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攻陷-第46章
潇洒酒窝
1 年前


反正他总是这样,恰到好处地示弱,最大程度地激起对方的同情心与愧疚心,以此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夏繁星心想,她再也不会上他的当了。
可是,尽管如此,有那么一瞬间,她还是觉得鼻头好酸眼睛好烫哦。
夏繁星眨了眨眼,忙利索地蹲下身系好鞋带,而后起身对赵斯晚说:“好了。”
赵斯晚回身,将她那杯杨枝甘露递到她朝他摊开的手上。顿了片刻,问她:“刚才看着我的后背在想什么?”
夏繁星立马心虚惊呼:“谁看你了,你后脑勺长眼睛啦?”
赵斯晚听笑,嘴角弧度悄然扩大。
夏繁星赶紧清清嗓子,作回一本正经状,说:“我刚就在想,这男的怎么回事啊,还真让我自己系鞋带。”
赵斯晚说:“不然呢,我帮你系吗?”
夏繁星往前走去:“不可以吗?”
赵斯晚不急不缓地走在她身侧,慢悠悠道:“我们什么关系啊,我为什么要自找麻烦,帮你系鞋带?”
夏繁星一噎,很快意识到他送了她一个回旋镖。
夏繁星偏脸看他,一瞬不瞬的:“你现在也在‘有口无心’?”
赵斯晚不语,片刻,他低笑:“突然想起来,你是天蝎座。”
夏繁星没反应过来:“啊,怎么了?”
赵斯晚说:“报复心强。”
夏繁星哼气,故意歪着嘴将刘海往上吹,意有所指:“你白羊座也不见得报复心弱啊。”
她说着,快步往前走去。
赵斯晚跟上,说:“那扯平了?”
夏繁星眨着眼:“什么扯平了,我怎么不知道?”
赵斯晚无奈:“好,你说了算,小公主小祖宗。”
夏繁星脸颊一鼓,差点笑出来,好在憋住了,没在他跟前破功,使劲板着张脸回到了和睦宠医。
走进病房,才发现赵斯晚还跟着。
她不由挑眉觑他:“你还不走吗?”
赵斯晚道:“等会跟你一块走。”
夏繁星好奇:“为什么?”
赵斯晚看着她:“不放心你一个人这么晚回去。”
夏繁星觉得好笑:“星城治安那么好,在今天之前,我都一个人回去的好不好?而且现在才想起不放心,是不是有点晚?”
赵斯晚看着她,神色认真:“其实之前也不放心,所以每次你打车回去,我都偷偷跟着你。”
夏繁星一怔,心口竟溢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酸甜。
她摸了摸鼻子,推开蛋宝的病房门走进去,嘴里嘀嘀咕咕的:“搞什么,跟踪狂啊。”
蛋宝见他们俩回来,顿时摇着尾巴迎上来。
夏繁星躬身将它抱在怀里,侧头问赵斯晚:“我可以抱它去休息区坐会吗?”
赵斯晚颔首:“可以。”
两人一狗便重新回到休息区,刚坐上沙发,蛋宝便跟登山似的,踩着夏繁星肩膀爬上去,狂蹭她的脸。
夏繁星被蛋宝的无敌热情逗笑,陪它玩了一会,又说:“跟踪我这么多天,也没见你主动提出要送我。今天怎么了,吃错药啦?”
赵斯晚坐在她对面沙发。
夏繁星说话时一直在跟蛋宝玩,压根没有看他。但他却深深地注视着夏繁星。
他说:“之前找不到立场。”
夏繁星挑眉“哦?”了声:“今天就有立场了,我怎么不知道?”
赵斯晚道:“下次帮你系鞋带的立场,可以吗?”
夏繁星嘴角要翘不翘,开始阴阳怪气:“下次我就不穿有鞋带的鞋子了。”
赵斯晚轻笑,点了点头道:“那就下下次。”
夏繁星故意跟他较劲,像个小幼稚鬼:“下下次也不穿。”
赵斯晚说;“那我就一直守着你,总能等到你需要系鞋带的那天。”
夏繁星呵气,总算看向他,目光灼灼:“你守着我干什么,你以后不谈新女朋友,不结婚啦?”
