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攻陷-第38章
潇洒酒窝
1 年前
潇洒酒窝
1 年前
蒋梦知如梦初醒,于混乱中抓住一丝希望:“这样,我们让护工阿姨去打听一下。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说不定现在张慕白已经被救活了呢?只要人活着,你就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就当张慕白为当初的事受惩罚了。至于赵斯晚那边……”
她顿住,过了会说出自己都不怎么确信的结论,“你就继续爱他爱你的样子就好了啊,对吧?”
夏繁星心说还能这样的吗?
当她发现他身上无法理解甚至接受的一面,当他跟她想象中的样子越来越不一样,她还能心安理得地只爱他爱她的样子吗?
夏繁星暂时找不到答案,可眼下也只能慌不择路地点头同意。
蒋梦知帮她擦干净眼泪,之后,两个女生又迅速互相整理仪容,帮对方调整好最佳表情。夏繁星打开门,蒋梦知冷静交代护工前去打听消息。
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蒋梦知手机忽然喧嚣,似一柄利刃划破寂静时空。
夏繁星迅速朝她看过去。
蒋梦知冲她点点头,而后接通,打开外放键。
护工阿姨粗声粗气地声音传来:“哎哟,抢救无效,人刚没了。蒋小姐,这人你认识啊……才二十九还三十岁呢,老婆大着肚子直接晕过去了……”
夏繁星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呆滞看向墙角。
蒋梦知也觉得手软,浑身有一瞬间的脱力。
过了会,夏繁星握住蒋梦知的手,掌心全是冷汗。她唇色泛白,眼神茫然:“知知,我今晚睡你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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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繁星借口不放心蒋梦知一个人在家,给赵斯晚发信息,说要在蒋梦知家住一晚。
赵斯晚笑言她跟闺蜜就像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一样,欣然同意她去蒋梦知家里照顾,不过还是叮嘱她早点回桃花坞。
夏繁星若无其事地应下。
只是晚上万籁俱寂,她的心脏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抽痛。
这种痛伴随着迷茫,很空洞,但存在感却极强,也像出洞觅食的野兔嗅到危险的气息,鼻尖不断翕动。
她蜷缩在蒋梦知家客房的床上,像置身冰天雪地,开着空调裹着被子,仍瑟瑟发抖。一闭上眼睛,就是红到渗人的鲜血,以及秦雅培的辱骂。
到后半夜,她慢慢睡去,却又在梦里看到张慕白笑着在寝室楼下等她。待她走近,那张笑脸却蓦然变成青灰色,血注从他的眼角鼻孔耳朵中溢出。
夏繁星骤然惊醒,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反应过来自己在哪之后,才慢慢平静下来,之后便睁眼到天亮。
因为晚上没睡好,上班后整个上午她都有点晕晕乎乎,甚至还差点在晨会上出了纰漏,好在言言及时兜住,才没被主编点名批评。
散会后,夏繁星谢过言言,去茶水间冲了一杯咖啡,这才勉强让自己清醒起来。
肖淇今天下午要来编辑部做一场与读者线上见面的直播,刺激漫画销量。
他早上便跟夏繁星约了一起吃午饭,因此夏繁星中午一下班,便去楼下咖啡店等他。
星城的初春总是带着点凉意,好在今天阳光格外灿烂,夏繁星没带外套,只穿了衬衣套裙。
她挑了个靠窗的座位,桌上也铺满了金灿灿的阳光。等了没多久,肖淇就在她对面坐下。
他仍戴了黑色口罩,不过坐下后,他便将口罩摘掉,收入袋中。
夏繁星笑着将菜单递给他,说:“今天我请客,点吧。”
肖淇温和地笑了笑:“这么大方。”
