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钢枪军同小说《马陵觞》-第7章
坚强蜜蜂
1 年前

第56章

此时的梁俊峰却是清困自在的,他和所里彻底地搞僵了,所长已明确和团领导说明自己管不了梁俊峰。当然,梁俊峰也不买所长的帐。一次所长骂梁俊峰:“你他妈就在部队吃白饭的,部队要你们这帮SB来干什嘛!”梁俊峰说:“老子吃白饭也比你干那些无用事强。我还没像你那样见到领导就擦P股、舔G门,然后又一本正经的在战士面前装大爷,伸手向战士们要。你说说,你收了所里多少战士的钱?你他妈评个优秀士兵你都向战士明码标价了,别说入党和转志愿兵了!我们所里有多少大米被你拉走了?有多少油被你提走了?”所长的脸被梁俊峰骂得一阵红一阵白的。所长的家属就是本地的,一家老小吃的米、油、肉、菜都是从所里拿出去的,所长老婆隔一段时间便大包小包地从所里向外提东西。有时,所长还让兵利用天黑时机,把大米从后面拉出。所长的丈母娘逢人就夸:“我们家女婿在部队有权。”

没事做的梁俊峰,就和地方百姓混在一起。梁俊峰的俊秀和才华,是让小镇上的人艳羡的。对百姓,梁俊峰也是温和亲切的,所以梁俊峰特受地方百姓的尊敬与喜欢。每天,男男女女的一群人围着梁俊峰,有的家庭妇女甚至把梁俊峰请回家,让他帮助辅导孩子的功课,并热情地留他吃饭。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总是说:“文静静地像个大姑娘似的,又有知识,人长得又好,不知哪家姑娘有福份将来嫁了他。”

一天下午,部队在野外等着协拍。梁俊峰找到李光明,说:“我们到别处聊聊吧。”

时令已进入五月,田地里的麦子已灌浆,空气中充斥着麦香气息。花儿开得正盛,野草疯长着。

李光明和梁俊并身躺在田野里。李光明说:“我见你好久不看书了,都五月份了,英语要早准备的。”梁俊峰说:“你不知道团长说过不让我报名了。”李光明说:“也许团长是一时气话呢,留在这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考上研,进入大机关,也许就好多了。”梁俊峰说:“不说这些好吗?我现在只想过一天是一天。”接着,梁俊说:“我唱两首歌给你听吧。”梁俊峰唱了两首,一首是《女人花》,一首是《久别的人》。两首歌李光明都没听过,只觉得有点幽怨的小女人味道。李光明却越来越不喜欢这种小女人的情调了,总觉得有点做作,不够雄浑大气。于是,李光明说:“你怎么总喜欢唱这种小女人的歌。”梁俊峰说:“我也不知道,总觉得这些女人的歌伤感的符合心情。”

李光明说:“去年这个时候,我在南昌陆院进行连排战术,经常躺在亚热带丛林中,那时候我特别想你。”听了李光明的话,梁俊峰突然欠起身来,两只眼睛亮亮的盯着李光明。李光明说:“干嘛?”梁俊峰说:“那个女孩还和你来往吗?”李光明说:“哪个女孩?怎么会问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梁俊峰说:“大学时不是有个女孩子要为你自杀的吗?”李光明说:“哦,对了,你怎么知道的?我写信已给你说明了,只是你没收到。”梁俊峰说:“你们南师有个叫陈娟的女生和我一个队,中文系的,和你同届毕业的。”李光明说:“陈娟?我不认识,一点儿印象都有没有。”于是,李光明又把自己那段大学故事给梁俊峰说了一遍。梁俊峰听完,又躺了下去,自言自语地说:“噢,是这样的。”梁俊峰又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和你的兵关系挺好的吗?”李光明说:“挺好的,也有两个刺头兵让我挺烦的。”梁俊峰又说了个“噢”字。接着就是两个人的沉默,看着蓝蓝的天,淡淡的云。过了一会儿,梁俊峰又说:“借我五百块钱好吗?”李光明说:“又没钱用了吗?”梁俊峰说:“是的,我还想返营前给那几个小朋友买点东西。”李光明问:“你在恋爱吗?我看你总是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有人说你想泡他姐姐呢。”梁俊峰说:“扯淡呢,他们都还是小孩子呢,初中刚毕业,只是处得好。再说,她们也不是我要类型。”李光明说:“好吧,明天给你。”梁俊峰说:“暂时可能还不了你的钱,我妈身体不好,我弟弟明年高三了。”李光明说:“你用吧,我暂时也不用钱。”

