将军还真不确定,我家庆哥说他没看到什么士兵随从,好像就她一个人,没点儿官员的排场呢!”
“是吧,要我说啊,她男人要真是大官,能这么悄悄的回来?指不定是没混出什么名堂,怕让人瞧见了笑话。这不,一回来那夏娘子急急忙忙就将人带回了家,生怕让旁人瞧见,就怕咱们问她呢。”
小小的地方,难得冒出一个新鲜又有意思的八卦,一些热衷八卦的百姓忍不住跑到戚家不远处的巷口,凑着脑袋聊得热火朝天。
似乎感应到外面八卦众人的热情,戚家大门被人重新打开。
“先前你已经托洪家商队带回来了不少东西,怎么还买这么多。”柔和的女声似嗔怪又带着无奈宠溺,“你也应该给自己多攒些钱了。”
谈笑声和大门开启的吱呀声一起响起,随后,众人八卦了四年之久的事件主人公终于出现。
“我和娘亲换桃符,年年和安安帮忙递工具好吗?”戚束不甚在意地瞥了眼那些凑在一起八卦的人头,收回视线,温声询问两只小的,笑容和煦温暖。
“好!”两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戚束,戚岁年用劲点了点头,戚岁安害羞地拽着衣角轻轻地点了点脑袋。
面对两个乖巧可爱的孩子,戚束心底随之柔软,伸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道:“那我们先把旧桃符摘下来。”
不远处,八卦的众人看清了戚束的模样,人群中响起一声声惊呼。
“诶呀,真的怪好看呢,我在青雨巷十几年还真没见过这般俊俏的男子。就跟那画中走出来的神仙似的。”
“嘿,好看是好看,可这看着细皮嫩肉的,咋看咋不像能上沙场的,还没西市里拿杀猪刀的屠户看着凶狠呢!”
“就他这弱不禁风的读书人模样,别说一刀一个北疆恶贼了,怕是刀都提不起来,真见着血指不定都吓软了腿。”
“我就说吧,夏娘子就是在骗咱们呢。她要真有个大官男人,早就搬离青雨巷了,还跟咱们贫贱小民住在一块?这个小白脸,指不定是她的新相好,俩人一块演戏给咱看呢!”细嗓子妇人尖着声得意说道。
戚束卸下桃符的动作微顿,侧头冷冷瞥了那妇人一眼。与唇角的笑容截然相反,眼底没有一点温度,也没什么强烈情绪,却偏偏让那妇人心底无端一寒,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哑了声。
“你咋了?咋还哆嗦呢,穿得少了吧。”旁边,见妇人脸色倏白又抖了一下,那人随口问了一句。
被人瞧见怂态,妇人脸上一热,眼神躲闪不看戚束,又梗起脖子掐着嗓子道:“做人呐,还是不能吹牛,这牛皮吹大了吧,圆回来了就难了!”
妇人似乎还想继续说,却忽然瞟见巷口跑进来两队身穿盔甲的官兵,顿时一愣。
“哎,这是哪里来的官兵?”
“哎哎,快看,那马车里出来了个穿官服的人。”
“那好像是个公公。”
“什么情况啊,莫非这小白脸还真是个大官不成?”
禁军替马车清出道路,马车顺利驶停在戚家大门前。
那太监踩着凳子下车,理了理袖口,看向戚束,笑着行了个礼:“戚将军可让咱家好赶,咱家这一路上紧赶慢赶,这才追上您。”
于公公?戚束一愣,连忙放下桃符,回了一礼:“于公公。”
一旁的夏倾玦安静地随戚束一同行了一礼,未敢言语。
“戚将军可是惊讶咱家为何出现在此?”于公公笑道,“戚将军您走得急,皇上赐下赏赐还没拿呢,这不,咱家亲自给您送来了。”
戚束连忙道谢:“多谢公公,实在劳烦您了!”离京那天,皇帝虽说会派人将赏赐送到涔月让她放心回家团圆,但来得这般快,也确实让她有些意外。
“呵呵,戚将军不必急着这谢,咱家这里还有一份圣上的旨意。戚将军,不如咱们先接旨吧。”于公公笑得客气,说罢,从袖中捧出一份卷轴。
“对了,戚夫人可在?”