夏繁星说:“你的漫画卖得那么好,我今年奖金都要拿到手软了,请你吃顿饭而已,就当感谢你把版权签给我啦。”
肖淇低头点单,笑说:“你也很努力做书,漫画销量有你一半功劳。”
夏繁星笑起来,直言他太夸张了。
等餐的间隙,肖淇重新看向她,歪了歪头,忽然问:“昨晚没睡好吗,这么大黑眼圈。”
夏繁星心中微滞,许多情绪无以言说,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对啊,操心工作嘛。”
肖淇耸了耸肩,不再多言。
他确实如最初所说的那样,轻微社恐,具体表现在熟了之后,他的话也就多了起来。
夏繁星对此还挺庆幸,毕竟若是遇到很难交流的作者,她的工作也会艰难重重。
因是工作餐,两人都只点了简单套餐。吃饭时谁都没有说话,吃完之后,夏繁星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肖淇看了眼时间,提议:“要不你先在这眯会儿吧。”
夏繁星被他逗笑:“回办公室眯啊。”
肖淇稍稍皱眉:“回办公室后,你总不能当着你领导同事们的面晾着我去睡觉吧。虽然我们是朋友,但进了办公室就是合作关系,我当然不介意,但我怕你领导同事会觉得你工作不到位。”
夏繁星一想也是,便笑着对他说:“那我就趴一小会,你帮我看着点。”
肖淇欣然点头。
夏繁星真是困极,趴下没多久便真的睡了过去。
她脸朝着落地窗,阳光散漫地洒在她脸上,肖淇看过去时,可以看清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他无端觉得可爱,兀自弯唇笑了起来。
又怕太阳照在眼睛上,她睡得不舒服,干脆展开桌边的一张纸巾,伸手往她眼前一挡,像个悬空的小帘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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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斯晚昨夜也没睡好,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孤枕难眠,到后半夜他心中莫名涌动起一种慌乱空洞的情绪,像是小时候在机场送别即将出差的父亲,又或是在卧室窗前望着楼下母亲匆匆忙忙地坐车离去,赶赴她的课题研究。
后来好不容易睡着,却又在凌晨惊醒,原因是他习惯性地展臂捞人,却不想怀中一空,他瞬间睁开眼睛,整个人似从高处一脚踩空,心率跳到极高。
他原想给夏繁星发信息,但想到她这会多半还在睡觉,再加上因为半夜失眠就找老婆,多少有点好笑,他也就作罢。
之后又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到往常起床洗漱跑步的时间,他却没有起来。
赵斯晚就这么睁着双眼在床上躺着,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直到中午,他突发奇想,干脆到夏繁星单位找她一起吃午饭。
想到夏繁星总嫌那辆宾利太显眼,他没叫司机,自己开了低调的卡宴过去,也没提前告诉夏繁星,想给她一个惊喜。
停好车走到新世界出版社楼下,他正要给夏繁星打电话,视线百无聊赖地逡巡四周。等到扫过楼下咖啡店的落地窗时,他的目光便没再挪开。
夏繁星趴在桌上睡觉,阳光落在她身上,像极了油画里清新动人的少女。而她对面的肖淇,则一手托腮,一手撑着一张纸巾给她挡太阳。肖淇的脸上是满足的笑,似一粒清甜冬枣。
两人一趴一座,像极了青春剧里涉世未深的校园情侣,美好得甚至叫赵斯晚都想起了上学时的青涩时光。
他慢悠悠地收起了手机。
心中却疑惑,人类在感情里是不是拥有“预见危机”的能力。
他驻足原地,直直地望着咖啡店里的两人。
片刻,他沉出一口气,从昨晚延续至今的躁动不安竟诡异地平息下来。
赵斯晚浓眉压低,安静地转身,朝车位走去。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下午的直播很顺利, 送走肖淇已经是下班时间。
