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攻陷-第45章
潇洒酒窝
1 年前


好在蛋宝病情很快得到控制,隔周周三,医生酌情减少药量,注射针剂减少至早晚各两针,每天只继续用生理盐水冲洗眼睛分泌物,再喂点抗癫痫的药丸。
夏繁星总算松了口气,隐隐有种熬出头的感觉。
然而医生还是善意提醒,先前有过一只金毛经历21天治疗,眼看好转,却突然恶化的情况。
夏繁星心口的气还没完全舒出,又被医生吊了回去。
直到两天后的周五中午,夏繁星收到赵斯晚微信,告知蛋宝今早打完针后,医生确定可以停止注射,只用口服药继续维持治疗效果。
夏繁星坐在工位上,差点喜极而泣,天知道她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晚掰着手指数日子,半夜醒来都会恍惚点开手机,看看是几月几号……
她搓搓额头,抽了张纸巾按掉眼角的湿润,嘴角忍不住上扬。
夏繁星给赵斯晚回复:太好了!
夏繁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赵斯晚很快说:应该的。
夏繁星脑中似有锣鼓喧天,恨不得现在就请假去医院看望蛋宝。
她问赵斯晚:我突然好想看看蛋宝。
赵斯晚没回复,过了一会,倒是发了几张蛋宝的照片过来。
照片里,蛋宝正埋头吃狗盆里的鸭腿。
夏繁星将几张照片翻来覆去地看,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几乎要将蛋宝脑袋上有几根杂毛都数清楚了。
随后,她又有感而发地按灭屏幕,将手机握在双手之间,抵着额头,闭上双眼。
直到汹涌的情绪重新恢复平静,她才再次点开微信,打开赵斯晚的聊天框。
夏繁星感慨:不管是人还是宠物,都别生病,太折腾了。
赵斯晚很是理解她现下的心情,说:你说的没错。
夏繁星鼻子一酸,用纸巾在鼻头压了压,才继续打字:所有人都要平平安安的。
赵斯晚:嗯。
夏繁星看到聊天框上方继续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但等了一会,他却没再发什么信息过来。
夏繁星只觉自己瞬间飘荡在了悠悠深谷,有种找不到着力点的失措感。
眼眶里一下又一下地涌上热意,她忙做了几个深呼吸,又拿纸巾在眼下浅浅地擦拭。
过了会,她终于忍不住,在聊天框里打下:赵斯晚,我现在好想哭啊。
打完之后,点击发送。
像是对这艰难十四天里所有忍耐与煎熬的发泄。
很快,聊天框上方重新出现“对方正在输入”字样。
夏繁星下意识屏息,双眼微微瞪大。
几乎是一瞬间,屏幕上弹出赵斯晚的回复。
赵斯晚说:先攒着,晚上见面再哭。
赵斯晚一本正经:我不想把给你擦眼泪的机会让给别人。
夏繁星脸上蓦然一烫,随即噗嗤一声,破涕而笑。

二更
第六十五章
夏繁星翘着嘴角打字:我在单位, 哪有什么人帮我擦眼泪。
赵斯晚:没有吗?
赵斯晚说:比如你的领导,许招娣。
夏繁星:!
夏繁星:!!!!
夏繁星警告:闭嘴啊!什么许招娣,她叫言言!
赵斯晚从善如流:好吧, 你的领导,言言。
夏繁星说:以后千万别在她面前说起“许招娣”三个字,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赵斯晚意味深长:以后我能跟你一起和言言见面?
夏繁星恍悟自己被他抓到了话柄, 一时心口噗通一下, 也不知是懊恼自己的不小心, 还是因为他话中提及的“以后”。
夏繁星补救:有口无心知道吗?
