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三彪的人长相很普通,但气质却很凶恶,留着短短平头,肥腮大耳,也算是他本人的一大特点了。
“不用了,劳鄢尘惦记,我从这里挺好的,不想挪地方了!”
李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别说是看那个叫三彪的人一眼了,只是停止了手中转动的筷子。
“李哥,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可由不得你,呵呵……再说了陈总还等着你帮着暖床呢,你总从这里养着不见客,欠的钱……得哪年还得清啊!”
萧瑟听到这里,更不明白他们纠葛的事了,李青欠了别人的钱?陈总等着他去暖床?而刚刚在走廊路过时,和乔迁听到的那几个人的议论,似乎是说一个叫鄢尘的人背叛了李青……这些线索一勾连,这所有的矛盾根源都集中在那个叫鄢尘的人的身上啊。
这些乱事在萧瑟的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他在那些人的目光都注意着李青时,偷偷地把乔迁挡在了身后,紧紧地拉着乔迁的手,极小声地说:“把要拿走的东西准备一下,有机会我们……好遛!”
“没什么好拿的,我们走了,他怎么办?”
乔迁看得出那些人是故意来寻李青的,李青这次的麻烦不小,搞不好真像听到的那样……“扒皮抽筋!”
“我们管不起!”
萧瑟虽然爱惹事,但是最起码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还是晓得什么样的事能管、什么样的事不能管的,李青遇到的事,不是他们这种平头小民可以掺和得起的。
他现在所想的就是如何能带着乔迁顺利遛出病房,因为……他在那七八个人里,看到了一个最不想看到的家伙。
他们一进来的时候,病房里的其他人都在注意那个领头的,叫什么三彪的男人,而萧瑟注意的却是其中那个满脑袋缠着纱布的家伙。
什么叫冤家路窄,以为跑出来了,事情也就躲过了,谁曾想……竟然从这种小破地方又遇到了。
这一次可和那天晚上不一样了,人家明显的人多,而他和乔迁……如果被发现了,搞不好下场或许还不如李青呢!
“呃……他……”
这时,乔迁也注意到了人群里有那晚和他们打架的那个肥胖男人,顿时紧张起来。
“嘘,别出声,他还没看到我们,我们假装从这边吃东西,就当没看到,像对面两张床的那几个人似的,就不会有事!”
萧瑟稳了稳心神,在那群人还针对着李青时,轻手轻脚地拉着乔迁背身坐回了萧瑟的床上,假装吃起枣来,就像另外两家病人一样装看不见,全当那里产生的纠纷是透明的。
“既然李哥自己不愿意动,那我们兄弟只好亲自动手请李哥回去了!”
三彪说完后,对后面的人使了一个眼色,立刻闪出四个壮汉围到了李青的身边,准备动粗。
“我看你们谁敢碰我,你们别忘了鄢尘说过,除了他,谁碰我,他便剁了谁的手!”
李青的话任谁听,都能听出其中暗含的威胁,可这话从李青的嘴里说出,却连一点威胁的语气都没有,就像讲一个故事之前的那段序曲似的,无悲无喜无嗔无怒。
“李哥,今非昔比,你以为鄢哥还会说这样的话吗?我劝你还是趁早识趣跟我们回上邪,否则……”
同样是威胁的话,三彪说了以后,那威胁的成分就算是一个三岁的孩童也能听出来。
“噢,是吗?那你不如打个电话确定一下,免得以后丢了手,怨我没提醒你!”
李青挑起斜长的眉眼,沁凉的目光如丝般交织,恍得三彪心里一阵阵的摇摆。
最终,他还是决定先给他的顶头大哥打个电话。毕竟根据以往的经验,李青的话……不得不信。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没有人听得到,但三彪那副摇头摆尾的奴才相,却着实地显现在众人的面前。
李青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也不去看,面无表情地扭头直视着窗口。
“鄢哥说他一会儿就到,亲自请你回去!”
三彪笑得阴险,李青却不在意,“噢,那好,我等着他!”
“你们出去!”
有空闲时间了,三彪也就注意到这病房里的其他几个人了,按他所说鄢尘一会儿要来,那么这病房里怕是连他们都呆不得,若是连他们都呆不得,又怎么会容下这么一些闲杂人等呢!
为了讨自己主子欢心,他必须提前开始往外清人。
三彪的话让那边把头垂得很低的萧瑟和乔迁暗暗叫苦,想当着那个被他们打爆头的家伙的面前离开,这种可能性连百分之一都达不到,肯定是会被发现的。
后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说你们两个呢,快滚!”
这时,病房内的其他人已经如蒙大赦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地出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有坐在床上的李青了。
萧瑟皱着眉,紧紧拉住乔迁的手,走在前面,心里不停地祈祷那个缠着满头绷带的家伙可以暂时失明,但显然他的祈祷没有被正在午休的某位神灵听到,刚走到第二个床位时,便有一只手臂拦住了他们。
“我看着你们两个很眼熟啊!”
阴阳怪气的声音,让萧瑟的眉头皱得更紧,心内连连叫苦。
“呵呵,这位先生真能开玩笑,我们两个长得一副大众脸,看着眼熟也很正常,不耽误你们办事了,我们先走了!”
