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攻陷-第24章
潇洒酒窝
1 年前
潇洒酒窝
1 年前
他会像张慕白为了攀高枝一样,去找其他更有活力更生动的女生吗?
夏繁星心中遽然升起一阵虚空感,她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给赵斯晚发去一条微信:睡了吗?
赵斯晚很快回复:还在工作,怎么了?
夏繁星脑中的喧嚣寂静了片刻:哦,没什么。
他可真厉害,这种感情上的极致享受与剧烈起伏对他而言都没有延时性的吗?居然立马就能淡定工作。
聊天框静默几秒,才跳出赵斯晚的信息:我感觉你明明有什么。
夏繁星忽然鼻头发酸,一股脑地将自己的不安投送出去:如果有一天,你喜欢的不再是“活力和生动”,或者说,你不再觉得我“活力”“生动”,你会怎么做?
赵斯晚大概没明白她这句话背后的逻辑,或者说,明白了,却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
赵斯晚道:除非经历重大变故,我不觉得人的本性会那么容易改变。
夏繁星着急:不是,你没懂我的意思!
赵斯晚说:我懂,但我觉得你在钻牛角尖。
夏繁星一怔,心脏骤然上提。
顿了片刻,赵斯晚又说:照你的逻辑,我是不是也该担心某一天你不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或者我不再像现在一样,你会怎么做。
夏繁星轻轻抽鼻:有可比性吗?
赵斯晚反问:为什么没有?
夏繁星说:在这种事上,男人本来就占尽优势。
赵斯晚回:但我始终认为,在我们之间,我们是平等的。在考虑我会变的同时,你也该考虑你也会变。
这个“变”字如同一把利刃,扎进夏繁星心口。
她忽然痛得要蜷缩起来,眼眶急剧发热,眼泪很快顺着眼角滚落。
夏繁星连忙揉了揉双眼,反问他:如果我们都变了呢,你会怎么处理?
赵斯晚大约先去忙了,过了一会儿才说:求同存异。
夏繁星微滞,忽然悲观:如果存不了呢?
赵斯晚说:你怎么这么喜欢做最坏的打算。
夏繁星也意识到了这点,但她无法控制自己。她也说不上来自己在渴求一个怎样的答案,更不确定,即使赵斯晚说出一个足以安抚她的答案,她是不是就能就此安心。
夏繁星突然无法抑制地想要得到一个像是保证一样的东西:我也想你给我安全感。
赵斯晚回:好。
赵斯晚:我不会背叛你,也不会在我们的关系之外与其他女性暧昧,更不会让我们之间出现第三者。
夏繁星恍然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个巨大黑洞,怎么都无法填满。
一种虚空、没有依托的感觉紧紧缠绕住她。
她其实还想问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感情消失了呢?
——你现在对我,究竟是喜欢多一点,还是狩猎的成就感多一点?
——如果最终你发现我们不合适,那两本权宜之计的小红本会换成另一个抬头吗?
可是,理智亦告诉她,这些问题太虚无缥缈了。设身处地想,换做赵斯晚丢这些问题来问她,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夏繁星抵了抵鼻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换了个人一样。
明明不久前她还是抱着“无所谓,大不了换离婚证”的心态,跟赵斯晚进入这么一段诡异的合作关系。
可现在,才是领证的第二个晚上,她的心境竟变了又变。
她开始患得患失,开始害怕变动。
夏繁星怕给赵斯晚增添负担,给他发去回复:知道了,我先睡了。
随即,她按灭屏幕,将被子拉过头顶,让自己藏匿于松软的黑暗之中,努力消解此刻风起云涌的坏情绪。
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
翌日是本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再加上昨晚有半宿时间是在半梦半醒间度过的,夏繁星一起床就呈现出一种“今日宜摸鱼”的状态。
去餐厅吃早饭时,赵斯晚意外地不在。
王嫂笑呵呵解释:“今天赵先生晨跑时间比较久呢, 说是比平常多跑了几公里,刚回房间换衣服。”
夏繁星微顿,倒是想起来昨晚他说过今天要跑25公里。
她还当他随口一说, 没想到他还真的付诸实践了。
夏繁星惊叹于他超强执行力的同时, 又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做个粗神经的人可真好,她跟林妹妹似的多愁善感了一晚上,连做梦都处于一种精神紧绷的状态。他倒好,还能精力如此充沛地去晨跑。
这就是男女差异, 或者单纯是她跟赵斯晚之间的差异?