第二天,李光明给梁俊峰五百块钱,又给家中寄了五百。快收麦子了,家中一定需要钱了。

拍摄基地转到了上海,除红四连跟去拍城市巷战外,其他单位返回营区。

收回道具的时候,高炮连少了一条绑腿。丢了道具是要扣钱的,连长让战士各个角落地搜索,可还是没有找到。吃中饭的时候,文书看到绑带的一头从副导没拉得裤子拉链中露出,原来被副导当作腰带了。

一天上午,部队在夹道欢送的百姓中登车返回,每经过一家,都有辟辟啪啪的鞭炮声,许多百姓都哭了。

那次协拍,全师有几十个官兵成了驻地的女婿。

第57章

一天,副营长找到李光明,问他想不想到机关,装备处想派他去学习,回来后在处里担任战技参谋之职。那时,李光明还不知什么是司、政、后、装,也分不清参谋、干事、助理员都是干啥的,对机关的好处也不知道。李光明对副营长说:“我再考虑考虑。”指导员说:“到机关好啊,自己干好自己手中工作就行了,像地方正常上下班一样。”连长说:“我们想进机关都进不了,现在大专生进机关都有点难了,中专生就根本没希望。你看看机关哪个小参谋、干事、助理员下来,营、连干部不是客客气气的。”李光明说:“我觉得无所谓,连队工作已经上路了,在连队我还可以利用一点时间看看书,今年我想考研。”指导员说:“你可能还不能考。团里面规定本科毕业三年才可以报名。再说,到了机关。个人时间更多。”接着,指导员又说:“想考研也不要太声张。团里有一个陆院本科生,一心想考研,结果考了两年都没取,既耽误了工作,又在领导心中造成极坏的影响。同批下来的同学已经正营了,他还在副连的位置上混着。”

两天后,装备处来了一个少校助理员接李光明。集团军举办一个战技参谋培训班,装备处让李光明去学习,回来后就在装备处上班。

那天中午,连队请那个助理员吃饭,也是送李光明之意。李光明和助理员坐在主座位置上,指导员、连长在下边陪着。酒桌上,指导员说:“趁年轻,好好干,三五年之内,你们还算高学历。几年后,年轻和学历都不再是优势了。到了机关要学得灵活点。你为人很朴实真诚,工作也尽职。但是,在部队仅靠坦诚和努力工作还是不够的。这些你到了机关会慢慢明白的,要靠自己去体会摸索。如果再灵活点,你在部队发展会很好的。”

酒喝到一半,李光明站起来,说:“指导员、连长,我想到班排看看。”说着话,李光明的眼睛就湿了。助理员说:“比较激动。”指导员说:“去吧。”连长说:“排长这一年干得不错,战士们都挺喜欢他的。”

李光明把各个房间都看一遍。进入一班时,一位战士正在补破了的迷彩服。战士说:“排长没午休啊?”李光明说:“查铺呢,看看人员在不在位。”进入五班时,只见陈文俊蜷着身子,酣酣地睡着,口水把枕头湿了一片。李光明抬手摸了摸陈文俊的脸,陈文俊嗯了一声,翻个身又睡去了。李光明悄悄地把行李拿到车上。上了车,指导员、连长和李光明握了握手。连长说:“欢迎下次来连队检查工作。”李光明挥了挥手,别过头去。车驶过营门,哨兵惊讶地说:“排长,你走了?”

