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攻陷-第26章
潇洒酒窝
1 年前


聊天框里安静下来。
确定肖淇不会再回复之后,夏繁星才切回聊天列表。
视线扫过置顶的赵斯晚头像,她忽然想起今天是赵斯晚出差回来的日子。
夏繁星沉吟片刻,还是主动关心了一句:到星城了吗?
不一会,赵斯晚便回复:刚下飞机。
夏繁星:哦。
她想了想,也不知自己抱着什么心态,又说:我还想在家里多住几天。
聊天框里寂静一片,许久未弹出赵斯晚的消息。
夏繁星高高悬起的心逐渐跌落下去,继而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燥郁。
她将手机朝下扣到桌上,看向电脑屏幕,专心投入工作。
过了好一会,微信提示音再度从手机中传出。
夏繁星咬了咬下唇,迟疑几秒,才抓起手机点开。
赵斯晚说:要不,把爸妈都接来桃花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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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夏繁星有一瞬间屏窒。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爸妈”是谁的爸妈。
不得不承认, 站在配偶这个角色上,赵斯晚所言所做确实无可挑剔。
夏繁星越来越觉得,他像是一只玻璃容器, 可以容纳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小心眼和坏脾气,以及她身边所有与她相关的人和事。
可是, 这只玻璃容器看似透明广阔, 实际上却是有边际的, 也是密封的。
夏繁星在感觉自己被托载被容纳的同时,亦感觉到束手束脚。更吊诡的是,这只名叫赵斯晚的容器,有一种神奇的力量, 那就是把所有装载进去的、与她相关的人, 全都溶解成透明又坚固的玻璃壁。
夏繁星觉得自己的空间在被压缩,但同时, 她又迷恋于他的温柔、他的得体、他的成熟稳重、他的自由独立, 以及他与她碰撞出火花的那一部分灵魂和思想。
她在感性与理性的矛盾中逐渐焦躁, 又在焦躁中慢慢平静。
最终,她从中找到一丝自认为平衡的罅隙, 说:不用了。
夏繁星抓抓耳根, 找了个理由:他们在家里住得挺好的。还有, 住家阿姨的事, 谢谢你。
过了一会, 赵斯晚说:我以为把他们一起接过来, 会更让你有家的感觉。
夏繁星忽然鼻头发酸, 在聊天框里打下:不是因为这个。
但发出去前一刻, 她还是逐字删除了。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呢?
以前在家的时候,她是那样地想要飞出去,飞出爸妈的手掌心;可是等她真的搭着赵斯晚提供的半边翅膀飞出来了,她却变成了一只恋家的幼鸟。
夏繁星开始疑惑,她到底要怎样呢?
一时半会找不到答案,她又不好晾着赵斯晚,想了想回复:周末我跟朋友约了去流浪狗救助中心做志愿者,那边离镜湖小区更近些。
夏繁星抿了抿唇,继续打字:等我周末做完志愿服务再回去吧。
赵斯晚没说什么,只回了一个字:好。
夏繁星挠挠下巴,想了想说:那就周日晚上见。
赵斯晚:嗯,周日见。
夏繁星盯着屏幕看了半晌,只觉文字真是个狡诈滑头的东西。她自认阅读量不少了,而且还算是个文字工作者,可是,她还是无法从文字中判断出对方的真实情绪。
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对方希望她感受到的内容。
她想,要是哪天赵斯晚改行去写书,应该也能成为一个很成功的商业作者吧。
然后把版权签给她。
双赢,嘿嘿。
夏繁星苦中作乐似的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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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一早,夏繁星吃完早饭就要冲出门,惹得老妈在一旁喋喋不休:“都是个结了婚的人了,还成天蹦蹦跳跳,稳重点啊你!”
夏繁星在玄关换鞋,闻言扬声:“结了婚就该老态龙钟,一只脚踏进棺材吗?”
苏婉茹忙呸呸呸:“童言无忌!”