夏繁星想不明白, 细想又有一种细微的委屈感在胸腔乱窜,窜得她鼻头都要发酸。
她忙拿起手机刷微博转移注意力。
不一会儿, 脚步声由远及近, 夏繁星敏锐分辨出是赵斯晚来了。
她努力克制住抬头追寻他身影的冲动, 几乎将脸埋进手机屏幕里。直到男人在她对面坐下,不赞同地皱了皱眉, 低声提醒:“别离手机这么近, 眼睛不要了?”
他语气与寻常无异, 仿佛昨晚微信上聊的问题真的随她那句“知道了, 我先睡了”, 而轻描淡写地翻篇了。
夏繁星突然酸气上涌, 后悔昨晚不该违背自己本性故作大方、故作善解人意。
可是, 理智又告诉她, 她的这些小心思确实会让人觉得无解也无奈。
夏繁星不知是跟不争气的自己怄气, 还是跟赵斯晚怄气,垂着头将手机放到一边后,才绷着脸嘀咕一句:“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赵斯晚拿咖啡的手微顿,不由抬眸觑她。
然而,夏繁星始终埋头吃早饭,眼中的情绪被纤长浓密的睫毛遮掩,无处可寻。
赵斯晚收回视线,重新去拿咖啡杯。抿了口黑咖啡,他才淡淡开口:“好,以后不说你了。”
夏繁星舀粥的动作一顿,眼底迅速积攒起热气。
她忙眨了眨眼,闷声道:“你本来就不该总教育我,我又不是未成年小孩。”
空气寂静两秒,随后,夏繁星听见对面的男人发出一个类似哼笑的声音,说:“知道了。”
夏繁星心脏顿时似被挤压揉皱,一种交织着愧疚和委屈的拧巴感瞬时弥散开来。
吃过早饭后,两人一起坐车出门。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各怀心思,两人上车之后并没有说话。一路到地铁站,夏繁星下车,赵斯晚才扭头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夏繁星嗯了一声,垂头朝下行电梯走去。
在站台等地铁时,夏繁星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图标上干干净净,连个小红点都没有。
她抿抿唇,将手机重新塞回包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看到什么。
空荡荡的轨道上传来由远及近的呼啸声,不一会儿,列车就在夏繁星眼前停稳。
她顺着人群走进去,找了个空隙站好。不多时,关门警示音滴滴响起,夏繁星才从低落的心潮中回过神来,找出耳机戴好,准备听歌。
不想,还没等她翻到歌单,微信上突然跳出新信息。
夏繁星点开来,是赵斯晚给她分享了一首歌。
《Dumb ways to die》
赵斯晚说:你的童年还挺有意思,很解压。
夏繁星怔了怔,旋即,她似是看到赵斯晚努力在浓雾中搜寻她的身影。
夏繁星拇指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手机边框,随后咬着下唇给赵斯晚发去回复:那当然!
发送成功后,她速度熄灭手机屏,将手机放回包包,抬头看向车厢正前方。
微微晃动的车厢似河面上摇晃的小船,夏繁星只觉自己晃晃悠悠,有种忐忑的安宁。
尽管今天有点想要摸鱼,但到单位后不久,言言就给夏繁星排满了活。
夏繁星如老僧入定般在电脑前埋头苦干,差点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下午三点多,言言被主编叫去办公室,半个小时后出来,手里就多了几份作者资料。
言言将其中一份分给夏繁星,吩咐:“下周一你联系一下这个作者,看能不能把他在江江漫画城连载的《刺猬和小山雀》实体版权签下来。”
夏繁星哦一声,过会又不怎么确信地问:“你是让我开始独立做项目了吗?”
