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攻陷-第47章
潇洒酒窝
1 年前


夏繁星很快端了杯水过来,放到他跟前的茶几上。
赵斯晚指指对面的电视,问:“能看电影吗?”
夏繁星嘴里说着“应该可以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你想看的”,一边走去打开了电视。
赵斯晚看着她,抿了抿唇,说:“看《勇敢的心》吧,一直说要一起看,但一直没看。”
夏繁星身体一僵,瞬间想起当初他们仓促领证那天,约好要一起看电影,结果因为张慕白那条短信,就此耽搁下来。后来倒也想过要看,但有些事就是这样,想起来要做的时候没时间,等有时间了,又被其他事占据或根本想不起来。
她打开手机投屏,随后坐到了赵斯晚旁边的沙发上。
赵斯晚侧眸看她,好奇问:“你这样一直扭着头看,不会难受吗?”
夏繁星:“……”
赵斯晚随即往一侧让了让,再拍拍身边位置:“坐这来吧。”
夏繁星滞了两秒,没有拒绝,起身坐了过去。
过了会,赵斯晚又说:“我能把窗帘拉上吗,太亮了,屏幕上有影子。”
夏繁星快被他烦死,转头横他一眼,语气不善:“你去啊,跟我说干什么,要我抱你去吗?”
赵斯晚听笑,起身关窗帘去了。
窗帘合上的一刹那,客厅瞬间暗了下来。明媚阳光被挡在外面,室内像幽静而昏沉的密封陶器。
赵斯晚重新坐到身边时,夏繁星无端觉得心口酥麻,喉咙里更似有蚂蚁在爬。
她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
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抓住。
夏繁星朝反方向挣了两下,没能挣开,急得用另只手去抠他的手,却被他截住。
夏繁星双手动弹不得。
片刻,她骤然怔住。
赵斯晚摊开她的右手掌心,随后将自己的左手手指挤入她的指缝,形成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
他握得那么紧,像是要将她的手永恒地嵌在他的掌中,顺势将她化作他的一根肋骨或者那个能让他圆满的恰好形状。
夏繁星反抗的力道渐渐散去。
最终,她细微地抽抽鼻子,不再挣扎,安静地看向电视屏幕。

第 68 章
第六十八章
夏繁星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是在大一。
那时初初远离妈妈无缝隙窒息式管教的她被最后威廉华莱士高喊自由的那一幕震撼, 并为此流泪不息。此后经年,她的心中仿佛也种下了追求自由的种子。
可今天再看,她又觉得当初对电影的理解太过片面, 其实除了自由之外,这部电影更是对政治、革命的阐述,也有对爱、友谊、信仰的表达。当然, 在电影展示的时代背景下, 关于“初|夜权”的那些情节, 无论时隔多久,仍会叫成长在现代社会的她感觉不适。
这部电影长达三个小时,夏繁星初时还因为赵斯晚与她十指相扣而心绪不宁。可随着电影渐入佳境,她便仿佛身临其境, 并且多次为剧情为台词落泪。
"Fight, and you will die. Run,and you'll live, at least a while,  and dying in your beds many years from now. Would you be willing to trade all the days from this day to that. For one chance, just one chance,to come back here and tell our enemies, that they may take our lives, but they'll never take our freedom!"
当看到这一段时, 夏繁星呼吸微促,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沸腾。她不可抑制地流下更多眼泪, 却与悲伤、哀愁之类的低落情绪无关, 而是一种被激荡被震慑灵魂后的生理反应。
易流泪体质有时候特别尴尬, 高兴了掉眼泪, 难过了掉眼泪, 激动了也掉眼泪,这就算了,有时跟人吵架想骂人都会“欲语泪先流”,平白丢了气势。
夏繁星小心翼翼地控制音量,极轻地吸了吸鼻子。
正准备倾身去拿茶几上的纸巾盒,不想赵斯晚已先她一步,捞来纸巾盒,从中抽了几张递过来。
“要给你倒点水吗?电影还有好一会才结束,我怕你哭到脱水。”
他语气淡淡,可夏繁星却敏感地从他腔调里听出一丝丝鼻音。
她不由诧异朝他看过去,然而遮光帘质量极佳,屋内光线昏昧,她只看到他白皙的脸上映着电视变幻的光影,眸子清亮,似有水光澹澹。
夏繁星也不知怎的,隐约的尴尬悄然散去。她小小地翘了翘嘴角,从他手中接过纸巾盖在眼睛上,瓮声瓮气说:“好啊,顺便给你自己也倒点,别脱水了。”
耳畔传来男人一声低笑。
下一秒,夏繁星身侧位子一空,赵斯晚起身去厨房倒水了。
电影结束后,两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蛋宝一觉睡醒,哒哒哒跑过来朝夏繁星叫,脑袋朝放它零食的柜子一扭一扭,示意自己要吃东西了。
夏繁星这才回神,起身给蛋宝喂了两片冻干牛肉。
她没再回沙发,就蹲在零食柜旁边,一边看蛋宝趴在地上捧着牛肉津津有味地啃,一边漫不经心地揉它脑袋。
过了会,赵斯晚不疾不徐的声音从身后沙发那传来。
他说:“繁星,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人活在世上,能得到的自由其实非常少,就像小时候的我无法获得随时有父母陪伴的自由,也无法获得脱离母亲严格管教的自由——当然,先不论这些我想要的自由是否正确——而等我长大点,我又发现,其实有一些我心心念念的自由,是可以通过获得世俗的成功得到的。而刚好对我来说,世俗的成功好像也不是太难——学生时代成绩名列前茅、顺利考入名校;毕业后专心经营自己的事业,让自己成为业内翘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保障我在一切世俗问题的抉择上拥有最大程度的自由。”
夏繁星摸蛋宝的手微微一顿,继而启唇,低声问道:“世俗问题的抉择,包括恋爱婚姻吗?”