晚上,李光明住在招待所里。只是一个晚上,第二天就要到军里去了。晚饭后,李光明到修理所找梁俊峰。梁俊峰说:“送礼了?”李光明说:“什么送礼?”梁俊峰说:“团里都在议论你调机关是找主任送礼了,你们老乡。”李光明盯着梁俊峰说:“你相信?我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明白?”梁俊峰说:“学习回来,你就是我的上级领导了。”李光明说:“你怎么会说这样话?无论怎样,我俩都是好兄弟。”梁俊峰说:“回来后,你如果向我摆领导架子,我可不吊你!”这句话李光明就觉得有点刺心了,低声地说:“自从那次五公里后,我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兄弟,永远的好兄弟。”两人没了话语,彼此间是尴尬的沉默。李光明说:“我回了,有点累,休息吧。”

第58章

集训内容对李光明来说,完全是一门新的知识。集训学员里面,有一些已经是师旅团装备系统的参谋了。开始之初,李光明就比别人落下了一大截。为了赶上别人,李光明连天加夜的学习,手工标图、网上标图、文书拟制,每一门课都需要李光明花大块的时间去学。除了吃饭睡觉,李光明的时间全部花在教室里。而此时其他干部,尤其是那些业务已熟的师旅机关干部,抽空就到市区转转,还经常喝点小酒。一位干部对李光明说:“全军干部都要向你这样,不要说台湾,美国也拿下了。”

六月份,集团军装备部(处长)会议在集团军装备人才中心召开。会后,李光明所在团的装备处长去看了李光明。处长说:“好好学习,珍惜这样的机会,全团就挑你一人过来,不容易。”走时,处长又说:“梁俊峰是和你一起分配下来的吧?这次集团军下去对干部就行理论考核,就他一人没及格,听说要给予处分。”李光明只觉得心里一痛,想着怎么又会遇到样的事,不知他现在在那边怎样了。李光明立即给梁俊峰写了封信,信只有两句话:你是我永远的兄弟,我在彭城想你!十来天后,收到梁俊峰的回信,信也很简单,信中写道:去我们集训的教导队看看吧,给我买本叔本华的哲学书,再给我捎两包烟……

利用一个休息的下午,李光明到街上给梁俊峰买了本余华的《活着》,旨在劝他:人生无论怎样的艰辛,都要好好的活着。虽然知道梁俊峰以前不抽烟,但李光明还是花了二十块钱给他买了两包彭城产的“红杉树”烟。

买完东西之后,李光明到了曾经集训的教导队。教导内,又是一批红牌在那儿集训了,没有一个人认识李光明,红牌们正是年轻气盛的,谁会把一个中尉放在眼里。那几位班长都该退伍了吧。那晚和梁俊峰一起喝了酒呢,那个猫眼男人,最初是自己讨厌的呢。操场和障碍场都还没变样。李光明想着就是在这儿头靠在梁俊峰的肩上的吧。障碍场上还曾有自己的血迹呢。想到这里,李光明又想起医院里两人的玩笑及梁俊峰的照顾。李光明觉得心中一阵阵的痛,仿佛又见梁俊峰为自己备皮时笑弯了腰的样子。两年了,物没变,人却是变了,仿佛是时光倒流,李光明和梁俊峰换了个人,换了心态。

集训队结束了,李光明最后考核不好也不坏,中等偏上的成绩。优秀学员都给各师的参谋了,那些参谋不仅业务好,而且和教员走的近,经常一起喝酒。李光明也没关心这些东西,学点有用的东西,回去能用上才是主要的。

第59章

回到团里,李光明放下行李,立即到修理所找梁俊峰。修理所长见到李光明,老远的就笑兮兮打招呼:“李参谋检查工作啊?”这句话把李光明的脸说得红红的,不好意思地说:“我找梁俊峰。”修理所长说:“曾小军,把李参谋带到二招去。”李光明吃了一惊,问道:“他不住炊事班了?”修理所长说:“我们庙小,养不下他。”曾小军说:“我们梁技师自己在二招找了一间房子。”

走在往二招的路上,曾小军说:“李参谋,你知道我们梁技师又被处分了吗?”李光明说:“我知道了。”曾小军说:“那天政委到修理所把梁技师骂了一顿,说你梁俊峰清高、自负,不作蔽,你有本领考个100分、90分给我们看看,也别让我们团丢脸。”