赵斯晚坦然回视,笑说:“我以为我正在谈,原来没有吗?”
夏繁星一噎,面上淡定如冰雕,可只有她知道此刻自己内心已然开始尖叫,像个刚刚烧开的热水壶一样。
她强自镇定地收回视线,淡然道:“哦。”
赵斯晚被她的反应逗笑:“‘哦’是什么意思?”
夏繁星摸着蛋宝的耳朵:“就是知道了的意思,不然还要我怎样,感动到天崩地裂,立马扑进你怀里跟你百年好合吗?”
赵斯晚微微一顿,随即道:“哦。”
夏繁星呼吸一滞,有被他熟练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气到,干脆不再跟他说话了。
离开和睦宠医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半。
六七月交接之际,星城的晚风带着初夏的微醺。
赵斯晚开了空调,又将车窗降下一丝缝,车内空气清新而凉爽,不一会,夏繁星就开始犯困,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迷迷糊糊往车窗外一看,才发现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在她家楼下停好。
她下意识地朝身旁驾驶座看过去,没想到赵斯晚竟也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头朝她这边一歪一歪的,像是随时都要倒过来。
大概是深夜容易叫人心生柔软,夏繁星无端地想起以前他一次次故意倒在她身上的样子,赖皮得要命,也可爱得要命。
夏繁星有时候想,也就是他这副皮囊完美戳中她的审美,再加他们的灵魂一度高度契合,否则他那么沉那么高大一个压过来,她早就把他一脚踹开了,哪里还会满腔爱意地接住他,拥抱他。
正想着,赵斯晚的脑袋忽然滑离了椅背,瞬间落空。
夏繁星也没多想,忙伸手去扶。
掌心贴上他脸颊的一刹那,赵斯晚骤然惊醒,偏头朝她看了过来。
夏繁星对上他视线的瞬间,愣愣地眨了眨眼,旋即缩回手,扭头看向前方,解释:“我看你倒下来,要扭到脖子了。”
赵斯晚哦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喑哑:“谢谢。”
他反手掐了掐后脖颈:“等我很久了?”
夏繁星忙说:“没,我也刚醒。”
赵斯晚嘴角勾了一下:“到楼下看你睡着了,没忍心叫醒你,想等你醒了再说,没想到等着等着,我自己也睡着了。”
夏繁星心声愧意:“你可以叫醒我的。”
赵斯晚看着她,此时车大灯关了,路灯照不亮车里,昏昧的车厢内,他的眸光似浮动的深水。
夏繁星莫名觉得喉咙干痒,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而后说道:“我先上去了。”
“好。”赵斯晚点头。
话音落下,他人已经下车,绕到她车边,帮她打开了副驾门。
夏繁星解开安全带,要从车上下去,可他却撑着门,岿然不动。
夏繁星心跳骤急,忍不住抬眸看了眼,却见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眼底的情绪像海啸般卷涌,夏繁星心头一惊,怕自己被席卷而去,忙垂下双眼提醒:“我要下车了。”
赵斯晚扶着车门的手骨节突了一下,不过两秒,又重新放松,低声说:“好。”
话毕,他侧身一让,目送夏繁星下车离去。

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
夏繁星上楼之后, 连灯都来不及开,便跑到阳台窗帘后面,探头探脑地往楼下看。
从她的角度看下去, 恰好可以看见赵斯晚的车子。
他仍站在车边,也不知从哪找出来的烟,这会他斜倚着车门, 指间有一点橘色灯火明明灭灭。
夏繁星心口顿时泛滥起潮意, 像置身于刚下过雨的昏黄巷道中。
下一秒, 赵斯晚忽然仰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夏繁星双目圆瞪,本能地躲到窗帘后面,随即却想起自己屋里黑黢黢一片,他应该是看不到她的。
这么一想, 她便放下心来, 再度小心翼翼地从窗帘后探出脑袋,朝楼下望去。
这一望, 却见赵斯晚正低头看手机, 拇指在屏幕上飞快点着。
不一会, 她包里的手机便嗡嗡震动两下,夏繁星倒吸一口气, 意识到什么, 目光仍落在楼下男人身上, 手伸进包里摸出手机。
果然不出所料, 赵斯晚几秒钟前给她发了信息:还没进家门?
