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攻陷-第25章
潇洒酒窝
1 年前


夏繁星倒抽一口冷气,没忍住说:“可是他现在都不听程老师的话诶,有时候还会故意唱反调。”
王嫂开始把馅裹进面皮,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很快从她手里成形,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事先撒好干面粉的砧板上。
她拉家常似的说:“物极必反嘛……反正现在赵先生好好的,没变成个到处闯祸的败家子,反而还事业有成,再就是安安稳稳跟你结了婚,等再跟你要个小孩,人生大事就全都落实了,多好。”
夏繁星眼角一抽,想到就连程书文也因为孩子,中间有近十年在做全职太太,她就一阵恐慌,对“要个小孩”这件事敬谢不敏。
而且,以程书文的实力,在十年全职太太生涯后还能重新复出,但换做她呢,她也可以吗?
夏繁星给自己打上一个超级大的问号。
但下一秒,她又想到,自己跟赵斯晚现在的状态,就好像沉在水底一样沉闷荒芜,生孩子这件事遥远得压根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担心王嫂过会开始催生,夏繁星忙转移了话题,问起饺子蘸料怎么做。
吃过晚饭后,夏繁星去外面花园溜达了一圈,最后坐在秋千上,脚尖一下一下地踮着地面,晃晃悠悠。
脑中却莫名地想起了王嫂说的,赵斯晚小时候的那些事。
夏繁星曾三脚猫地看过几本心理学方面的书,她怀疑赵斯晚小时候那些恶劣行为是否带着吸引忙碌的父母注意力的目的。
可是那又怎样呢,他的恶劣早在被程书文铁腕扭转之前,就已经根植于他的性格之中。性格一旦形成,就是终生的事。
夏繁星打了个寒颤,在心疼他残缺的童年之前,她觉得还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变成他童年抢来的那些小玩意吧。
夏繁星轻轻地叹了口气,想起妈妈说的——等你结了婚,就知道钱比你嘴里的爱情重要多了。
可是,她好像就是个死脑筋哦,她宁可赵斯晚没有那么多钱,也要他平等的、不变的、永不转移的爱。
过了会,王嫂收拾完厨房出来喊她:“繁星,快进屋了,当心着凉。”
夏繁星回神,“哦——”了一声,跳下秋千,往屋里走去。
她先回房间洗了个澡,随后捧着电脑到她心心念念的阳台,完成本周的工作总结。
合上电脑后,她想起些什么,搜到“犬之使徒”的微博,表明自己身份和来意,发送了私信。
等了好一会没回音,夏繁星返回微信聊天列表,看到被她置顶的赵斯晚,没事找事地戳进去,想了会说:我想这几天回家里住。
赵斯晚大约在忙,好久才回她:为什么,王嫂照顾得不好吗?
夏繁星连忙说:没有,就想回家,我想我爸妈了。
消息发送出去,夏繁星便觉鼻头发酸,眼眶也随之微微发烫。好像对父母的思念之情,一下子就顺着这句话涌了出来。
赵斯晚说:早上还说自己不是未成年小孩。
夏繁星胸线上提,辩解:想爸妈跟成没成年有关系吗?
赵斯晚道:我以为你迫不及待飞出你妈妈的手心,会很享受现在这种状态。
夏繁星撅起嘴,目光定定落在屏幕上。两个拇指悬在键盘上方,一时也不知道该打什么字。
过了好久,她才说:事实总是跟想象的有出入嘛,就像我曾以为跟你领证就能得到我想要的自由。
赵斯晚问她:没得到吗?
夏繁星眼圈一红,心乱如麻。过了会,才发泄似的说道:明明就是进入了一种更粘稠更复杂的状态而已。
夏繁星说:我开始觉得我上当了。
赵斯晚又是许久没有回应,聊天框上连个“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都没有。
夏繁星心口有气乱转,干脆也按灭手机不理他了。
直到临睡前,赵斯晚才给她发信息。
先是道歉,说自己刚才有个视频会议,现在才忙完。
随后才说:让你有上当的感觉,我很抱歉。如果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大费周章。
夏繁星鼻头堵塞,很多字眼不经思考就发送出去:什么意思?
