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啊?”
“那个,小皓,今天那两人是男人吧。”
靠,敢情他一直纠结这事啊!
我眨眨眼睛,故意装傻:“什么那两人?”
“就是公园里,那个,那个……”
“是两个男的,你没看错。”我翻翻眼皮,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那他们……就是那个,你说他们还在树林……”
“可能是同性恋吧。”
“啊?哦!”然点点头,“好吧,小皓,我就不送你了。”
我转个身,无所谓地下楼,走到半路才想,然这家伙不会连同性恋是什么都不知道吧,不过其实我也了解的不多。
在家里乖乖待了几天,终于开学了。
这是初二升入了初三,完全的不一样了。第一天,我就感觉到了压力。每个人都好像随时准备作战的兵士一般。
我的成绩还算不错,但是可能跟大多数的男孩子一样,总是不是很稳定。班主任单独谈话,希望我可以认真学习,拼一拼。
拼什么呢,拼个好的高中,然后再好个大学,最后再好个工作。
那时候没有想那么多,只知道听完班主任的训导,实在是热血的一塌糊涂,其实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甚至是到现在我是压根想不起来是哪几句话了,但是当时听完,恨不得悬梁刺股,天天挑灯夜读。再加上周围同学和家里的影响,以及繁忙的课业,那一段时间真的就是一门心思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后来,然搬家了,我们两家离的就远了。
再加上都是毕业班的关系,联系少了。到最后,干脆就没有了。
中考结束,考分下来,考的还不错,我才放下担子全心全意去玩,打开将近一年没有用的QQ,拉开,在线的还真不少,和班上几个同学嬉皮了一阵,忽然弹出一个视频窗口。
我本能地想要关掉,看了一下QQ昵称,愣住了。
刘然!
接视频,对面却黑乎乎的,看不到人。
我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只知道此刻真的很希望这个名然姓刘的家伙,急忙怦怦地瞧着电脑键盘打字:人呢?
刘然:呵呵,帅哥>3<
那是一如既往的调侃的调调,除了他再没别人。
初三的一整年,我们几乎没说过多少话,有人说时间会磨平很多东西,但我相信,我和然的感情,没有因为时间的关系而改变什么。
起码,我没有改变。
因为此刻内心中的狂跳和喜悦真的骗不了任何人。
想到了那日从然家回来,我一个人窝在房间里面查着所有关于同性恋的资料。
那个晚上几乎没有睡觉,眼里耳朵里脑海里盘旋的都是Gay的一切相关知识。
我很明白对然的那种心意,却没想到男孩对男孩的喜欢可以不是兄弟的情谊也可以升华到爱情的层面。
甚至比男女来的更加深刻更加猛烈。
接受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并没有花我太长的时间,我想,或许骨子里我就是一个Gay吧。
只是却不知道然对我到底是存了怎么样的心思。
我:⊙﹏⊙b汗
刘然:O(∩_∩)O……
我:你谁啊?
刘然:我谁啊?
我:你是刘然不?
刘然:我是刘然不?
我!的一下就把视频给关了,这货如果是刘然,那么他就是脑残了,这货要不是刘然,那么就是号被盗了。
不管哪一种情况,我都不愿意继续聊下去。
隔了一会儿,QQ那种短信独特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我看了一眼,刘然又发来了短信息。
刘然:z
刘然:在
刘然:……
一直这么不可理喻地发着傻B信息,我实在忍无可忍回了一句:干什么啊。
后面附了发火的表情。
刘然:对不起啊,刚是我表妹
我:……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我相信了,无条件的相信了。
手指搭在键盘上看着那个窗口,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有好多话想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隔了也不知道多少时间,那边有了动静。
刘然:呵呵,小皓,好久没见了
我:嗯,搬家以后,就不常见了
刘然:是啊
又沉默了。
曾经那么会说话的人,那么爱说笑的人,怎么就变得这么淡漠呢,是因为感情淡了么,心突然揪起来。
两手捂在脸上,我忽然觉得很是无力。
心中苦涩的有些想吐。
似乎自己像是被抛弃了一般,感情如同泄洪一般,从心坎中涌出,让我接近崩溃。
刘然:我很想你
轰!