老二招还是七十年代团里招待上级领导的房子,后来建了新的招待所,那边就没人问了。旁边又建了养猪场,二招那边就成了又脏又乱的废房子。团里觉得拆了可惜,于是便用作志愿兵家属来队用房。谁想住谁打扫,先前的一套破桌椅都还在。

进入二招的院子,李光明就闻里一股恶臭。院子到处是倒的剩饭剩菜,一个公厕也没人打扫,又有小孩子在外面大小便。唯一的好处是还算清凉,四周高大的白杨把院子遮的严密。如果是雨天或冬季,就是阴森了。

进入梁俊峰的房间,首先就是一股浓重的烟味。李光明只觉得眼前一暗,好久才适应房间的光线。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窗户的木头腐朽了,关不严实,有雨水进入房间的痕迹。破碎的玻璃已被纸糊上。窗帘是修理所用于擦枪的白帆布。靠床的墙上贴上了报纸和白纸,其他面的墙则是斑斑点点的痕迹,正有墙壁坯往下掉的趋势。房顶吊着一串串灰尘。房间里弥漫着烟雾,地上掉了一地的烟头。

曾小军走后,梁俊峰说:“我的事你知道了?”李光明点了点头。梁俊峰说:“我想我可能只有离开部队了,不能再待下去了。”李光明握着梁俊峰的手说:“别犯傻,有我陪你,你会快乐的。”梁俊峰突然激动而大声地说:“你说TMD那种考试有什么意思?人人都知道答案,还装模作样的考,下面是明目张胆地抄,上面监考的也没人说,平均98分呢,混鬼子呢。如果不喝不送,你看这些鸟人能及格?”说完之后,梁俊峰又黯然地低声说:“就我傻B!”

第60章

李光明正式纳编为机关副连长职参谋了,还有一年就可以调正连了。宣布命令那天,副政委说:“李光明,你是这一批军、地学员最早进入机关编制的,你谈谈你的想法。”李光明站起来,清晰而响亮地说:“组织上给我调,我很感激,不给我调我也没意见。我认为一个干部不在于职位高低,而在于能否在这个职位上有所作用。现在,组织上即使给我一个营职,我也干不来。职务和能力结合才是最主要的。”副政委脸笑得一朵花似的,亲切地对李光明说:“说得是真心话吗?不错,到底是地方大学生,有水平!”

那时杨明已在机关干部股帮忙,但没纳编。

李光明进了机关比在连队更忙了。机关里一群老同志,最年轻的一个干部是87年入伍的,比李光明早十几年。其他几个老干部都可以做李光明的叔叔了。李光明刚进去的第一天,一位管军械的赵助理说:“年轻啊,不过gcd也会把你熬老的。”赵助理越战第一年入伍的,到现在还是上尉,就是养老了。一位农家子弟,能干到军队一位副营职干部也满足了。

几位老干部每天走入办公室就是喝水、聊天、看报纸,要么就是在电脑上翻纸牌。如果处里有点事,便说:“小李啊,去把他办了。”李光明也没什么意见,刚到机关,不仅业务要飞快熟悉,各部门之间及上下级之间的协调都要学。一段时间后,处长干脆就不找其他干部干活了,直接让李光明去完成。可评优评奖的时候,处长却说:“李参谋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还是让给老同志吧。”李光明也乖巧,说:“我才到处里几天,工作都还不熟悉呢,都是老同志一步步教过来的。”

第61章

进入机关最大的好处是和梁俊峰接触多了,忙里偷闲的,李光明会到梁俊峰宿舍里去聊聊,陪梁俊峰坐一会儿。

所里面基本不问梁俊峰了,每天梁俊峰过来不过来上班,来不来所里面吃饭,都没人过问。团里面对梁俊峰也放松要求,团里面也怕呀,怕把梁俊峰逼急了。如果梁俊峰出什么事,领导们都要头伸着给上级弹。所以,团领导就有随靖之意,只希望梁俊峰不出事,待上一年半载的,找个理由让其转业得了。

团领导本是想劝阻李光明和梁俊峰来往的,害怕李光明受梁俊峰的影响。可经过一段时间观察,李光明不仅工作积极,表现良好,梁俊峰也稳定多了。偶尔,装备处长还会问李光明:“这段时间梁俊峰怎样啊?”