赵斯晚目光落在她纤细的后背,颔首说道:“是。”
他默了片刻,又继续说下去:“还记得你曾问过我,为什么想要自由,却还要选择结婚吗?”
夏繁星想起来,那是他们领证的第二个晚上,一起去逛商场,彼此第一次倾诉自己的婚恋观。
当时赵斯晚给她的答案是——这两者冲突吗?
是的,至少在那个时候,他从未觉得婚姻与自由有任何冲突,而她却早已感知到,进入婚姻,甚至是一段稳定的关系,是以交付一部分自由为代价的。但她那时并不清楚自己对这种代价的承受底线在哪里。
赵斯晚打断她的沉思,说道:“直到决定跟你离婚,我才意识到,自由跟婚姻确实冲突。若实现我的自由,要以剥夺你的自由为代价,我想这大概不叫自由,而该叫自私。”
他微顿片刻,说:“你当初骂我的话没骂错,我确实自私。所以,我把成年人为数不多的自由还给你,你的人生本就该属于你自己。”
不知不觉,夏繁星眼泪再度流了满脸。
她忙吸吸鼻子,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闷声开口:“那么现在呢,你又在做什么?”
赵斯晚坦诚到极致:“在试图挽回你。”
夏繁星说:“这难道不是在再一次剥夺我的自由吗?”
赵斯晚默了两秒,而后郑重道:“不是。”
他说:“这次我不会再干涉引导你的决定,你完全可以从你内心的需求出发,慢慢寻找你自己的答案。”
夏繁星破涕而笑:“慢慢寻找,我要是找个三五年?”
赵斯晚也笑:“那我就等你三五年。”
夏繁星扭身看回去。
风吹动窗帘,白墙上光影流淌起来。
夏繁星皱了皱鼻子:“谁知道你会不会又找个女孩子跟你做战友,抵抗程老师的压力。”
赵斯晚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解释:“相比于‘母亲’,你程老师现在更想单纯地做一名‘女性’。”
夏繁星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又问:“那你呢?你现在想做什么?”
赵斯晚垂眸思忖,过了会,他抬起头说:“做一个完整的人,与性别、职级、成就无关,只是一个层次丰富的完整的人。”
夏繁星哦了一下,明明脸上泪痕未干,可她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往上翘。
她说:“还真巧,我也跟你一样。”
赵斯晚笑说:“那……我们以后多多交流,随时沟通进度?”
夏繁星撑着膝盖起身,嘴角弧度无声扩大,嘴上却仍不放松:“屁嘞,谁要跟你交流!”
赵斯晚松弛地往沙发背上一靠,撑着额头低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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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王嫂白天就来夏繁星家里照顾,傍晚夏繁星下班,她就回桃花坞。
一开始,夏繁星觉得特对不起王嫂,辛苦她大老远跑来跑去。
结果王嫂爽朗笑道:“不辛苦不辛苦,赵先生有安排司机接送的。”
夏繁星这才放下心来。
而赵斯晚确实守信用,每次想要过来看望蛋宝,都提前在微信上跟她申请。
夏繁星莫名起了矫劲,三次里能答应他一次算是好的。
赵斯晚对此也没有任何怨言,只是偶尔跟她聊天时,会提一句:我觉得蛋宝会想我的。
夏繁星呵呵一笑:小狗跟小孩是一样的,它们只在乎有没有人保障它们的生活条件,有没有人跟它们玩,至于那个人是谁,它们其实无所谓的。
赵斯晚只能认输。
夏繁星有时候觉得,她跟赵斯晚像是进入了一种全新的状态。
她回想去年跟他相识相爱,结婚离婚,虽然也尝到了酸甜苦辣咸,可整个过程却并没有给她留太多空间和余地去回味。她在埋着头不停地往前走,走到所有人都觉得是终点的地方,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路她其实一直都像揣着一颗不定时炸弹。
但是现下,她慢悠悠地、东张西望地、时而前行时而止步时而又往回退一段地徜徉着。这条漫漫长路上开满了鲜花,她一边欣赏美感受美,一边采撷着属于她自己的花束。
八月底,电影院有新片上映,两人一起去看。
是部典型的日系文艺爱情片,男女主因精神层面的碰撞而陷入热恋,却因为各种现实因素渐行渐远。整个过程中,谁都没有错,可结果就是那样地让人伤感,也让人怅然若失。
从电影院出来,夏繁星情绪有些低迷。
今晚地库车满为患,他们过来时,赵斯晚在地库转了一圈没找到车位,只好重新开出去,把车停到商场对面的露天停车场去了。
从商场冷气中出来,夏夜晚风中的燥热更加让人难以忽略。
赵斯晚侧头看她,问:“热不热,想吃冰吗?”