夏繁星换好鞋子背上包,朝妈妈挥挥手:“我走啦!”
苏婉茹站在门口吐槽:“出去玩就这么兴奋,我看你对斯晚都没这么热情过。”
夏繁星转头咧嘴。
斯晚斯晚……
她真怀疑妈妈这样念叨下去,赵斯晚每天都该耳朵发烫了。
夏繁星跟肖淇约的是上午十点,从镜湖小区过去救助中心确实比较近,但也得倒两趟地铁。
夏繁星从救助中心附近的地铁站出来时,一眼就看到站口花圃旁边立着一个黑衣黑裤的高个男生,他还把衣服上的帽兜罩在了头上。
昨晚在微信上跟肖淇聊天时,两人就沟通过今天各自的穿着,以便相认。
男生背对着她,夏繁星走过去,小心翼翼戳了戳他胳膊,开口:“是肖淇吗?”
男生转过来,夏繁星这才发现他还戴着一只黑色口罩,虽然挡住了下半张脸,但仍可以看出他一双眼睛大而有神,清澈得像从未被世俗尘埃侵染过的山泉。
夏繁星微微一怔,想起这个男生比她还小两岁,不由自动进入“姐姐”的角色,连笑容都变得更加友善。
她又问了一遍:“是肖淇吗?”
男生警惕打量她两眼,人往后撤了撤,与她隔开距离,这才点头:“嗯。你是夏繁星?”
夏繁星收回手,有点尴尬,低低地嗯了声。
肖淇摆了摆头:“走吧。”
夏繁星:“哦。”
她跟在他身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过了会儿,前方传来肖淇低低的声音:“我有点社恐,不太适应跟第一次见面的人有肢体接触,不是针对你的意思。”
夏繁星微怔,随后脸上咧开一个灿烂笑容,跟上几步,与他并排走着:“喔,没事的啊。也是我没注意,还用手指戳第一次见面的人。”
冬日暖阳映入肖淇眼底,他没忍住侧了夏繁星一眼,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双眸。
救助中心是由志愿者共同组织起来的,远离市中心,条件不是很好,但每只小狗看上去都很健康,毛色也还算光泽。
夏繁星跟着肖淇在狗舍转了圈,里头的小狗们似乎都认识肖淇,一见他来,就甩着尾巴汪汪打招呼。
肖淇也笑着摸它们脑袋。
夏繁星有点被眼前和谐的画面感动到,忍不住隔着护栏问:“这里一共有多少只狗啊?”
肖淇弯腰站在小狗们中间,说:“现在是三十六只。”
夏繁星低低地喔一声:“那得花好多钱养吧。”
肖淇说:“我们有基金会的。这边的小狗都做了绝育手术,而且我们都会发动身边人来免费领养,所以情况还可以,能正常维持。”
夏繁星抠着手指:“领养小狗有条件吗?”
肖淇抬眸看向她:“有。”他虽只露出双眼,但夏繁星还是从他眼中看出了正肃,“尊重生命,不管小狗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
夏繁星莫名地哽了一下,眼眶也有些发烫,也不知是不是被他眼中的坚定和善良打动。
她想了想,说:“其实我也很喜欢小狗,品种长相都没关系,只要是小狗。但我妈一直不同意我养,我现在……”
她顿了顿,组织措辞,弯起嘴角说:“我现在跟我男朋友一起住,我回去跟他商量一下,能不能养只小狗。”
肖淇也顿了几秒,随后才笑道:“好啊,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嗯!”夏繁星点头。
过了会,她发现有只黑色细长的小土狗一直缩在角落,她朝那边指了指,问:“为什么它一直不过来?”
肖淇看过去,解释:“它是志愿者从狗肉店救下来的,先前被人领养过,但它性格比较闷,又被领养人退回来了。退回来之后,它就更闷了,也不跟其他小狗玩。”
夏繁星走过去,嘀咕:“有心理阴影了吧,小可怜。”
肖淇也跟着走过去,唤道:“蛋宝。”
小狗耳朵动了动,瞧了肖淇一眼。
夏繁星笑道:“它有反应诶!”
