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意问起张扬怎么不在时,乔迁敷衍地说张扬去公司了。欧阳修意也没再问什么。
祖孙两个一起吃了顿宾馆提供的早餐,吃完后,乔迁告诉了欧阳修意他一会儿出去的地方。
欧阳修意让他早去早会,他就不陪他去了,在宾馆等他。
乔迁笑着点头,出了宾馆,打了一辆计程车,向自己只呆过几个小时的出租屋赶去。
宾馆离他租住的出租屋并不远,二十几分钟就到了那处僻静老旧的公寓楼。
下车付了的士钱,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头顶上的那片蓝天,长叹一声,这天湛蓝湛蓝的,却让他觉得无限伤感,已经好多年了,他抬头望天时,就会忘了笑。
乔迁踱步向楼洞内走去时,根本没有注意到一辆自他从宾馆出来,就一直尾随着他的黑色轿车。
等他走到他租的地方,拿起钥匙准备开门时,突然觉得脑后有一股阴风,他本能地想要闪躲,却已经来不及了,风到脑后,是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身子瘫软在了地上。
等鄢尘慵懒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他还是裸着全身的。
反正这是上邪,这是他的九楼,他就算全天这么裸着走,也不会有人敢管的。
可这一次,他的脚才沾到地上,却发生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
“冤家啊,怎么玩起真皮秀了,快点穿上!”
鄢尘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呢,萧瑟已经像旋风一样刮到他的身边了,手里还拿着一件他昨晚扔在地板上的暗红色丝质长睡衣。
“我这身体又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看过了,你紧张个什么!”
鄢尘含着欣喜地笑,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那是以前,现在,只许我一个人看,你要是不守夫道,你信不信我还把那东西给你套上!”
萧瑟扬着霸道的一张脸,挥舞着另一只手里拿着的饭勺。
“哈哈……你穿这身衣服还是蛮搞笑的!”
鄢尘这才注意到,萧瑟身上扎的那条加菲猫图案的大围裙。
“唉,不知是哪个没品味的买的,扔在厨房里十多年也没见用过吧,我捡起时,上面的蜘蛛都繁殖到祖孙N十辈了!”
萧瑟板着一张清俊的脸,对自己这身造型也不满意。
若不是为了搏美男欢心,他才不会自毁形象呢!
“是呢,也不知是哪个没品味买的!”
反正不是他鄢尘买的,有没有品味也就没关系了。
鄢尘披上睡衣,施施然站起,准备去梳洗打扮。
可他略显发飘的步子,才走到通厅时,脚就不由他说得算了,过卫生间而不入地进了饭厅。
那张红木餐桌上,香气诱人的四菜一汤,还有蒸得精致的面点。
鄢尘刚才还显得睡眼朦胧的眼睛,在注意到一桌美食后,陡地睁得硕大,几乎追上卡通画里的飞天小女警了。
“小没良心的,你快过来!”
“干嘛,冤家,你是被门夹到尾巴了,才起来就哇哇乱叫!”
萧瑟挥着饭勺。扭着漫不经心的步子,徐徐走了过来。
“你……你做的?”
明知道是萧瑟做的,鄢尘还是不敢相信,必须问一问,得到萧瑟的亲口答复,他才敢相信。
“当然,特意给你做的,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奖赏慰劳你在床上的大好表现,为你做早餐吗?”
萧瑟并不觉得做这么一桌子饭菜能有多么值得大惊小怪,看鄢尘夸张成那副的表情,又觉得这一早晨忙乎得值了。
“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以的!”
鄢尘垂眸间的感伤,透出一抹与他刚才惊奇的表情完全不同的忧郁,让站在他身旁的萧瑟很心疼。
“冤家,我不会做骗你的事的!”
萧瑟的话才说完,鄢尘已经转身把他搂在怀里了。
萧瑟本意真是想给鄢尘做顿早饭,让他开心开心的,哪曾想倒把这气氛搞得如此压抑了,弄得他大窘。
他用那只还绑着绷带的手,摸了摸鄢尘垂在肩上的柔软长发,“别抱了,昨晚还没有抱够啊,快去刷牙洗脸吧,吃完再抱,一会儿饭凉了!”
“好,你陪我去洗!”
看着鄢尘二十八、九的老男人还学着人家十二、三岁的小少年装嫩学撒娇,萧瑟从大窘转为大寒了,嘴上却不由自主地答应着。
萧瑟杷饭勺放回厨房,拉着鄢尘的手去了卫生间。
那时父母还没有离婚时,母亲堆得卫生间暗柜里都是瓶瓶罐罐,他就觉得那女人有病,花一堆钱买没用的东西,有那钱都可以买台游戏机了。
可今早他进了鄢尘的卫生间后,他才知道他妈当年那点玩意与鄢尘这的私家物一比较,纯属是小巫见大巫。
卫生间整整一面墙装的壁橱上全是各式各样的化妆品,看得萧瑟眼花缭乱。
萧瑟那时甚至已经怀疑鄢尘是不是除了座色情行业,偶尔还搞点副业,做点化妆品生意。
要不谁家卫生间搞得像联各国似的,上百种瓶瓶罐罐,写着各种语言,愣是让萧瑟迷糊的连最基本的洗面奶都没翻出来。
“我说,冤家,你这精品展怎么都搞到卫生间来了,这么多种,你能分得清哪个是哪个吗?”