夏繁星点头,试图让自己快点从电影的后劲中抽出来,便指着不远处新开的一家网红奶茶店:“想吃他们家的梦龙冰淇淋奶茶桶。”
两人便踱步过去。
奶茶桶着实大得很,旁边有几个女生买完出来,单手都拿不住。
赵斯晚问夏繁星:“你一个人吃得完这么大一桶吗?”
夏繁星看向他,眸光微闪,说:“那……买一桶,我们一起吃。”
赵斯晚对上她的视线,初时像是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就这么看着她,像是要从她眼睛望到她心里去。
就这么看了几秒钟,笑意才从他眼底漫上来,像极了高涨的潮水,几乎要将夏繁星整个淹没。
夏繁星不由胸线上提,屏住几秒,脸颊慢慢涨红。
旋即,她忽然一巴掌打在赵斯晚胳膊上,化身一只哼哼喷气的小牛犊:“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菜单?你买不买啊,快点好不好,我热死了!”
赵斯晚嘴角翘起,笑着过去点单。
等他拿到奶茶桶出来,夏繁星正站在隔壁超市门口蹭冷气,两只手还化作扇子,在颊边不停扇风。
赵斯晚叫了她一声,她便如同一只轻盈的小鹿,笑嘻嘻地朝他跑来。
她今天只穿着简单的T恤热裤,长发绑成丸子头,跑过来的样子像极了永恒的大学女生。
赵斯晚无端觉得灵魂亦随着她的跑动跳跃而充盈起来。
夏繁星从他手中接过奶茶,就着吸管喝了一口后,又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巧克力冰淇淋,举高手给赵斯晚递过去。
赵斯晚张嘴接住。
甜中带苦的浓郁巧克力味带着凉意在嘴中弥漫开来。
片刻,他找出耳机,取出一只递给夏繁星,问:“要听歌吗?”
夏繁星点头,脑袋稍稍伸过去,让他帮她戴好。
两人一人一只耳机,轻快的乐曲很快在耳畔响起。
是首老歌新唱的粤语歌曲:
“爱恋没经验,今天初发现
遥遥共她见一面
那份快乐太新鲜
我一夜失眠,影子心里现
问为何共她见一面
那份快乐似初恋
……”

第 69 章
第六十九章
车子在小区外的空车位上停下。
夏繁星诧异看赵斯晚:“怎么不开进去?”
赵斯晚说:“想和你多呆一会, 一起散散步。”
夏繁星脸上露出一个欲笑不笑的表情,噘起嘴咕咕哝哝:“这么热的天还散步呢,我看你是想热死我。”
赵斯晚看她一眼, 作势重新打火,眼底促狭:“那开进去?”
夏繁星嚯地扭头瞪他,踢踢脚垫:“赵斯晚你烦死了!”
赵斯晚被她逗笑, 伸手在她发顶揉了一把, 这才推门下车:“下来, 一起走会。”
两人并排走进了小区。
一路过去,沿途全是栀子。可惜现在过了花期,栀子花早就谢了,只留下若隐若现的余香。
夏繁星垂眸看着水泥路上两人的影子, 一高一矮, 时而挤到一起,时而短暂分开。
她忽然生出一丝忧伤, 忍不住扭头问赵斯晚:“如果不是蛋宝生病, 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彻底断联了?”
赵斯晚渐渐停下脚步, 转身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直到夏繁星被他看得面红耳赤,他才扬唇笑了起来, 说:“应该不会, 因为我那几天正在思考要不要找点什么事去请教你, 或者让你帮点什么忙。”
夏繁星双唇微张, 怔怔看着他。
赵斯晚在她下巴上一勾, 成功将她双唇闭上, 这才挑眉问:“你这什么表情?”
夏繁星眼珠子一转, 双手背到身后, 弯唇笑起来, 说:“被你无语到的表情。”
赵斯晚轻笑,想了想,反问:“你呢?如果不是蛋宝生病,你会彻底跟我断联吗?”
夏繁星老实道:“也许吧。”
说到这里,她眼圈渐渐泛红,想起了刚才那场电影的结局,男女主挽着各自的伴侣在街上重逢,最终微微一笑后擦肩而过,朝对方的背影挥了挥手。
夏繁星吸吸鼻子,多愁善感道:“说不定我们也会像电影里那样,若干年后带着各自的另一半,与对方重逢,然后云淡风轻地相视而笑。”
赵斯晚说:“所以,你总会把事情往最糟糕的地方想。”
夏繁星坦诚道:“对啊,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就习惯了在感情里做好最坏的打算。可能这也是成长的一种吧,不再要求所有的感情都会以‘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告终。就像你说的,感情本就是流淌的起伏的,不同阶段寻求不同的相处方式,而非死死攥着某个阶段不愿放手也不肯前行。说到底,我们对感情的看法其实本质上就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