梁俊峰自己到街上买了几件简单的炊具,不想到修理所吃饭时便自己在房间开伙。那里的房子有小隔间,专门留开伙做饭的。梁俊峰又是好厨艺的,叮叮当当地炒两个菜,真是色香味具全。这样,李光明就隔三差五的到梁俊峰那边打牙祭。每次李光明余尤味尽地离开房间时,梁俊峰就会期待地问:“晚上还来吃吗?如果来,我就早准备。”那时,李光明就会斩钉截铁地说:“来,我要把自己吃成个胖子。”梁俊峰会站在门前,一直看着李光明离开,然后进入房间收拾碗筷了。周末的时候,两人会到街上买菜。看着梁俊峰分分毛毛的和那些妇女讲价,李光明就觉得好笑,便说梁俊峰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了。梁俊峰会说:“这又不是一顿两顿,细水长流呢。”梁俊峰炒菜的时候,李光明便站在旁边打下手,递递增作料,拿拿盘子。看着梁俊峰掂掂炒锅,又用铲子沾点汤在嘴里偿偿,李光明就觉得特别幸福,轻柔地对梁俊峰说:“还真像个样子,烫不烫啊,我也偿偿。”菜倒进盘子里的时候,李光明会用手拈一块扔进嘴里,嚷着说:“嗯,好吃,太好吃了。”梁俊峰就会满脸得意地嗔怪李光明:“烧虾等不到红(魂)了。不一会就吃饭了吗。”饭后,如果李光明抢着洗碗时,梁俊峰会说:“还是我来吧。”李光明说:“你烧饭辛苦呢!”梁俊峰戏笑着说:“你每天上班,家庭的顶梁柱呢。”说完之后,又想到目前自己的状况,于是神情便有点黯然。

一次,隔壁一位已婚的老志愿兵说:“你们俩真像一对小夫妻。”李光明笑着问:“那谁是丈夫谁是妻子啊?”志愿兵说:“从外形上看,你是丈夫,可从性格上说,他是丈夫,但从生活行为上看,他更像一个妻子。”李光明说:“那就轮流当吧,我老婆也不要了,就等着他烧饭给我吃。”梁俊峰没一句话。

一天晚饭,两人喝了点酒。饭后,李光明在那儿摸着肚子说:“好饱,不想动。”梁俊峰说:“还记得教导队那次喝酒吗?”李光明说:“怎么不记得,那时好傻。陆院时也经常偷偷喝酒呢,现在不会了,做了干部想喝就喝一点,不必偷偷摸摸的了。”梁俊峰说:“那时你忧郁的眼神背后是一片清纯,所以我总想走进你的心里,看看里面一片纯洁的世界,我想那里的天该是蓝的,水是清的,草是绿的,就像我当初想像的部队。”李光明见梁俊峰说得如此诗意与庄重,害怕再往下说会惹他伤感,于是叉开话题说:“也不知王帅在那边怎样。”梁俊峰没接李光明的话,而是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李光明说:“今晚就在这睡吧?”李光明说:“不行,值班室那边就一个通讯员,我不放心。”梁俊峰说:“我有两床被子的。”李光明说:“一床被子又怕什么,又不是没在一床挤过。我是怕办公室那边会有什么事。”梁俊峰起身进入里间,对李光明说:“那我休息了,你回吧。”李光明觉得梁俊峰好像有什么心事,一脸的不高兴,想走,可又怕梁俊峰一个人在这里难过,于是便跟进了里间,说:“还是在这边睡吧,我想一晚上也没什么事。”