她再度想起赵斯晚小时候抢来那些小玩意儿的最终归宿,说:你一时兴起设局让我跟张慕白分手,处心积虑跟我领证,现在发现结果不如预期,所以你后悔了?
在等待他回复过程中,她死死攥住被角,似是寻求依托或勇气。
过了会,赵斯晚说:繁星,领证是你提议的。
像是被当头一棒,夏繁星顿时哑然。
赵斯晚又说:你总是一天一个想法。明明昨晚回家后,我们的气氛特别美好,不是么?
夏繁星开始口不择言:美好吗?对,你当然觉得美好。反正你们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赵斯晚似是渐渐失去耐心:我就知道是因为这个。
赵斯晚语气也变得不好:如果知道这件事会引发你这么大的不安,我碰都不会碰你。
身体似被巨大的寒意侵淫,夏繁星怔怔盯着手机界面,喉头像吞了一个巨大的水煮蛋,梗在那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开始疯狂地掉眼泪,视线亦被眼泪模糊。
大脑嗡声一片,夏繁星吸着鼻子打字:我明天一早就回家。
赵斯晚又过很久才答复:回家后呢?还回来吗?
夏繁星怔住,一时答不上来。
她忽然想到,她要是不回来,妈妈一定会担心,搞不好还会逼着她回来。
屏幕上安静了好一会,赵斯晚又说:我不反对你去熟悉的环境里找回安全感。但起码,你也给我一点时间,给我们一点时间。
夏繁星轻轻啜泣,但诡异的是,刚才还汹涌的负面情绪开始有了退潮的迹象。
赵斯晚说:我今天本来就开了一天会,三小时飞机到宁城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工作,直到现在。
夏繁星看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正好凌晨十二点半。
她渐渐平静下来,却仍不发一言。
赵斯晚道:我知道你可能在哭,但我却不能抱住你。
赵斯晚说:我从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无力感。
愧意逐渐攀爬上心头,夏繁星抬起手背揩掉眼泪,在输入框里打下“我不知道”四个字。
赵斯晚却在她发送出去之前,又发来一条:想回家就回去吧。
夏繁星彻底被愧疚淹没,把输入框里的四个字删除,这才思忖着重新打字。
夏繁星说:我就是害怕,很突然,特别害怕。
夏繁星开始哭诉: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哪里有问题,但我找不到症结。我现在所经历的跟我以前所设想的完全不一样,我好像在迷雾里,我找不到方向,也没有人能为我指点方向。
赵斯晚说:我们一起找方向不好吗?
夏繁星问:可是我们的关系从“阴谋”、从“掠夺”开始,最终会指向完美的结局吗?
赵斯晚像是无奈:但阴谋和掠夺都始于心动。
夏繁星呼吸微顿,说不清自己是否已被他从阴冷湿漉的河水拉回滩岸。她只觉得脚尖触到了底,不再那么悬浮,可又怕这只是一支镇痛剂。
夏繁星按灭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随后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第二天一早, 夏繁星就回了镜湖小区。
没想到刚进门就看见一个跟妈妈差不多年纪的陌生阿姨在家里拖地。
夏繁星怔怔站在玄关,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家门,正要退出去看门牌号, 阿姨率先反应过来,笑呵呵打招呼:“你是繁星吧?我在照片上看过你。”
夏繁星眼睛瞪得老大。
阿姨忙自我介绍:“我是赵先生雇来的住家保姆,你叫我刘大姐就好了。”
夏繁星喉间一哽, 顿时说不出话来。
不是没想过回家依然逃不出赵斯晚的无形笼罩, 毕竟妈妈一定会跟她谈及这礼拜在桃花坞住得怎么样, 赵斯晚对她如何。但这位刘大姐的存在,立马将无形的阴影具象化,夏繁星登时觉得压力如山一样倾压而来。
她轻轻吸了口气,打完招呼后低头换鞋, 一边问:“我爸妈呢?”
