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了!”
萧瑟弱弱的把责任推到乔迁身上,嘴上怨着,心里却甜着。
乔迁真好,永远不会生气,也像是永远不会埋怨他,最好也可以永远这样宠着他,那样的永远该是多么美好的永远啊!
“是,是怪我!”
乔迁扶着萧瑟两个人灰头土脑地进了病房,那个叫李青的正从那里摆弄一根方便筷子,像是玩着,也像是深思着。
那根方便筷子在李青的手里,像是有了灵魂的生命一样,灵活地从他的拾指与拇指间转动,舞台里跳舞的芭蕾王子也没有这根筷子更显得灵巧之极了。
“哇,他倒是挺没心没肺的!”
萧瑟的一声感概惊动了垂眸着的李青,他的手突然止住了筷子,抬眸望向萧瑟时,咧出来一脸春光无限的笑,“你们……这是怎么了?”
“滑倒了!”
乔迁的回答很难让萧瑟满意,所以萧瑟连忙从后面补上一句,“是一起滑倒了!”
“噢,有什么区别吗?”
李青今天的心情难得的好,也头一次对小屁孩说过的话感上兴趣,饶有玩味地问着。
“当然有,两个人一起滑倒的,你……仔细品味一下,是不是……就有区别了?”
萧瑟把语气着重在两个人上,弄得乔迁好不尴尬,这孩子……他算是没办法了。
“快坐下吧,我去买两套干净衣服!”
他也不等李青会回答萧瑟什么,直接把萧瑟推坐在椅子上,逃也似地跑掉了。
快出门口时,听到李青清清淡淡的声音说:“你哥……好像害羞了!”
呃……李青怎么样能这么说,萧瑟是小孩子,难道他李青也是吗……
乔迁出去以后,李青继续偎在被里玩弄着那根游荡在他两指之间的筷子,斜长的眼目微敛,不知意在何处,而病房也因少了三个病人,显得更加的冷清。
“喂,你不觉得那东西转得人眼花缭乱的吗?”
萧瑟真是看不下去了,隐忍不住地问道。
“不觉得!”
李青心平气静地回答,手指却未间断,继续转弄。
“你……喂,你为什么要躲到这里啊?”
萧瑟对于李青一直充满着好奇,从他还未离开F市,第一次听到身边的狐朋狗友把上邪吹捧的五光十色时起,这粒好奇的种子就已经深埋下来了。
只是那时,以他的社会地位根本不可能见到被传得神一般的上邪老板李青,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当然不肯错过了。
“因为有病,所以进医院,这不是很正常吗?”
李青的态度似一湖静水,丝毫没有因为萧瑟的问题而起一丝波澜。
“呃……那白吃人间东西就不正常了吧?”
萧瑟反唇相讥,想看到李青的恼怒,可李青却一点不遂他的愿,仍是淡淡地回他说:“乔先生说是他请的!”
“你……你别以为我哥纯良就当他好欺负。”
萧瑟想激怒李青的目的没有达到,反而被李青气得火起。
由此可鉴,人家李青上邪之神的称号果然不是白得来的,就单单气人这方面,萧瑟绝对和人家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没有一点想欺负乔先生的想法,真的!”
李青唇角一勾,很正经地对着萧瑟,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你已经欺负到他了!”萧瑟横眉冷目。
“是吗?如果你这么觉得,可以和他离开这里,说实话,这里真的不是很安全,我可是好心啊!”
李青说到最后一句时,颇有意味地点点头,像是在给萧瑟确定什么,让萧瑟相信似的。
“你?你真的得罪什么不能得罪的人了?”
萧瑟虽然不是真正黑社会里某帮某派的,却也是街头混了几年的小混混,也知道一些其中的内幕。
据说李青能以一个MB的身份,在这座城市里称雄称霸,背后是有一个很神秘很有来头的大靠山的,此时李青沦落在这里,该不会真的是山倒水断了吧!
“我得罪过多少人,我自己都记不清,谁知道哪些是该得罪的,哪些是不该得罪的呢!”
李青倒不在乎自己身处何地,有多么窘迫。
有时候,有些人是可悲可笑的动物,即使知道结局,也不想结束做梦,但李青是绝不属于那些人里的。
从最开始他就已经猜到自己将会陷入到什么样的结局里,纵使残酷,也需要正视和接受,所以,他也从一开始就没有过梦,更不会做梦。
“那你不怕他们报复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后,萧瑟便觉得自己很愚蠢,李青若是不怕被报复,又何苦躲到这么一个又破又旧的小医院里来呢!
“说不怕是假的,但是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想躲也躲不掉,怕也就没什么用了,能见到今天的太阳,今天就应该高兴一天,谁知道明天还会不会看到这片阳光呢?”
李青停止转动筷子,抬眼望了望窗外,那里,上午的阳光刚刚升起,春日里的阳光除了颜色淡薄了些,别的倒也还好。
“你倒真是想得开!”
话到此时,萧瑟不得不挑出拇指,佩服李青现在的淡然了,要是他一下子从云端跌到谷底,一定承受不了的,这种打击,这世间真正能向李青这样谈论的,又能有几个呢。
他们正在说话的时候,乔迁抱着一大堆买好的东西回来了。
“你们在聊什么啊?”