梁俊峰把另一床被子拿出来铺好,又用书和叠好的衣物制做一个简易枕头,放在另一个枕头旁边。两人躺了下来,脸却都面对着房顶。李光明说:“我们说说话吧。”梁俊峰说:“我想睡了。”梁俊峰那边没了声音,李光明这边却睁着眼难以入睡。从军两年,和战友、战士挤在一起睡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今晚李光明却难以入睡,想起陆院时的卢卫华、周云、区队长,又想起连队的陈文俊,李光明的下身起来了,想动手,可又想起那次樊力的眼光。越想静下来快点入睡,可下身却越是难以自制的硬。李光明转过身,把背对着梁俊峰。梁俊峰也翻了个身,把脸对着李光明的背。李光明动也不敢动,总觉得梁俊峰睁眼在盯着自己。李光明又把身体翻过来,想看看梁俊峰是不是睁着眼在看自己,可李光明转过身时,梁俊峰也转了个身,面朝上,闭着眼,发出轻微的鼻声。李光明想,不能在这儿睡。于是悄悄地起来,穿衣、下床、拉开门走了。

出了二招的大门,李光明停了下来,一手按着墙壁,一手掏出下的身的勃Q,用力地动作,直到一阵快感袭来,李光明突然叫出:梁俊峰……

第62章

一连几天,李光明没再到梁俊峰那边去。一天,利用到街上买办公用品的机会,李光明给梁俊峰买了一个复读机,并买了几盘舞曲的磁带。李光明想教梁俊峰跳舞,让他有事去打发时间。梁俊峰见到李光明时,脸上没有任何尴尬表情,而是像以往一样,自然而然地问:“这两天很忙吗?在这边吃饭吧?”这样,李光明反而把自己骂了一顿,想着自己心里是龌龊的。

李光明对梁俊峰说:“跳舞最主要的是节奏感,先把舞曲的节奏把握好了,其次就是舞姿了。你先把这几支曲子听一听,尤其是慢四,要多听几遍,几天后我教你步子。”

这样,梁俊峰就找到了一件事做,每天在房间里听着音乐,抱着枕头,一边走一边叫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一个周末的晚上,李光明和梁俊峰蹿到驻地一家舞厅。舞厅是露天的,一块钱一张票。先是李光明带着梁俊峰跳,虽然还不会摆造型、做花样,但基本步会走了,也能踩上乐点。

这时,两个驻地的小姑娘走了过来对他们说:“你们是海军吧?可以带我们跳一曲吗?”于是李光明推了推梁俊峰,对他说:“我带一个,你带一个,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让我带着。”这样,李光明就带着一个小姑娘在舞池中驰骋了几圈。一曲下来,梁俊峰说:“你鸟人看着鲁智深一样,竟然会玩这种高雅的东西。”李光明说:“没办法,大学时扫舞肓,师范类的,还要考核呢。”

一曲之后,李光明辞谢了那个小姑娘,一人坐在旁边看梁俊峰推三轮车样的的带着那个姑娘。灯光闪烁,李光明想着竟两年多没涉及舞场了,好像大学时在华尔兹舞曲中旋转的人已经不再似的,两年的生活让李光明越发厌倦这种活动,一个大男人应该喜欢粗野一点的东西,扭扭捏捏的真有点不像样。

第63章

此时的王帅也并不比梁俊峰的状态好到哪里。王帅是带着满腔热情到师部报到的。1.78米的身高,160斤的体重,魁梧而精神。往干部科门口一站,洪亮而干脆的一声“报告”,当时就让干部科长喜欢上了。王帅又是那种不怯场不怕领导的,不卑不亢地回答着科长的提问。科长看着小伙子有派头,有个性,有魄力,像个军人的样子,再翻翻王帅的档案,都是优秀的,于是当即拍板把王帅分到另一个步兵团的红三连。

那个团又叫百将团,听说已有上百名将军从那个团里出来。红三连是那个团里最优秀的连队,军区都是有名的,官兵们的军事素质个个都是过得硬的。红三连的官兵苦比别的连队吃得多,但也比别的连队享受更多的待遇,优秀士兵、党员名额多,考学、提干有优先照顾的政策,干部调职提升快。随着军校本科和地方本科向基层涌入,部队提干的名额是越来越少了,提干的条件也越发苛刻,但红三连每年都有一名战士提干。干部科长提名把王帅放到红三连,意思就是重点培养了。