“民女夏倾玦,给大人请安。”夏倾玦愣了下,连忙上前行礼。
于公公点了点头:“那咱家便开始宣读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
“云麾将军戚束,算无遗策,举无废功……瓦解贼徒,汗马功劳,名垂青史!特封——平疆侯,赏良田……”
“其妻夏倾玦,坤仪毓秀,治行有声,亦宜荣宠,是宜赠尔为一品夫人!”
“臣戚束/民女夏倾玦,叩谢圣上!”
于公公的声音略尖,一番宣读,不远处的百姓亦可听见。
“这人真是将军!!”
“现在是侯爷了!”
“没想到夏娘子转眼就成了侯夫人,还封了诰命夫人,这命也太好了吧!”
“王娘子,你啊,就让你莫要乱说话了吧,这下人家男人成了侯爷了,若让她知道你经常在外编排夏娘子,当心挨板子哦。”
王娘子脸色发青,看了眼戚家大门的景象,脸色愈臭。
……
于公公宣读完圣旨,送下赏赐,并未停留,急急忙忙往京城回。
戚束和还有些发懵的夏倾玦一起将赏赐收敛好,将事抛于脑后,继续贴起了桃符。
天色转眼便黑,吃过第一顿团圆年夜饭,戚岁年主动备好守岁的东西,然后两小只乖巧无比地坐在戚束与夏倾玦身旁,一同守岁。
两个小家伙睁着大眼睛盯着火苗,时不时偷看戚束一眼,似乎想亲近,却不知畏于什么,不敢亲近。
-
京城。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待鹿明茶忙完所有事务,吃过年夜饭,从长公主府出来时,路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雪天。
雪天最适合做什么?
饮酒,睡觉。
今夜有雪,虽要守岁不得睡,却不妨饮上一壶清酒。一同饮酒守岁,亦是美事。
鹿明茶拎着两壶清酒,反复想着许久未见的那人,神色柔和些许,脚步不由加快。
客栈还未关门,鹿明茶找到刘铁等人时,他们还在大堂喝酒吃菜。
“刘兄,淮阑可在楼上?”鹿明茶凤眸微亮,藏满了期待。
倏忽见到半月未见的鹿明茶,刘铁愣了一下,想起戚束临走前说的话——“若是他来找我,你可以将这信交给他。如果他不来,那便算了,你也无需送他府上。”
刘铁支吾了两声,起身:“你随我到楼上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21.  独发   夜间谈话
客栈,刘铁房间。
鹿明茶垂眸看着手中的信,笔挺的身影,若竹子一般伫立桌边,一言不发良久。
若有人靠近,可以发现,他捏着信纸的手指,骨节白得吓人。
——旧疾突发,不宜劳心力,故而辞官归乡。
什么样的旧疾,可以让皇帝轻易松口,准允一位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年轻将领辞掉官职?太医院汇集天下名医,若真有疾,皇帝怎会不将人留下命太医尽心诊治?
除非,是让太医院也无可奈何的不治之症。
答案在心中浮现的一刹那,鹿明茶只觉胸口发闷的疼,脑袋好似遭到重锤撞击,直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回神之际,脑海中最先浮现的竟然是那一夜的扶棺噩梦,让人心神发冷,如坠腊月寒潭。
逃避一般,鹿明茶深深闭了闭眼,试图将那挥之不去的阴霾驱散。
“鹿老弟?”注意到鹿明茶脸色倏忽变差的异常,一旁咕嘟咕嘟往嘴里灌水的刘铁放下茶碗,关切地唤了鹿明茶一声,“怎么了,瞧你脸色忽然有些不对,可是哪里不舒服。”
“无事。”鹿明茶声音微哑,眼帘低垂,指节微曲,轻轻将信纸按着原来痕迹折叠,仔细而小心地装回信封中,而后抬眸,看向刘铁。
“刘兄,淮阑……身中的可是传说中的极寒之毒?”虽是问句,却是笃定的语气。
他自以为聪明,却偏偏一次又一次信了戚淮阑的鬼话,这次,他若再信什么旧疾突发的说辞,他便是个活该被骗的大傻子。
被鹿明茶直接一问,刘铁愣了一下,随之面露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