夏繁星有心再去蒋梦知家躲几天,或者干脆回自己家,可惜想来想去, 总觉得都不是个办法。
去蒋梦知家躲着,难免会把蒋梦知扯进她与赵斯晚的暗涌里;至于回自己家,她怕是待不了两天就会被妈妈赶回桃花坞, 或者在自己家里见到赵斯晚本人。
夏繁星搓着额头叹气, 想起领证那天赵斯晚说“你只是多了一个家, 又不是失去一个家”,不由满肚子郁气。
她哪里多了一个家,她根本就是连家都没了。
夏繁星最终还是回了桃花坞,放好东西感觉肚子有点痛, 去洗手间一看, 果然大姨妈来了。
她顿时为今天一切的emo找到了理由,同时也松了口气。
网上都说男人一过二十五就走下坡路, 但夏繁星觉得这条在赵斯晚身上根本不能成立。自从真正在一起以来, 他无论数量还是质量, 都叫她尖叫连连。每一次都叫她觉得自己被迫切地需要,也被热烈地抚慰。
甚至她有时候照镜子, 都会觉得自己眼角眉梢都散发出一种被充分挖掘充分滋润之后的餍足感。
然而, 性和欲望都需建立在百分百的信任和爱意上。
现下状态, 夏繁星想起赵斯晚便觉茫然, 甚至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恐惧, 更别说与他肌肤相亲, 负距离接触。
还好大姨妈来了。
洗澡时, 夏繁星庆幸地想。
可惜这点庆幸维持不过两小时, 吃过晚饭没多久, 她的小腹就开始坠痛,像有绞肉机在肚子里面不断搅动,将五脏六腑都绞得稀巴烂。
赵斯晚今晚似乎很忙,回家后就一直在书房工作,晚饭都没跟她一块吃。
夏繁星吃了两颗止痛药蜷缩在床上,莫名地又委屈起来,无声溢泪。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斯晚终于回房。
夏繁星本能地将自己往被子里藏了藏,几乎整个脑袋埋进被口。
她像个小雷达似的探听着浴室方向传来的窸窣动静,心跳渐渐变得又快又沉。
她不知道等下该如何面对赵斯晚。
不多时,赵斯晚掀开薄被躺到床上。大约见她脑袋闷在被子里,又展臂扯她被口,想将她脸放出来自由呼吸。
然而指尖一触到她脸颊,便摸到满手濡湿。
赵斯晚微顿,脑中却闪过中午在咖啡店看到的画面,无声一叹,这才倾身过去抱她:“肚子又痛了?”
他从背后抱住她,大掌贴在她小腹上,似以往任何一次,打着圈搓揉。
熟悉的温热气息贴上来的那一刻,夏繁星身体难以抑制地战栗,眼泪更多更汹涌地溢出来。
赵斯晚撑起身子看她一眼,低笑:“我手上长刺了,不能碰你?”
“没,”夏繁星忙哽咽否认,“就是……痛。”
赵斯晚盯着她紧闭的双眸,看到她纤长浓密的睫毛被眼泪打湿,像雨夜里的小蝴蝶一般,扑簌颤抖着。
他眸色渐深,脸上笑意慢慢止息,声音却依然温柔:“乖,揉揉就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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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繁星的这次生理期持续了五天。
也不知是不是生理期情绪本就不稳定,这五天里,她时常会有一种不真实感。
有时看着赵斯晚如往常一样,在她身边走动,或者戴着口罩跟蛋宝扔球玩,她都会呆呆地看他一会,直到他察觉她的目光,朝她看过来,并笑着问她“看什么”时,她才会醒过神,随后摇头说没什么。
晚上的睡眠质量也不太好。
夏繁星还是会梦到张慕白,有时候是他站在远处朝她笑的样子,有时候是他面目狰狞劈腿的样子,但更多是那日担架上血淋淋的模样。
每当这时,她都会被噩梦惊醒,连带着吵醒身边的赵斯晚。
但他却毫无怨言,总会抱着她柔声安慰,最后一次还笑问她是不是婚礼在即压力太大,建议要不要陪她去挂个专家号看看。
夏繁星又被他口中的“婚礼”二字惊出一身冷汗。
她无数次想要问他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知道张慕白死了吗,知道秦雅培因此面临引产吗?
——我们之间真的是纯粹平等的恋人或夫妻关系吗?
——我能无条件相信你吗?
——以后你会不会用你的手段对付我?