进入红三连之初,王帅也确实没辜负领导的期望,工作积极主动,又能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教育、文化、体育,样样搞得有声有色。王帅组织并参加的篮球赛拿了个全团第一。这样团领导都知道红三连分下来那个地方大学生不错,有干劲有魄力。

刚分下不久,王帅就被团里选为代表在师“三讲”教育大会上作典型发言。

可干着干着,王帅就发现连队存在着许多毛病。那时部队的等级制度还比较森严,不仅在干部间、干部战士间,就是在不同年度兵之间也存在着严重的等级。当时部队还有一句顺口溜:第一年干,第二年看,第三年当裁判。最辛苦、处于最底层的就是那些刚入伍的新兵,只有多干活、少说话的份,其它没有。每天早晨,还没吹起床号时,新兵便提前起床了,捏手捏脚地下了床,摸着扫把,把前前后后的卫生区打扫完了,再回房等着出操。有时新兵不知几点,两三点钟就起来打扫卫生了,打扫完还可以回去睡一觉呢。出完操后又慌忙打扫房间卫生,帮排长、班长叠被子、洗衣服。七点钟再急忙到食堂打饭,饭后要帮班、排长洗碗。一些南方兵由于适应不了苏北冬天的气候,有的手都冻烂了,可还要洗衣服,洗碗筷。中午时,新兵是不能到排房休息的,菜地整菜地、草坪里拨草,要么在训练场训练。新兵们一天到晚就这样紧张地忙碌着,有时来不及洗脸刷牙。又兼有素质低下的老兵不时的在物质与言行上占点新兵的便宜。乖巧点的新兵就算累点,但少被欺负。那些反映慢点,不灵活的新兵,受得苦就多了。班长、老兵们轻则辱骂,重则拳脚。那时部队虽然已开始着手治理这些坏风气,但部队传统不是轻易能改变的。论资排辈的社会,又是特殊的团体,想很快而彻底改掉是不易的。

新兵们都是十七、八岁的孩子,有的才十五六岁。这些孩子在家都是父母娇生惯养的,到了部队受这么多不平等,王帅就有点不服。王帅也深知部队是要吃苦锻炼的,但他想把这种吃苦锻炼放在一个平等温暖的环境下进行。

王帅最初是通过一个河南籍新兵发现这种不平等现象的。新兵十五、六岁的样子,白白嫩嫩的,每天话也不敢说,只是默默无闻地干活。王帅总是发现那个新兵在干活,于是便问:“我怎么总是发觉你一个人在干?”新兵不回答。王帅再问,新兵低低说了句:“你还不了解连队。”后来,新兵抢着给王帅洗碗筷、叠被子、洗内衣,被王帅严肃地制止了。王帅说:“这是什么行为?官僚作风?我还年轻呢,就把我当作一个官老爷养起来了?这些事我自己能做。”可连队其他干部、班长、老兵不像王帅这样,颐指气使的,到小店买个东西也让兵过去。有时钱给少了,或不给钱,新兵也能把东西买回来。王帅这样,其他干部、班长、老兵便说王帅假清高。王帅有时混在一群新兵中洗衣服、买东西,新兵们日渐也有点轻视了,觉得王帅这个人没官样子。“官懦吏相欺”。王帅虽然不懦,但在别人眼里多少有自轻自贱之意。

新兵们照样给班长、老兵们洗碗洗衣服。有一天饭后,那位河南籍新兵端了四五个碗向水池中走去。由于食堂内有水,新兵没走稳,一个趔趄,手中的碗摔在地上了,滚了好远,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当时食堂内好多人还在呢,许多人转头看着,新兵有点慌,红着脸去捡地上的碗。这时,王帅走上去问:“谁的碗?”新兵说:“班长的。”王帅一拍桌子,大声地说:“哪那么多班长,公鸡不大,官(冠)到不小!扔在这儿,让他们自己来洗。”新兵也无奈,最终还是把老兵叫过来了。王帅说:“老了?洗不动了?还是官大了,有派头了?你们才当几年的吊兵,就这样玄乎起来!你们在部队让新兵给你洗,回家谁给你洗?退伍回去连钣碗都找不着!”老兵是理亏的,上纲上线说,兵是不能和王帅强硬的。于是老兵兵们就带着一肚子气把碗洗了,面子上吃了暗亏。