萧瑟边说着边想拉着乔迁混水摸鱼地离开,哪料到那粗壮的手臂竟狠狠地一推,把他们没走的几步又推了回去。
“把我的头打爆的大众脸,我可不会记错的,而且……你身后这位怎么看也不像大众脸!”
那只肥胖的手越过萧瑟,向萧瑟身后的乔迁伸去,那天晚上,他打完那一拳才发现自己竟打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心里有些悔,必竟极品货色不是总能随意地在大街上看到的,更何况那还是极品的极品。
也是心里存着这种想法,才会被那只瘦得猴样的小子偷袭的,当时的反应,头痛发火是必然的,但最后悔的还是放跑了马上可以收网的美人鱼。
真没想到,老天还是没有让他白白流血的,逃走的鱼竟又主动撞回他的网里了。
“收好你的猪爪,我哥的脸也是你随便碰的!”
胖子的手在中途时,被萧瑟随手打掉,那瘦弱的身子更往前探了,像是拼了命不要也得把乔迁护住似的。
“萧瑟!”
也许论打架,他的身手是不如萧瑟,可论年龄他必竟是萧瑟的哥,怎么也不能让萧瑟挡在自己的前面,可任凭他怎么拦扯,萧瑟就是不退后一步。
“胖子,怎么回事?”
三彪正是烦恼的时候,不想事情有任何的截外生枝,所以对胖子做出拦人的猥琐动作很不满。
“彪哥,就是这两个家伙打的我,今天让我碰到了,我怎么也得还回去啊!”
胖子也清楚彪哥现在的处境不妙,追捕李青这个活儿,是谁都不想干的,明摆着是吃力不讨好。
鄢尘和李青之间的事,谁能说得清楚,真如鄢尘表现出的那份凶劲,又何苦布置任务的时候,又说只能抓活的,还不能伤到呢!
这是对仇人的做法吗?
“你们两个滚墙角去,等鄢哥来了,处理完事情,你们的事再说!”
三彪狠狠地瞪了胖子一眼,胖子已经明白三彪的意思,带着两个人推搡着把乔迁和萧瑟逼到一处墙角。
“喂,你们这群混蛋,放开我们啊……”
萧瑟嘴不干净地骂着,乔迁连忙用眼色示意,让他闭嘴,免得一会儿因此而皮肉受苦。
“怎么办啊?”
被赶到墙角的两个人,小声地嘀咕着。
“看看再说吧!”
乔迁也不知道此时应该如何是好,偷眼望了望那群凶神恶煞的家伙,心下想着这事用钱不知道能不能摆平。
床上坐着的李青情况也不好,但人家却坐得稳如泰山,仿佛在看一场游戏,和他毫无关系似的。
世事总是有些难料,也总会有些出乎意料,当那个被人尊称为鄢哥的男人千呼万唤始出来时,乔迁和萧瑟才算真正地见到了什么是狐魅。
一个男人生得一张瓜子脸,本身就已经很好笑,而这张瓜子脸上却又配以一双大而湿润的桃花眼,这似乎是女娲造人的极端失误了,那张似滴血的红唇,映衬出他咧嘴笑时,白得像某种兽类的牙齿。
就是这么一张脸的主人,竟可以撬了李青的位置成了上邪的老大,这有点让萧瑟难以置信。
“青哥,几日不见,你又消瘦了,这种破旧的小医院哪适合你养伤呢,跟我回去吧,好吗?”
娇揉似滴水的声音,让萧瑟不得不怀疑这万年受竟可霸上攻的位置如此招摇,是不是……天地要变色的前兆呢!
“我说不好,有用吗?”
李青依然平静,那双看着鄢尘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情感的流露,好像是在看一个路人、一个陌生人一般,怎么也不像是在看一个和他一起被传说着的、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枕边人,应有的神色。
“青哥,你那么聪明,当然知道,走吧,这里的气味真不好,青哥哮喘严重,怎么选得这样一个住处!”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聪明呢,我要是聪明怎么会养了一头中山狼在身边!”
李青说着,从一直裹着的被里钻了出来,慢悠悠地下了地。
李青个子不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偏瘦,却骨骼均称,举手抬足间,自带出一种说不出的风韵,不像某些人既使外貌身材出众,也得依靠衣饰装点。
其奈风流端整外,更另有,动人心处,这样的话用来形容李青最合适不过了,轻描淡写间的那一派泱泱大气,不是身外俗物能装点出来的。
鄢尘听了李青的话倒也不生气,他就是喜欢看李青为他动怒的样子,说心里话,能把李青惹到动怒,那也是一件极难极难的事了。
“青哥,不换身衣服吗?”
看着李青穿着那身医院发的粗布衣服,鄢尘看似好心地提醒道。
“不用了,这身穿着舒服!”
李青平淡地拒绝了,起身要走时,一眼看到了被那几个壮汉围在墙角处的萧瑟和乔迁。
只有一眼,便快速地转离了目光,向门口走去。
“彪哥,那两个人……”
胖子看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连忙凑到三彪的身边,把自己的事递了过去。
“随你处理了!”
鄢尘在这儿,三彪哪有心思去考虑自己下属的那点屁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胖子得了三彪的旨,立刻带了两个壮汉,如狼似虎地向乔迁和萧瑟扑了过去。
“妈的,你们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