世界倒塌了。
我觉得这个逆转来的太快,让我一时承受不住。
心情很久都没有平复,那边一直静静的没有动静,似乎在等我回复。
我腔作镇定,故意扯开话题:怎么?什么时候请我去你家喝杯茶
刘然:随时欢迎啊
我:--
刘然:我说真的
我:好吧
刘然:中考怎么样啊?
我:还可以
刘然:哦
我:你呢?
刘然:一般吧,估计是进B中,你应该是A中吧
我:嗯,其实B中也不错
刘然:O(∩_∩)O……
然后就没什么话讲了,我玩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也快吃饭了。
我:吃饭了
刘然:(⊙o⊙)嗯
我:88
刘然:小皓
我:?
等了一会儿,对方也不回话,我有些纳闷。
我:说话
刘然:你什么时候来我家玩啊?
我:?
刘然:刚不是答应来的吗?
我:--
刘然:这一年下来又有好多本读者了哦
我:--
我:几本读者就想把我骗过去啊!
刘然:……
我:^_^
我:过两天吧
刘然:^_^
刘然:好啊,一定啊
我:我吃饭了啊
刘然:好
我:88
刘然:8
摸了摸脖子上的链子,不知道是有意无意,这条初二生日时,然送我的礼物一直挂着,有时候洗澡的时候想取下来,可是手碰到又放下了,是不舍还是喜欢,自己都不清楚了,只是现在我很清楚,然的联系让我很高兴。
吃饭的时候,爸妈瞅着我,最后老妈实在忍不住道:“小皓,你笑什么啊。”
“笑,我哪有笑。”我耸耸肩,开开心心地扒饭。
晚上躺在床上,总觉得今天的事情不可思议,人常说吃饱了散席,人走茶凉。没想到过了许久,我和然居然还是联系上了,似乎初二暑假积累起来的那份情谊一直就没有淡去。
后来,每次上Q,然都问我,什么时候过去。
被他念了两天,终于约了个确切的时间答应过去。
只是这一去,一切都改变了。
出门的时候,太后朝我诡异地一笑,问我是不是跟哪个小美女约会了;那样的笑容,惹得我虎躯一震。
我不知道她从哪里判断我是要跟美女去约会的。
更何况,即便是跟美女去约会至于那么笑么。
懒得跟她辩解,耸耸肩报出了刘然的名字。
太后扬扬手,道一声跪安退下,又继续自己的垒长城的大工程了。
路上有些塞车。
公交车行动的跟个蜗牛似的,看着两边行人的速度都要比我们快上一些,我毅然决然地选择打车。
但还是比约定的时间迟了。
等我快到的时候,老远就从车窗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有种重逢的欣喜,抑制不住地想要喜极而泣。然那修长的身材比原先更加迷人,在一众行人中,显得异常的高挑,此刻的他正站在小区门口四处张望着。
我看着他难得流露出来的傻傻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他,就提前下了车,把身子隐藏在一个视线到不了的角落里,然后给然拨去一个电话。
电弧立刻就响了,看着然飞快地接起电话,心里忍不住小小的得意了一番。
“喂,然!”
“喂,小皓,到了么?”
几乎是同时说的,我吐了吐舌头,故意一副着急的样子:“哎呀,一直塞车,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我不想来了。”
“啊!小皓,你开玩笑吧,没关系的,晚点就晚点,你可一定要来啊,啊,哦,对了,你不知道我这里有好多好吃的,还,还有……”我很清楚地看到了然抓耳挠腮的样子,与印象中的他很是不同,却更加丰满。
忽然觉得提前下车是对的。
心里想逗逗他,故意掰着手指道:“还有?还有什么,你不是想说读者吧,哎呀,怎么这么堵啊!”
“小皓,那个,这个时间是堵的,你不要着急啊。”
“好吧,对了,刚才我问司机了,他说可能还要好久才能到吧。”
“啊!”远远地看见然脸色都变了。我心里乐开了花,原来耍人这么好玩。
“怎么了?”
“没什么。不管多久你都来啊!”