肖淇说:“但就是不亲人。”
夏繁星胸口涌起怜悯和心疼,指着它说:“如果可以,我到时候就领养它吧。我会照顾好它的。”
肖淇讶然:“你确定?”
夏繁星坚定点头:“其他狗子性格都蛮讨巧的,应该不会缺人领养。但它不一样,如果我不领养它,可能就没人要它了。”
肖淇盯着她,沉默一会儿,才说:“那我等你好消息。”
夏繁星:“嗯!”
肖淇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蛋宝:“可惜我家里已经养了三只了,实在没精力了。”
夏繁星瞪大双眼:“都是从这儿领养的吗?”
肖淇笑:“当然。”
夏繁星下意识想去拍他肩膀,想起他轻微社恐,忙又顿住,笑说:“不错嘛,领养代替购买。”
肖淇瞥眼她尴尬背到身后的手,又笑了一下:“其实熟了之后有一点点肢体接触也还好。”
夏繁星也跟着笑:“哦,那还好。”
从救助中心离开后,夏繁星趁机提起漫画版权的事。
肖淇一边与她往地铁站走,一边说:“我应该会选出价最高的。”
夏繁星“啊?”了一声:“万一出价高的做不好书呢?”说着,她又摆手撇清,“我没有贬低同行的意思。”
肖淇微微敛眸,指了指身后救助中心方向:“可是我想给它们更好的生活。”
夏繁星想了想,搓着手说:“等周一我去跟领导申请个最高价格吧,到时你再对比看看。”她说着,赧然一笑,“虽然我很想签下你,但要是最高价都不能符合你的预期,那也就没办法啦!不过,如果能签下你,我跟你保证,我一定尽心尽力做你的书,不会辜负那么好的内容!”
肖淇弯起双眼:“好,我也尽最大努力选择你们出版社。”顿了顿,他补充,“看在狗子们的面子上。”
夏繁星笑起来,眼中有碎闪的光:“行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一道走进地铁站,下了电梯后,夏繁星忽然侧头看肖淇:“我有点好奇,你摘掉口罩是什么样子。当然,你要是只在熟人面前不戴口罩,我也不勉……”
她话音顿住,因为肖淇指尖一勾,摘下口罩,朝她腼腆一笑,像冬天里的一杯热奶茶。

二更
第四十章
夏繁星在地铁站与肖淇分开, 因为他们搭的列车是两个方向。
坐上地铁的那一刹那,夏繁星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应该请肖淇吃午饭的。不过现在都分开了, 那也没办法了,只能以后有机会再说。
夏繁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省图附近找了家金拱门解决午饭, 随后就在图书馆泡了一下午。
回家的时候, 天边已经弥漫起橘色晚霞, 缓慢涌动,似油画涂层。
等她在镜湖小区门口下车,夜色已经降临。夏繁星也是在这时想起自己跟赵斯晚约好今天要回桃花坞的。
可是,这几天的日常聊天里, 赵斯晚没再催过她一句, 两人就如同寻常小别的情侣般,相互分享各自日常。
不过, 鉴于先前印厂郑学州事件,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夏繁星并没有告诉赵斯晚关于肖淇的事,只是简单用“一个朋友”代替。
也不知是不是赵斯晚的过于淡定, 夏繁星在最初的黏稠无措之外, 又无端地开始生闷气, 气他明知周日之约已到, 却还不主动问她什么时候回桃花坞, 要不要来接她之类的事。
这种幽怨隐晦的怒气, 往往在每晚互道晚安之后, 变得尤为强烈。
所以每次结束聊天躺在床上, 夏繁星都恨不能把被子踢穿个洞。
她一边往单元楼走, 一边想,要是赵斯晚今晚还不来问,她干脆就继续住在家里算了,免得搞得好像她只能灰溜溜回桃花坞一样。
不知不觉,夏繁星已走到单元楼前的窄道。
此刻路边的欧式路灯散着白晃晃的光,绿化带上的地灯亦照出一片惨绿,光线并不算好。
但夏繁星还是一眼看到地上有个小小的粉色玩偶。
她远看觉得眼熟,走近一看,果然是玲娜贝儿!