刘大姐说:“他们去楼下散步了。”
夏繁星哦了声, 垂下头,快步跑进卧室。
回到自己房间阖上门, 她才长长地松出一口气。
爬到钟爱的小飘窗上, 夏繁星更是被亲切感包围。她掏出耳机塞上, 点开最近的歌单听起来,强迫自己不再东想西想。
大约过了半小时, 苏婉茹和夏明朗回来了。苏婉茹直接推开夏繁星的门, 扬声:“星星,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斯晚呢?”
夏繁星被她吓了一跳, 摘下耳机嚷嚷:“妈, 你能不能敲门啊?”
苏婉茹走进来, 振振有词:“你回房间就塞上耳机, 我敲门你能听到吗?”
夏繁星哑口无言。
苏婉茹又问:“斯晚呢, 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随即狐疑,“你们吵架了?”
夏繁星好不容易平静的心绪又被老妈搅乱。
“他是你儿子吗,你这么关心。”
她拧眉顶嘴,换来妈妈老调重弹的几句“我这是为你好”之类的话。
夏繁星不堪其扰,老实说道:“他去宁城出差了。”
苏婉茹问:“去几天?”
夏繁星眼睑下敛,眼珠子咕噜一转,说:“十天半个月吧。”
苏婉茹哟一声,感叹:“这么久啊。”
夏繁星揉了揉鼻子,心头微微发虚:“他那么多生意呢,忙得很,说不好的。”
苏婉茹双手叉腰:“那你回家干什么,你跟他一起去啊!”
夏繁星大大的眼睛写满大大的疑惑,看回老妈:“我去干嘛,我不用上班啦?”
苏婉茹没好气道:“上班有看好老公重要?他这个地位,身边多少诱惑,你还放心让他一个人出长差,还开开心心回娘家来。我看你真是心大哦!”
夏繁星心生烦躁,指了指外面,转移话题:“刘大姐的事,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苏婉茹说:“这是斯晚的孝心,还用商量吗?”
夏繁星张了张嘴,彻底失语。
妈妈出去后,夏繁星连听歌的心情都没了。不知不觉,赵斯晚已经渗入她所有的生活空间,就连最亲密的妈妈,也已被他悄然收至麾下。
夏繁星点开微信看了眼,她与赵斯晚的对话停留在他昨晚那句“阴谋和掠夺都始于心动”。
夏繁星再次心烦气躁起来,除了无法消除的不安之外,她隐约又有了种被无数双手推着朝某个方向前行的感觉。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这个对她说着“始于心动”的男人。
夏繁星一下子躺倒在飘窗的毛绒软垫上,呆滞望向窗外。
如果可以,她好想让时间暂停,长在她的小飘窗上哦。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去思考赵斯晚对她的感情保质期有多长,也不用去烦恼在她与赵斯晚的这场博弈中,居然所有人都已站到了赵斯晚那边,只剩下她一人孤军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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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的日子还算自在,除了老妈偶尔的唠叨。
周末两天,夏繁星不是在小区公园看大爷们下棋,就是去围观社区举办的广场舞比赛。礼拜天下午,她还约上蒋梦知逛街,消耗多余的精力。
赵斯晚应该也很忙,除了早午晚安的例行问候,压根没时间跟她进行心灵上的交流。
夏繁星头两天还会多想,半夜会独自emo。但新的工作周开始之后,她渐渐忙碌,也就分不出时间烦恼感情上的问题。
甚至,她还开始产生一种自己又回到单身状态的错觉,仿佛这段仓促、诡异又粘稠的“婚姻”从她生命中剥离了。
难怪有人说逃避可耻但有用。
周三下午,夏繁星终于在微博私信里收到“犬之使徒”的回复。
“犬之使徒”告诉她,漫画的实体版权还没签出去,不过已经有另外三家出版社竞价,而网站拥有他所有版权的代理权,所以最终决定签哪家,他要跟网站编辑共同评估综合性价比再决定。
夏繁星连忙答复:老师你好,我这边已经跟网站提交了报价,不过还有些细节条件和宣传构思想跟你聊一聊,你看方便加个微信吗?