赵斯晚看不出什么情绪,过了会才发来信息,只剩一个字:好。
之后,屏幕上就彻底没了动静。
夏繁星盯着手机良久, 直到确定他不会再发信息过来后, 不由做了几个深呼吸,吞咽下喉头的哽塞, 然后将手机扔到一边, 投入工作中去了。
傍晚下班, 夏繁星打车去和睦宠医。
结果因为碰上周五,再加上天边忽然阴云密布, 一下子连出租车都紧俏起来, 她愣是等了快四十分钟, 才终于坐上出租车。
车子上路不久, 一场暴雨便倾盆而下。
夏繁星没有带伞, 只好默默在心里祈祷雨快点停, 起码别让她下车后淋着雨跑进医院。
可惜事与愿违, 车子在医院马路对面停下时,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夏繁星咬了咬牙, 干脆将包举过头顶,一气顺着人行道朝马路对面冲去。
冲进医院,导诊台的护士已经认得她,见她浑身湿透,不由“呀”一声,赶紧帮她找来一块干毛巾,询问:“是走过来的吗?”
夏繁星朝她一笑:“马路对面下的车。”
护士忙提议:“下次再有这样情况,您可以先给我们前台打电话,我们会安排人出去接您一下的。”
夏繁星朝她道了声谢,头顶搭着毛巾,又指指病房方向:“我先去看蛋宝。”
护士笑着说了声好,将她送到住院区入口,又说:“蛋宝有您和赵先生这样负责有爱的家长,真的很幸运呢。”她指了指里面,“赵先生今天又陪了一整天。”
夏繁星嘴角弧度微滞,冲护士点点头,独自往病房走去。
病房外的休息区,赵斯晚正捧着笔电坐在沙发上。他面色正肃,浓眉微蹙,看样子多半在工作。
夏繁星不由地放轻了脚步,安静立在不远处,没有贸然过去打扰。
可赵斯晚却似有感应似的,几乎是下一秒,他便抬头朝她看过来。
初时,他的眼底似平静的大海,等看清是夏繁星后,大海便掀起暗涌,海面无声浮动。
可他却没有立时站起来,只淡淡打招呼:“来了。”
夏繁星也不知怎的,胸口蓦然鼓胀,许多风马牛不相及的情绪——酸涩、微甜、苦意——在听见他简短的两个字之后,一下子翻涌起来。
她攥了攥手中的毛巾,一边继续擦发尾,一点低低地嗯了声,又说:“我先去看蛋宝。”
赵斯晚不由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眼眸几不可察地微眯,随后轻描淡写:“好,去吧。”
夏繁星噎了一下,扭头便大步走至蛋宝病房外,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蛋宝一看到她,欣喜得立马从笼子里跑出来,一个爆冲站起来扑到她腿上,嘴角咧开,吐着舌头冲她笑,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要不是它的眼球因为后遗症,各自留下了一个灰白小孔,它现下活泼得根本看不出得过重病。
夏繁星不由蹲下来揉着它的狗头感叹:“你的生命力和求生欲真的好旺盛啊。”
话音未落,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铮亮的黑色皮鞋。
夏繁星下意识侧眸瞧了一眼,并顺势视线上移,目及他一双被黑色西裤包裹的长腿。
她很快收回视线,只继续逗蛋宝玩。
过了会,赵斯晚亦在她身旁蹲下来,伸手摸蛋宝脑袋。
蛋宝被摸得舒服了,一下子四脚朝天躺在地上,翻开小肚皮,任由他们“上下其手”。
夏繁星瞬间被蛋宝这种毫无防备的爱感动得满心酸软,恨不能将它抱在怀里,亲亲它脑袋。
恰在这时,赵斯晚低声开口:“外面下雨了,怎么也不给我发个信息,我好去接你。”
夏繁星给蛋宝揉肚皮的手微微一顿,视线低垂,落在虚无一点,说:“不好意思麻烦你。”
赵斯晚嘴角轻抿,低低地哦了声。
过了两秒,他又说:“这段时间你为了蛋宝的事,其实也没少麻烦我,你看我有说什么吗?”