夏繁星忙跑过去捡起,四处张望,想知道是谁这么粗心大意,居然掉了玲娜贝儿。
这可是儿儿啊!
可惜压根没人来找。
夏繁星低头打量手中的玲娜贝儿,这才发现连标签都还没拆,整个都是全新的。
她爱不释手地把玩一会,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带回家,然后找物业贴个失物招领。
谁知往前走了一米左右,她又捡到一个星黛露,依然没拆标签。
夏繁星眼睛转了转,再次张望四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闯入了哪个男生的求爱计划。
这个猜测在她往前捡到达菲时达到顶峰。
夏繁星头皮发麻,可是周围也没人出来制止她。
她立在原地,抱着玩偶们眼望四周,忽而生出一丝不怎么确信的猜测。
夏繁星心率开始加快,但还是试探着喊了声:“有人吗?我把玩偶都捡走了喔!”
依然没人回应她。
夏繁星微顿,随即,如一只啄食面包屑的鸽子,一步步地顺着“面包屑”往前走去。
托尼、olu、饼饼、玫玫,最后快到门口时,又变成了玲娜贝儿……
随着怀中的玩偶越来越多,夏繁星的心跳频率也不断飙升。
最后到门口台阶下时,她抱着满怀的玩偶,脚步猛地顿住,看向站在对面的男人。
赵斯晚烟灰色衬衣配黑色西裤,黑色大衣外套挂在臂弯,另一手虚虚扶着一辆小推车的把手。
他站姿松弛,但身姿依然挺拔,如悬崖上的一棵劲松,内敛而不外露。
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夏繁星双手抱着玩偶们,笑意几乎不自觉攀上嘴角,但被她刻意抻平。
此情此景,叫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像极了悠闲把杆的渔夫,而她是一口一口咬上钓饵的笨鱼;或者,她是在树林里迷路的小孩,一步步走到了赵斯晚为她盖的糖果屋。
大概是她脸上要笑不笑的表情太过扭曲,赵斯晚冲她小幅度地歪了歪头,率先开口:“怎么,不认识了?”
他的调侃成功让气氛破冰。
夏繁星径直走到他跟前,不自觉地微微拖起长音,像颗黏糊糊的奶糖:“这些玩偶真是你放的啊——”
赵斯晚挑眉,轻描淡写:“不然?”
好臭屁哦!
夏繁星忽然不好意思看他,别开脸,微微放松了脸部肌肉,让嘴角自由地上翘。随后,她才重新转回头,抬抬下巴说:“你放这么多,我都抱不下了。”
赵斯晚拍拍小推车的把手,说:“不是给你准备了小车么。”
夏繁星:“……”
难怪他身边会出现这么一辆与他精英形象极不符合的小推车。
不得不承认,赵斯晚做事实在周到。
夏繁星胳膊一松,玩偶一股脑掉进小车。
赵斯晚正要推着往大门走,却被夏繁星叫住。
赵斯晚回头,不明所以地看她一眼。
夏繁星已经在小推车旁边蹲下来,将玩偶们挨个码好,谁也不压着谁,最后还恋恋不舍地摸了摸最大号玲娜贝儿的脑袋。
赵斯晚没忍住嗤笑一声。
夏繁星抬眸看他:“笑什么?”
赵斯晚说:“反正待会还要搬出去摆到你房间的不是么。”
他在说她多此一举。
夏繁星哼哼:“你懂什么,他们都是有生命的好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