乔迁见萧瑟和李青聊天,很开心,他总觉得萧瑟能和别人多说几句话,或许可以改变一下萧瑟乖张的性情。
“聊如何视死如归!”
萧瑟从乔迁手里接过乔迁递给他的衣服后,用一句话总结了刚才和李青说的那么一堆话。
“噢,不错的话题!萧瑟,我们还是先把衣服换了吧,回来再聊!”
乔迁皱了皱眉头,却也不知道接什么话好,只得拿这么一句敷衍了一下。
乔迁把除了衣服以外的东西放到床上后,扶着萧瑟去了卫生间。
为了避免发生上一次的情况,无论萧瑟说什么,乔迁就是不同意亲自帮他换衣服,反而把他推进了一个隔间内,自己进了另外一间隔间。
这样的举动造成的不良结果就是:萧瑟的衣服和裤子皆穿反了,而回病房的一路上,萧瑟一直重复着同样一句话,“乔迁,你好狠心!”,重复得乔迁头疼。
在经过一间病房的门口时,乔迁手里拿着的衣服掉在了地上,乔迁想弯腰去捡时,被萧瑟阻止了,“我来吧,你刚才不是扭到腰了吧?”
萧瑟的话让乔迁愣了一下,没想到萧瑟还记得他的腰,萧瑟却趁这个时候,用那只好手把掉在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
他们两个正准备离开时,却听到病房里传出这样的议论。
“真没想到那间病房里住的人竟是李青?哎,差一点就跟着他遭殃啊!”
“是呢,谁不知道鄢尘正满市地找他呢,说是抓到他后,扒皮抽筋呢!”
“管他什么扒皮抽筋,只要别连累到我们就好啊!”
“是啊,是啊,老子还想多活两年呢,不过,据我听说鄢尘以前可是李青手下的领班,我还听说他们两个暖昧不清呢,怎么现在鄢尘爬到李青的头上来了……还弄成现在这副样子呢!”
“谁知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谁知道谁哪天得势,人家都说落配的凤凰不如鸡,我看形容李青一点不过,看他以前多风光,现在……还不是这样!”
乔迁和萧瑟都猜到了病房里说话的人,应该是今早从他们病房里搬出去的那三位病人。
那三个人看外表都是挺普通的,应该不是混在道里的,若是连他们这种人都听到了这样的流言……那李青的处境还真是……不容乐观啊!
“乔迁,我们明天早上出院!”
萧瑟头一次拿如此正经的语气和乔迁说话,这让乔迁不得不重视。
乔迁也知道在这一方面上,萧瑟比较敏感,而他们初到此地也确实不想再惹事,离开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了。
“萧瑟,我买了点零食,你看……你爱吃吗?”
顾念着萧瑟是个少年郎,肯定有爱吃零食的习惯,乔迁买衣服的时候,又买了一些零嘴和水果。
“这枣不错,一会儿你多吃几个,可以补血的!”
从他们两个进屋后,就是乔迁一个人在说,萧瑟只是看着,漆黑的眼眸里有了一层淡薄的雾水,像是感动了。
那边的李青也是看,只是目光不同,有一点点的玩味,其它的神情倒是控制得很好,没有一丝的流露了。
“李先生,一起来吃吧,同在一个病房里,大家应该相互照应的!”
即使明天想着要离开,乔迁也没有冷落和避讳李青,很自然地邀请,避免着让李青尴尬,可乔迁似乎忘了,李青或许什么都在意,却独独不会在意何为尴尬的。
“谢谢!”
李青也不客气,拿了一粒乔迁洗好的红枣,放进了嘴里,刚想再拿第二颗时,萧瑟却把整个盛枣用的小盆抱在了怀里,气恨恨地道:“我哥给我买的,我才不给你!”
“萧瑟!”
乔迁见萧瑟像个护食的老母鸡,自己却拿他一点没办法,只好对李青说:“这孩子……惯坏了,尝尝这种饼干吧,医院对面小饼干铺子里自己烤的,我觉得味还可以!”
“嗯,谢谢!”
李青拿饼干的姿势很好看,细长的手指拾指和中指交叉反向去夹,然后,小心地送到嘴里,“味道不错,我已经许久没吃过饼干了!”
李青的话音还未落,病房的门就被人重重的一脚踹开了。
门被人踹开的那一刻里,萧瑟便尝到了什么是后悔的滋味,他刚才为什么说要明天出院,他应该说立刻出院就好了,现在可好……被人堵到病房里了。
虽然那些人不是来堵他和乔迁的,但……万一被祸及到,可真是无话可说了。
“好久不见啊,李哥!”
很阴沉的声音,暗暗地透出一丝狰狞的得意,狼一般血噬的眼神似要把裹在被里的李青吞掉一般。
而被里的李青却毫不在意,并没有因为一下子拥进的七八个人,有一丝的变色和挣动,仍是淡淡的神色,很悠然地玩弄着手里的那根筷子。
“是好久不见了,难道说你想我了?嗯?三彪!”
不知道内情的人听了李青的话,还以为李青和闯进来的这些人是久未谋面的朋友呢,这时候,萧瑟倒是有一点佩服李青了,他真是沉稳,真能坐得住啊,且人家笑得还那么悠然。
“是啊,不只我想你,鄢哥也想你了,他老人家让我请李哥回去,李哥怎么也是上邪的前辈,从这种小地方养伤养病,外人会说我们上邪虐待员工,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