夏繁星呼吸一滞,赌气般说道:“你自己说蛋宝也是你的狗,所以你心甘情愿照顾它。可我跟你什么关系,凭什么麻烦你?”
赵斯晚微顿,忽而问她:“这次又是‘有口无心’?”
夏繁星胸线上提,屏窒两秒,随后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会,她嚯地起身,朝病房外走去了。
蛋宝眼看她出去,一下子翻转过来,趴在地上歪着脑袋看她背影,似是不明白它妈为什么突然不rua它了。
等夏繁星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外,蛋宝又扭头望向赵斯晚,低低地呜了一声。
赵斯晚忙安抚地摸摸它脑袋,起身给它从柜子里拿来两根鸭肉干,见它欢快吃起来后,才转身追出去。
夏繁星并未走远,而是坐在休息区沙发上刷手机。
赵斯晚放缓脚步,走至她对面,双手抄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夏繁星察觉他视线,目光从手机屏幕挪移,飞快看他一眼,随即收回。
赵斯晚沉出一口气,说:“你明知道蛋宝胆子小,没有安全感,你还突然转身走人。”
夏繁星眼眶发烫,一时被他的话激起满腔内疚。可很快,这种内疚又被突如其来的愤怒代替。
她蓦地看回他,绷着张小脸说:“我本来就这样啊,哪像您,永远都那么冷静,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赵斯晚舌尖抵了抵下颚,望着她,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片刻,夏繁星率先别开脸去。
赵斯晚无声一叹,过了会,他在她旁边沙发上坐下,看着她侧脸,嘴角牵起一丝笑,语气小心:“还记得你第一次坐我的车,那次雨下得也很大,你浑身都淋湿了。我当时撑伞去找你时,心里还想,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能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夏繁星眼睫微颤,也想起了最初的个晚上。可很快,她便想起了更多。
夏繁星扭头看向赵斯晚,扯扯嘴角:“我那天那么狼狈,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吗?”
赵斯晚一怔,想起些什么,抿了抿唇,别开脸去。撑在膝盖上的手无措地摩挲着裤子面料。
夏繁星目光落到他修长的手上,忽然心生不忍,又觉自己过于尖刻。
她双唇翕动,想说点什么补救,却最终没说出话来。
赵斯晚沉默一会,抬起腕表看了眼,重新看回她,说:“还没吃饭吧,一起出去吃点什么?”
夏繁星脑中似绷起一根弦,左右张拉。
最终,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垂头应了声:“好。”
两人就近找了家面馆。
这面馆铺面不大,老板又极有个性,时常找借口闭店休息。但因为面馆口味极佳,回头客就多,再加上闻讯而来的老饕,所以这面馆只要开业,便是一副宾客盈门、大排长龙的景象。
这会雨已经停了,夏繁星与赵斯晚来的时机还算不错,队伍只排到大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地站着,谁都没有主动搭话。
等队伍稍稍往前挪了几位,赵斯晚忽然拍拍夏繁星肩膀。
夏繁星转身看他。
后边的马路上车来车往,灯影喧嚣。头顶是乌墨墨的苍穹,月亮星星都被遮蔽在浓云之后。
赵斯晚脸上映着店里白晃晃的光,眸中似有波光浮动。
夏繁星心口顿时产生一种凹陷式的疼痛。
她连忙眨了眨眼,语气不善:“干嘛?”
赵斯晚却并未在意,只是指了指隔壁:“我去买两杯奶茶。”
夏繁星不由上下打量他两眼,吸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发出一个低低的“哦”字。
赵斯晚嘴角有了隐晦的笑意,问:“喝什么?”