我挂了电话,猫着身子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见然依旧站在门前,呆呆地站着,没有离开的样子。
“这个傻子。”我骂了一声,还是现身了,不晓得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又急又气又想笑或者还有一点点的感到吧,冲到他的面前,“喂,然猪,你站那里干什么!”
“啊!”然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东西,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你不是,啊,皓,啊……”
我看他语无伦次的样子,走上前,摸摸他的脑袋:“嘿嘿,傻了啊?”
好半天,然才傻乎乎地看着我,嘴中无意识地喃喃着:“皓,怎么,怎么一下子冒出来的,我,我都没反应过来。”
“你眼神问题,我都来好久了。”
然终于反应过来被我耍了,却依旧没有生气,嘴角差点没有咧到耳根后面去,一手勾住我:“走,去我家。”
“喂,你别勾我脖子啊,肋死了!”
“不会死的,我有数!”
然的新家比之前更加大了,装潢的相当的气派,让我不得不眼冒绿光,用时下比较流行的话说就是羡慕嫉妒恨!
张姨很热情的拥抱了我,让我委实受宠若惊。
我们玩了一会儿,就一道出门吃饭,去的是离他们家不远的一家小饭店,店面不大,却很干净。
老板娘很热情地招呼着,待她离开,然依依不舍地舔了舔唇,附到我耳边低声道:“不觉得老板娘长得很风韵么?”
我狠狠地在他鞋子上面踏了一下,顺带来回地捻了两下。
然的脸白了白。
显然是疼了。
我连忙又补上两脚。
“我的妈妈呀!”
张姨疑惑地看着然,一筷子敲到他头上:“喊什么。”
席间,我们两个越聊越开心,张姨甚至还拿了几瓶啤酒。
“小皓啊,祝你考上A中,我一看你就有出息。”我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然在一旁瞎起哄,嚷嚷着自己也考上了好的,为什么没有被表扬,显然又被吃了一筷子。我看着他像是耍猴一般手舞足蹈的,忍不住笑了。
不晓得是不是我笑的很奇怪,坐在我身边的然忽然吃吃的看着我,然后在桌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让我退都来不及退。
手心里有指甲摩挲的感觉,尖尖的,一直痒到了心里面。
不对!
不是简单地在摩挲,似乎在写什么字?
我屏息凝神想要去感悟,却又因为担心张姨会看出什么,而分神去关注桌上面的情况。
桌上桌上,实在是冰火两重天啊。
好在我们两个的表情都还算自然,张姨依旧言笑晏晏地在跟我们吵闹,直到她拿起了杯子,及其豪迈地道一声:“来,干了!”
我很懊恼地没有发现然写的什么字,直到结账以后往外走,才想起来,为毛被占了便宜我居然还没有反应!
失策啊失策。
这豆腐就这么被白白地吃了啊!
回去的路上,居然起了台风。
很大,路边的树都被刮的东倒西歪的,衣服飒飒作响,抽在身上,怪疼的,我们三个加快步子回去,因为台风的关系,我就只好住下来。
这是我和然第二次睡同一个房间,不同的是,上回还是各睡各的床,这次则变成了同床共枕。
大概也是因为太久没有在一起了,我们之间话匣子一打开,再收不住了。
“喂,这个链子你还带着啊?”然伸手过来抚摸着链子。
我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然说的是他在我生日的时候送我的礼物。
链子被他轻轻地摩挲着,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我开始呼吸紧张。
然靠近了一些,我不由自主地撇过脸,不敢跟他的视线接触:“你看着我做什么?”
“好看呢,所以多看两眼。”
“贫。”我继续别着脸,视线的相触让我觉得有什么禁忌的东西在衍生。
然抓了抓头发,爽朗地笑开来:“小皓,我好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我翻翻眼皮,这家伙,似乎有点不正常,笑得像个傻瓜一样。
“说不清楚,就是高兴!”
“神经!”
“你能来,我好高兴,你还带着我送你的链子,我也好高兴,最高兴的是,你一点没有变,还是那个小皓皓。”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诡异啊!
到晚上两点多的时候,然偷偷摸下床,在旁边的柜子里捣鼓了一阵,然后手舞足蹈地爬上床,把一个大盒子往我面前一送:“猜猜是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看着盒子上超大的两个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