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问不出口,大概是因为他总有他的说辞。
夏繁星觉得,短短五天,她像是过了五年。
好在生理期结束后,身体激素回归正常,她的情绪也好转许多。
周六,蒋梦知在家憋得难受,身残志坚地约夏繁星一起逛街。
夏繁星正好也需要做点事情转移注意力,便欣然前往。
蒋梦知进商场后便坐上轮椅,引得不少人怜悯侧目,她还乐呵呵地跟人解释:“上个月车祸受了点小伤,会好的,不是终身残疾哈!”
夏繁星真要羡慕死她的好心态,可转念一想,蒋梦知毕竟不像她一样,亲身陷入漩涡里,一时又羡慕起蒋梦知的自由自在和无忧无虑来。
两人在一家奶茶店坐下,蒋梦知见夏繁星心事重重,不由小心问道:“还想着那个谁的事?”
夏繁星微顿,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
她咬着奶茶吸管,模糊说道:“没,是我跟赵斯晚之间的问题。”
蒋梦知问:“你跟他谈了吗?”
夏繁星看向她:“怎么谈?”
蒋梦知也被她问住,挠了挠头发,提出个不怎么可行的建议:“要不看看我之前推给你那些情感博主发出来的私信故事里,有没有类似的?”
夏繁星:“……”
她差点忘了,蒋梦知就是个理论派。
蒋梦知大约也被自己的建议无语住,猛吸了两口奶茶,转移话题;“算了,一起买衣服去。漂亮衣服最适合抚慰心灵了。”
喝完奶茶,夏繁星便推着蒋梦知往女装专柜走去。几个小时逛下来,两人都是大包小包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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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桃花坞已经将近晚上八点。
夏繁星傍晚就给王嫂发过信息,晚饭是跟蒋梦知一起吃的。
进了家门,蛋宝汪地一声迎上来。
王嫂还惊讶地说:“买这么多衣服呀,最近遇到什么开心事啦。”
夏繁星蹲在地上,揉着蛋宝脑袋,抿笑:“发奖金啦!”
王嫂被她逗笑:“你还要等发奖金才买衣服呀,赵先生给你买了多少名牌堆在衣帽间,也不见你穿几件。”
夏繁星皱皱鼻子:“我自己钱买的,跟他买的,能一样吗?”说完,又问,“他呢?”
王嫂眉心微皱,指了指楼上:“吃过饭就上楼了,”想到些什么,又说,“他最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看他这段时间脸色也不太好,你多关心关心他咯。”
夏繁星心口像被烟头烫了一下,一阵皱缩,随后才点头:“哦。”
然而进了房间,赵斯晚却不在。
夏繁星猜他要么在他那间卧室,要么就在书房。
她先将手里东西放到衣帽间,踌躇一会,还是没去找他,反倒没事找事地将新买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站在全身镜前,放到身前比划。
不多时,赵斯晚的身影出现在镜中。
夏繁星隔着镜子看向他。
他白天出去跟一个传媒公司的老板吃过饭,这会大约还没洗过澡,仍穿着较为正式的白衬衣黑西裤。他将衬衣袖子挽起,露出结实小臂,衬衣底下的胸肌线条若隐若现,搭配他的窄腰长腿,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力量感。
当他的视线在镜中与夏繁星对上时,那双棕褐色的眸子立刻释放出点点笑意,像闪烁着隐隐约约的星星。
赵斯晚走至她跟前,将自己横亘在她与镜子中间,浅笑:“这就是你跟蒋梦知逛一下午的战利品?”
夏繁星此时拎着一条浅蓝色牛仔短裙,很青春校园的风格。
赵斯晚想到些什么,眸光略沉。
她无端地不敢看他,以前总觉得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温柔,像是要把她融化了。可现下看着他的笑容,她反倒想起“温柔一刀”这个词语。
夏繁星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垂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想了想,她又抬起头,视线飞快从他身上掠过,看向被他挡住的镜子边缘:“你让一让啊,我看不见镜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