夏繁星抱起双臂,又抬起右手搓搓耳垂,这才说;“杨枝甘露,少糖,中杯。”
赵斯晚应下,转身去隔壁奶茶店排队了。
夏繁星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也不知怎的,见他一身衬衣西裤混在大半是学生的队伍里,无端觉得诡异又好笑。
她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等意识过来自己在对着他的身影傻笑时,又忙收敛笑意,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
等她快要到号,赵斯晚拎着两杯杨枝甘露回来了。
他将其中一杯打开,递给她。
夏繁星说了声谢,接过来之后,垂头喝了一口,芒果的浓香混合着牛奶、西米露的清甜,叫她一下子心旷神怡起来。
赵斯晚回来后,便与她并排站在了一起。
夏繁星侧眸觑觑他,低声道:“这家的杨枝甘露还蛮好喝的。”
赵斯晚浅笑:“你喜欢就好。”
夏繁星不再说话,嘴角弧度却悄悄加深了。
好不容易叫上号,在桌边坐下后,夏繁星便将手里的杨枝甘露放到桌上,拿起菜单来回翻看起来。
菜单只有塑封的一张红色硬纸,服务员还在别桌点单。
夏繁星选好自己想要的,便将单子递给赵斯晚:“我想吃牛肉面,你喜欢什么,自己看。”
她的手指被杨枝甘露冰得微微泛红。
赵斯晚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上。
顿了一秒,他从她手中接过菜单,顺势将她欲要收回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
“手冷么,冻这么红。”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夏繁星,淡声说。

第 66 章
第六十六章
夏繁星脸蓦地爆红, 刚才还觉得确实有些冻手,可这会手被赵斯晚攥在掌心,他手心的温度似一下子烫到了她。
夏繁星猛地抽手, 没成功。她不由皱起眉,虚张声势地瞪赵斯晚:“我告你性骚扰啊!”
赵斯晚笑了下,这才放开她。
夏繁星悄悄松了口气, 然而还未等她彻底松完气, 她又听赵斯晚说:“脸也这么红, 也冻着了?”
夏繁星:“……”
她压着声音,像只小土拨鼠一样朝他低吼:“是啊是啊,刚才喝得太急,冻着了, 怎样!”
赵斯晚见她真要恼羞成怒的样子, 笑着耸了耸肩,不再逗她。
夏繁星横他一眼, 举手招来服务员, 又斜眼赵斯晚:“点好了吧?”
赵斯晚嗯一声。
最终夏繁星点的牛肉面, 而赵斯晚点的海鲜。
等餐间隙,夏繁星忽然觉得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 干脆拿出手机举高, 挡住自己的脸刷起微博来。
直到两碗面被服务员端来, 她才放下手机, 顾自拿了筷子勺子, 埋头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 忽然听见对面赵斯晚问她:“一直吃同一种的不会腻吗, 要不要尝尝我的?”
夏繁星脑中烘地一下, 她抬起头, 皱着张小脸,故作嫌弃:“谁要吃你的啊。”
赵斯晚脸上笑意疏浅,没有勉强。
夏繁星无端有种坐海盗船时,船体荡到最高点然后往下摆的没着没落感。
她低头呼呼地吹着勺子里的汤,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终究没再去看他。
吃完离开时,夏繁星没忘带上桌边喝剩下的半杯杨枝甘露。冰块已经融化,杯子上布满细密水珠,刺手的冷变成了温吞吞的凉。
到了外面,砌块路面上有凹凸不平的水坑,映着路边店铺的一盏盏灯,像是星星倒灌在了水坑里。
夏繁星与赵斯晚并排走着,没几步,她忽然发现自己鞋带散了。
她扭头看赵斯晚,将手里的杯子递过去:“帮我拿一下,我系鞋带。”
赵斯晚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只接过她的奶茶杯,说了声好。
夏繁星蹲下身去,可蹲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
她今天穿着裙子,长度堪堪够到膝盖,这一蹲下去,怕是要走光。
赵斯晚约莫看出她的忧虑,横跨一步,背过身挡在她跟前,目视前方,说:“快系吧。”
夏繁星目光落在他的挺阔后背上,不由地怔了一下。
也不知为何,她莫名觉得他身上有种茕茕孑立的孤寂感,像是一个残缺的圆,在等待一个恰到好处的形状来填充他。
可下一秒,她就将这个想法甩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