当鄢尘让萧瑟递瓶洗面奶时,萧瑟心里已经暗暗埋怨了,他要是找得到哪个是洗面奶,至于早上洗脸的时候用的是马桶上放着的洗手液吗?
“左属一层全是洗面奶,二层爽肤水,三层柔肤水,四层软化水,五层去角质水,六层去黑鼻头水……”
鄢尘的话还没说完,萧瑟连忙从一层里随手拿了一个洗面奶塞到他手里了,随后又嘻皮笑脸地说:“冤家,不如我们商量商量,为了抓紧时间奔康庄大道、过和谐小康生活,我们把上邪改成美容院吧!”
“你做什么梦呢!还有,不是这瓶,人家早上用粉色瓶的那种,是玻璃瓶的那个……”
鄢尘白了萧瑟一眼,把萧瑟递他的那瓶洗面奶又扔给了萧瑟。
拿着那瓶洗面奶,萧瑟欲哭无泪啊!
他怎么在见到鄢尘妩媚风情时,忘了这妩媚风情背后的复杂保养啊!
他当时真想喊上一句,“鄢尘,我不嫌你会老得快,不在意你当大叔受,拜托你能不能放弃这种生活方式啊!”
这顿折磨人的梳洗打扮,总算弄完时,已经过了四十分钟了。
这人家鄢尘还说是为了照顾萧瑟做的那顿饭的温度,减掉四项程序了呢!
萧瑟不敢想象鄢尘那全套程序下来,他会不会已经朽成木头桩子了。
不过,相对于卫生间里的折磨,这顿早饭吃的相当温馨了。
鄢尘已经忘记他有多久没有享受到过别人专门给他做的早餐了。
这种感觉,就是春日时的阳光,暖得心旌荡漾。
吃饭间,萧瑟会一筷子一筷子地往他碗里添着菜,且能很快揣摩到他吃哪个不爱吃哪个了。
感觉倒他不爱吃香菜,盛给他的那碗汤里,每一根菜都被萧瑟小心地挑了干净。
这种宠爱,让鄢尘突然心生出了一种想带着萧瑟归隐山林的想法。
可鄢尘心里明白,这只能是想法,而无法成为事实。
李青对他说过的所有话里,都是骗他的,却只有一句不是。
踏进了上邪,就永远都是上邪的人,即使有一天你退出了,离开了上邪,也会觉得无论走到哪里,哪里都像是上邪了。
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让鄢尘徒生了莫明的伤感,唉,什么时候起他竟然学会了多愁善感了呢,真是可笑啊!
难道就为了一个少年不如道能坚持多久、或许只是三分钟热情的宠,就……心动了吗?
鄢尘,不怪李青说你,你确实是愚蠢地可以啊!
“怎么了?哪口不爱吃吗?夹我碗里来!”
萧瑟见本来吃得好好的鄢尘,突然停了筷,觉得他定是又想起什么伤心事了,连忙帮他转移思想,寻了一个合适的问题问着。
“没,一会儿你哥能来接你吧!”
即使乔迁不爱萧瑟,他也是把萧瑟当成弟弟来疼的,定是不会允许萧瑟从这处会带坏小孩子的地方多呆的吧,应该一会儿就能来了。
这样也好,免得处时间长了再分开,会更伤心,而且乔迁要是来了,他也就不用上门去找了,让他直接把李青也接走得了。
如此就太好了,他这里也就算真的清净了,他也就可以独自面对了。
“不知道啊,他接我我也不会走的,人家说好陪你了!”
萧瑟察觉到鄢尘是因为他也许要离开而感伤,竟会心生了一丝兴奋,说话间,眉梢眼角竟也飞扬起来了。
“噢,那也好,我一会儿带你去楼下看看,好好参观参观,看看这上邪是不是有改成美容院的资本?”
听见萧瑟说不走,鄢尘心里的感伤瞬间缓解了不少,反正也没有多少时间相处,他明天还是得独自去面对青龙帮的,就让他贪下这一饷之欢吧!
今早,张扬起来的时候,乔迁还是睡着的。
他从来没有那么仔细地看过乔迁的睡颜,那一朵静静的迎风吐蕊的白雏菊,淡淡的散着独有的芳香。
意识到是这样的一个男人,陪他一起渡过了三年来的每个晚上的,他竟忍不住地翘起嘴角,好像一下子就寻到了幸福的根源。
张抑以前是不是也这么看着乔迁,有着和他相同的感觉的呢?
这不足为奇,谁让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呢!
温润却不灼伤眼目的俊朗,却可以久久地凝在记忆里,任岁月风霜,不可忘记。
想到了这些,张扬从公文包里,随手抽出一张洁白的信笺,写上了那样的一句话,放到了乔迁的床头,又冲着那睡梦中的美人,做了一个吻的口型,才匆匆离开宾馆。
分公司派来接他的车,已经在宾馆门口等候着他了。
他的车刚到了分公司,他的专属秘书也已经从楼上下来,站到公司门口恭迎他了。
“怎么样,有我父亲的消息吗?”
害怕父亲会作出偏激的伤害乔迁的举动,见到秘书后,他的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