过了会,“犬之使徒”回复:具体还是跟网站编辑谈吧。
夏繁星立马垂下肩膀。
江江漫画城是国内知名的漫画IP池,店大欺客,连套近乎的余地都没有,对接的编辑如精密操作的机器人,一切按规章流程办事。而现在的行情,各家出版社报价应该都差不多,上调范围也差不了多少。
新世界出版社先前自恃老牌出版社,一直与传统作者合作,鲜少与现下的网络作者打交道。而江江漫画城这边,更是第一次接触。
言言给资料那天还提过一嘴,“江江”可能更倾向于有过合作经验的出版社,所以建议夏繁星多和作者沟通,从作者这边下手。
夏繁星拍拍脸颊,重新振作起来,仔细浏览起“犬之使徒”的微博,想从中找点什么可以判断他喜好的蛛丝马迹,再跟他套套近乎。
这一看,倒还真给她发现了一些东西。
“犬之使徒”在微博上并不发什么私人日常,最多就是通知更新和偶尔断更请假。但在这些内容中间,偶尔会有那么一两张狗狗的照片。
并不是什么名贵流行犬种,而是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杂交了多少代的串串。而且几张照片上明显不是同一只狗,连毛色都不一样。
夏繁星继续往下翻,这才知道“犬之使徒”会定期去流浪狗救助中心做志愿者。
夏繁星盯着电脑屏幕,也不知怎的,忽觉跟这个作者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大概是因为她也喜欢狗?
夏繁星想来想去,继续厚着脸皮在私信里搭讪:你是怎么找到靠谱的流浪狗救助中心的呐?我也想做这种志愿者,可惜一直遇不到合适的。
“犬之使徒”过了会回复,似乎对她的说法尚且存疑:你也想救助流浪狗?
夏繁星忙打字:嗯呐!
“犬之使徒”说:你在哪个城市,我可以给你推荐联络人。
夏繁星:星城。
“犬之使徒”:星城?巧了,我也在星城。
夏繁星有种意外之喜,既然是同城,那可以聊的话题可太多了。说不定还能尽快约他出来私下见面。
夏繁星连忙说:那……能先加个微信吗?
“犬之使徒”也不知有没有在犹豫,总之又过好久才说:好吧。
随即,他发来微信号。
夏繁星成功跟他在微信上接头,打完招呼后,她突然有点良心不安,小心翼翼解释:老师,是这样的。我确实是真心想救助流浪狗,但我想借机跟你聊漫画版权也是真的。
“犬之使徒”说:我知道。
夏繁星一怔,忽然面红耳赤。
下一秒,“犬之使徒”又发来信息,如春天里被淅沥小雨浸润过的太阳。
“犬之使徒”说:但只要能帮助到它们,我不介意。
夏繁星哽了一下,愧疚感被更深层次地激发,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也对不起那些被他救助的小狗。
她连忙说:老师,救助中心的联络方式推我一下吧。
“犬之使徒”很快分享给她一个微信名片。
“犬之使徒”说:我周末要过去,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在那边碰头。
夏繁星惊喜道:好!谢谢老师!
“犬之使徒”发来一个皱眉的表情,说:是看在狗子们的面子上。还有,不用叫我老师,我叫肖淇。
夏繁星发过去一个龇牙笑的黄豆表情:哦,肖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