夏繁星忙回复:刚进门。
发送成功后, 她最后朝楼下望了眼, 快步跑去打开客厅大灯。
灯亮起的那一刻, 赵斯晚再度发来消息:好, 锁好门窗, 注意安全。
夏繁星抓抓颈侧,回过去一个字:哦。
赵斯晚没再发来信息。
夏繁星绕着客厅沙发踱了两圈,最终没忍住,再次跑到阳台边。
恰好看见赵斯晚在垃圾桶上揿灭了烟头,转身上了车。不一会,车大灯亮起,车子扬长而去。
夏繁星莫名有种心头落空的感觉。
半个钟头后,夏繁星洗完澡躺回床上,思忖半晌,最终拿出手机给赵斯晚发了条微信:到家了吗?
赵斯晚隔了快二十分钟才回:刚洗完澡。
夏繁星忍不住噘起嘴,心生不满:为什么不在到家时就给我发信息说你到家了?
赵斯晚这次回得很快:怕影响你休息。
夏繁星胸腔底下噗通一跳,小小的不满很快散去,正要回他一句“不会”,却见赵斯晚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赵斯晚:嘴上是不是又能挂油瓶了?
夏繁星两眼瞪大了一圈,被猜个正着的窘迫叫她一下子恼羞成怒。
她踢踢被子,用力戳屏幕:才!没!有!
夏繁星补充:我不是小孩子了!
赵斯晚说:嗯,你是小家伙。
夏繁星脸上的表情逐渐凝滞,旋即,双眼似落雨前的湖泊,濛濛蒸腾起湿意。
她拳头抵住心口,做了几个深呼吸,直到眼中的湿气褪下,她才重新在屏幕上打字:以后也别叫我“小家伙”了。
赵斯晚似是不解:为什么?
夏繁星反诘:你说为什么。
赵斯晚说:是因为这是我们在一起时的昵称?
夏繁星看到“在一起时”这四个字,脑中纷呈地闪过无数画面,嬉笑怒骂,浓烈赤诚,毫无保留。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水气再一次从眼眶里涌上来。
夏繁星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皮,这才回复:对啊。
夏繁星说:我们现在的状态,再叫这种昵称不太好吧。
夏繁星:影响对方行情,对下一任也不公平。你觉得呢?
赵斯晚多半在哼笑:你觉得我该怎么觉得?
他说:你现在有发展对象了吗?
夏繁星坦诚:没有。
她很快回怼:但那又怎样!
赵斯晚看上去比她冷静:既然没有,你急什么?
夏繁星说:万一很快就有了呢?
赵斯晚:那就等有了再说。
夏繁星胸腔鼓起,憋了几秒,她赌气般回过去一个字:好。
夏繁星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打湿了鬓发。
她说:等我有了发展对象,就麻烦你从我人生里消失。
赵斯晚过了好一会才回复她。
他很认真地在问:我真的给你留下了那么大的阴影?
夏繁星盯着屏幕,一时竟答不上来。
她似沙滩上一只平平无奇的小螃蟹,一次次地往滩岸上爬,又一次次地被卷入浪潮之中。
夏繁星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眼泪又擤了一把鼻涕,这才重新举起手机,打字: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那句话吗?
她凭着记忆复述:成年人的秉性一般不会再发生变化,除非遇到重大变故。
夏繁星问他:我能相信你不会再圈套我掌控我吗?
过了一会,她看到赵斯晚发来回复:可是我刚刚经历了重大变故,并且仍未从变故中恢复。
夏繁星诧异:什么变故,我怎么不知道?