言言难以置信地看她:“你怎么总是露出这种懵懵的表情?叫你独立做项目很奇怪吗?”
夏繁星忙收敛神情,摆手笑道:“不奇怪不奇怪。”
言言指指她:“也别露出这种没出校门的小姑娘似的憨笑。”
夏繁星顿时连笑都不敢笑了。
言言没忍住一弯嘴角,又说:“也不是让你别笑的意思,就是,你得看上去专业一点,别太嫩,知道吧?所有跟你配合的同事也好,合作方也好,甚至是作者,都会看人下菜碟的。你要是想在工作中保持主动权,就不要让人觉得你是个软柿子,很好拿捏。”
夏繁星立马感激道:“知道了!”
言言轻笑一声,扭头继续忙工作去了。
夏繁星在电脑上点开江江漫画城,按照言言给的资料,找到那本《刺猬与小山雀》,状态显示还在连载中。
夏繁星从第一话开始看,原以为只是个可爱的儿童漫画,不想看下去之后,她才发现故事的核心是家为什么会伤人,以及如何从原生家庭的伤痕中治愈。
夏繁星不由在心里惊叹,能用浅白童趣的画风和对话,承载住这么深刻的立意,这个作者的业务能力也太强了吧,心思一定特别细腻。
她忍不住再看一眼这个网名叫“犬之使徒”的作者资料,居然是个比她还小两岁的男生。
夏繁星啧啧称奇。不过没一会,她又在微信上单敲言言,问她:我们不是童书组吗,这个漫画的主题是不是超越童书范围了?
言言很快回复:《爱丽丝梦游仙境》也是童书吧,但它的粉丝群体中成年人的比例不比儿童少吧?
言言说:有时候,成年人比儿童更需要童书的治愈。
言言:还记得爱丽丝书上最后一段话是什么吗?
夏繁星想起来
——她的小妹妹会长大成人,而成年后的她将会毕生保有她童年时的纯洁之心,她还会给孩子们讲很多奇异的故事……她会理解孩子们纯洁的烦恼……因为这些烦恼就存在于她自己的童年以及那愉快的夏日回忆之中。
夏繁星说:我明白了。
言言笑:明白了就抓紧干活。
夏繁星发过去一排肱二头肌的表情。
大概是太过忙碌,夏繁星早就把各种消沉情绪放在了一边。直到下班前,赵斯晚发来信息,告诉她临时去宁城出差,下周三才能回来。
夏繁星抓了抓头发,心头登时升起一种失落感,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轻松。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这种吊诡的心情,抿了抿唇,给赵斯晚回复:知道了。
过了会,赵斯晚说:司机还在老地方等你。
夏繁星:喔。
她发完信息后继续盯屏幕一会,确定赵斯晚大概率不会再回复她之后,才按掉手机,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回到家中,天色已经暗下来,王嫂满面慈祥地迎出来。
夏繁星跟她打招呼,顺便提醒:“赵斯晚出差了。”
王嫂笑道:“嗯,赵先生电话来过了。”
夏繁星咧咧嘴,深觉赵斯晚这人做事细致,面面俱到。只要跟他在一起,她大概真的能如蒋梦知所说,跟在他身后学几手吧。
可是,想到这一点,她为什么就高兴不起来呢?反倒有种更深层次的不安和焦灼在内心激涌。
好烦哦。
夏繁星放好东西去洗手,重新下楼时,王嫂站在楼梯口问她:“繁星,晚饭想吃什么?”
夏繁星说:“随便做点吧,能填饱肚子就行。”
王嫂皱眉:“那怎么行,赵先生会说的。”
夏繁星笑:“别让他知道不就好了。”
王嫂还是不同意,想来想去,提议道:“你要是等得及,我给你包点饺子吧,正好今天剁了馅,本来还想明天再做的。”
夏繁星心绪跌宕,正想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干脆跟在王嫂屁股后面,同她一起包饺子去了。
夏繁星有模有样地跟王嫂学擀面皮,一边吹彩虹屁:“你也太能干了,我一直觉得我妈是全能女超人,没想到你比她更全能。”
王嫂笑:“做了妈的女人,哪个不全能,没有谁比谁更厉害的说法。”
她说完,忽然一滞,脸上笑容悄然消失了。
夏繁星顿时想起赵斯晚第一天提醒过她的话,脑中立马警铃大作,忙换了个新话题:“王嫂,你是什么时候过来做住家阿姨的呀?”
王嫂重新撑起笑脸,说道:“其实赵先生七八岁时候,我就在赵董事长和程老师那边做了。赵先生大学是去国外念的,后来毕业回国,就把我叫到这边来了。”
原来王嫂竟见证了赵斯晚的成长期。
夏繁星突然觉得特别神奇,好奇道:“他小时候也这样吗?”
王嫂疑惑:“什么样?”
夏繁星一下子也说不来,只说:“就……特自律特严谨,思路还蛮缜密。虽然有时候挺臭屁挺爱教训人,但也蛮会照顾别人的。”
王嫂被她的形容逗笑,说:“那个年纪的小男孩连狗都嫌,哪能像现在这样,知书达理又懂进退。”
她顿了顿,似是陷入回忆,“我就记得赵先生小时候特别霸道,唯我独尊的,想要什么东西就必须要到手,抢也要抢过来,可不管别人乐不乐意。我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就喜欢抢的过程,反正到手没多久,他就腻了,随手一扔或者转手送人。”
夏繁星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逐渐僵化,擀面的动作也慢慢停下了。
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王嫂并未发现夏繁星的异常, 低着头一边擀面皮,一边自顾自继续说下去:“不过有时候想想,赵先生小时候这个性格也正常, 毕竟这种大户人家的独生子,可能是比一般小孩蛮横些。后来还是程老师看不下去,做了好几年全职太太, 才把赵先生这性子抝过来了。”
夏繁星“啊?”了一声, 疑惑脸:“他妈妈做过全职太太?”
王嫂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女人做了妈不都这样么,总有那么几年身不由己,除了围着孩子转,什么都干不了。程老师已经很幸运了, 赵先生出生后, 一直有保姆有育儿嫂照顾,程老师才能兼顾做学术。”
夏繁星震惊于程书文对工作的毅力, 忍不住好奇又问:“那他爸爸呢?”
王嫂说:“他爸爸就更忙了, 满世界谈生意, 要不赵家怎么会有这泼天富贵。”
夏繁星一时说不出话。
原以为到了赵斯晚家这个层次,赵斯晚的成长中, “父亲”这个角色应该会一直陪伴左右才对。没想到, 居然跟她以及她身边的普通家庭们一样, 带孩子的责任主要还是扛在了母亲身上。
夏繁星想了想, 问:“你说后面程老师做全职太太了?”
王嫂道:“是啊, 不然赵先生可就真长歪了。阿姨们能照顾生活, 但无法承担小孩的教育问题啊, 就知道跟个小皇帝一样宠着, 宠得无法无天。十岁的小孩在学校里一言不合就跟同学打架, 把同学打得头破血流,再加上先前也出过这样那样的问题,程老师干脆就狠了狠心,把工作全都扔了,专心教养孩子。你是不知道,别看程老师是个文文气气的读书人,打起孩子来可真是狠,藤条一下一下往小孩腿肚子上抽,一遍遍问他知道错了吗,错哪里了。也亏程老师能狠下心,这才把小孩收拾得服服帖帖,从此变成了妈妈身边的乖乖仔,一直到出国念书。不然赵先生哪里只会是霸道不讲理,不发展成问题少年都谢天谢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