赵斯晚说:失去你,算吗?
夏繁星脑中嗡地一下,渐渐地,热意从睡衣领口里涌出来,熏得她脸颊都开始泛红。
她想了想,又说:失去了才知道后悔,男人都这么犯贱吗?
赵斯晚坦然承认:不知道别人,但我可能是吧。
他说完,又问:你知道别的男人怎么回事?
夏繁星哼笑:现在还不知道,但不妨碍我以后挨个去尝试。
赵斯晚约莫受不了她这话里话外的刺激,生硬但明智地转移了话题:谈谈蛋宝的事吧。
看到蛋宝的名字,夏繁星凛了凛神,发过去一个“?”。
赵斯晚说:我白天问过医生,估计后天就能出院,但出院后还得在家隔离观察十四天。
他说道:我想这十四天就先把蛋宝接回桃花坞。
赵斯晚:我们白天都要工作,可以让王嫂在家照顾蛋宝。
夏繁星眉梢挑起:蛋宝是我的,凭什么让你接回桃花坞?
赵斯晚似是无奈:只是出院后的十四天,你要是想看它,随时可以过来。
夏繁星哼声唱反调:凭什么不是你随时过来我这里看它?或者让王嫂来我这里照顾蛋宝。
赵斯晚直接忽略她后半句话,反问:我可以吗?
夏繁星没反应过来:什么?
赵斯晚说:随时去你那边。
夏繁星忍了忍,才没发一个熊猫打头的搞怪表情包过去。
她义正词严地纠正:是到我这边看望蛋宝,并且不是随时,而是要事先征得我同意。
赵斯晚几乎秒回:好,就这么说定了。
夏繁星一怔,下一秒,内心直呼上当。
她没再多说什么,也没去仔细思量心中除“上当”之外,额外汹涌的潮涩又是因为什么。
她疾疾给赵斯晚发过去一句:我要睡觉了。
赵斯晚也没再多说:好,晚安。
夏繁星: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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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中午,夏繁星与赵斯晚一起接蛋宝出院。
蛋宝大概也意识到终于可以回家了,一路上兴奋得要命,不时往夏繁星身上爬,又动不动扒着窗户往外边看,直到夏繁星摁了好几次,才勉强让它冷静下来。
到了小区楼下,夏繁星刚牵着蛋宝下车,蛋宝就兴冲冲地将脑袋转向另一边下车的赵斯晚,吐着舌头朝他嗷嗷叫,像是要招呼他上楼去坐坐。
夏繁星真是要被这只谄媚的臭小狗气死,忙板起张脸,试图为自己讨回些许颜面:“蛋宝,没见过你这么狗的啊!”
蛋宝回头无辜看她一眼,似乎在说“我本来就是狗啊”。
夏繁星顷刻无语。
等赵斯晚走到她跟前,她才犹豫着开口:“不然……你跟我们一起上去?”说完,她又急匆匆解释,“不然蛋宝又要像上次那样赖着不肯跟我上楼。”
赵斯晚唇边勾着浅浅笑意,看着她:“好。”
夏繁星觑他两眼,无端觉得他目光似骄阳,灼得她睁不开眼。
她忙转移视线,一声不响地率先往电梯间走去了。
到了家门口,夏繁星找出钥匙,开门进去。
赵斯晚却站在门口没动。
夏繁星回头,不等她开口,蛋宝已经焦急地跺着四只爪子,仰头看着赵斯晚,脑袋往屋内一歪一歪。
夏繁星心中直骂蛋宝叛徒,面上却平淡如水。她摸摸鼻子,最终人往边上一让,对赵斯晚说:“进来陪蛋宝玩会再走吧。”
赵斯晚这才笑着应下:“好。”
夏繁星将他带到客厅沙发,自己跑去厨房给他倒水。
赵斯晚坐在沙发上,手里rua着蛋宝脑袋,视线倒是四处转了一圈。
房子虽小,但五脏俱全,又被夏繁星装点得格外温馨可爱,倒叫他有种想要就此长住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