可从此王帅和班长、老兵们就有了结。排长的工作,说到底还是通过班长来往下贯彻执行的。又不是一两个班长、老兵对王帅有意见。部队有老乡与小团伙观念,红三连又是安徽籍老兵占主体。这样,王帅就有孤立无援之势。一次,一位第四年兵因没起床出操而被王帅批了几句,老兵便和王帅发生了口角。王帅问:“病了?”老兵说:“没有。”老兵的语气生硬而响亮,不仅没有畏惧,反而有明显顶撞之意。王帅说:“不生病怎么不出操?”老兵说:“困,想睡觉。”王帅的性格哪里能容得了,指导着老兵的鼻子骂道:“你他妈要睡回家睡去,当兵不出操还算个军人吗?”老兵说:“我有资本睡,我就是一年不出操也比你强,不服气到训练场单挑?”话就戳到了王帅的弱处。王帅在陆院时,军事素质本身就不是优秀的,何况和红三连的战士比。红三连的名声虽然有单位宣传作用,可毕竟有它的过硬之处。军事素质过硬,突击大项任务能力强。这些都是通过艰辛的训练换来的。也就是说这些老兵也都是一步一步受过来的。十七、八岁进部队,经过几年的训练,都成型了。据说,红三连常有因训练而伤亡的。王帅又不能像兵那样为自己是地方大学生而找理由,虽然是响应军委号召进入部队的,可基层一级的科技强军不过是个口号而已,说话有底气的还是那些体能上牛B的人。幸好连长还从中解了围,把老兵喝斥住了,给王帅一个面子。

一天,一们安徽籍老兵过生日。中午时候几位安徽老乡在炊事班喝酒。本来过生日喝酒也没什么事,可几位老乡一直喝到一点多才结束,留下一桌子的杯盘与空酒瓶。一位班长醉熏熏地说:“不用收拾,我去叫几个新兵来。”几位新兵正在菜地里整菜地呢,听到班长叫,慌忙丢下工具向食堂跑。收拾完毕,班长说:“还不把早上的衣服洗掉,留着晚上加班呐。”其他几位新兵都溜出房间了,只有一位湖北籍新兵因身体有点不舒服而在房间磨蹭。班长说:“是没听到呢,还是不想动呢?”新兵说:“我又没说不去洗。”新兵的话有点生硬,语气有点冲。新兵是那种高大粗酣有点内向的类型,这样的兵如果不勤快点,是不讨班长喜欢的。班长觉得新兵的话有点重了,因带着点酒意,抬脚向新兵的下身轻踢了一下,说:“有意见呐。”新兵没有话,握了下拳头又放开了。班长如果没有喝酒,事情也就过去了,可在酒精的刺激下,班长多少就有寻乐与整人之意。班长伸出一只手,挑着新兵的下巴说:“不服气是不是啊?”新兵一扬下巴,躲开了班长的手。新兵比班长还高壮一点呢。班长又伸出一只去击新兵下巴,新兵一抬手挡开了班长的手。新兵抬脚就想离开了。可班长却真怒了,一脚踢向新兵,骂道:“你他妈B反了,敢还手。”这时又上来两个安徽籍老兵,一人给了新兵一脚,骂道:“你他妈欠揍。”那时,几个老兵打新兵是正常的,新兵刚来,即使是老乡间也抱不成团,所以对老兵的欺负也只有忍受。也许有一脚踢重了,新兵脸上呈现出痛苦的表情,身子蜷曲下去。一个老兵的下身刚好顶在新兵的脸上,老兵淫邪地说:“叫爹!”内向的人容易走极端的,新兵蜷下身子,手刚好触摸到一张凳子。凳子是那种铁框架木板面的。新兵提起凳子,一甩手就落在老兵的头上。老兵只来得闷嗯一声,就瘫在地上了。血喷射般溅落好远,雪白的床单上,斑斑点点的像雪地里稀疏的红梅。班长及另外一个老兵慌了,毕竟是兵,心里素质还弱,不知道立即救人,而是慌忙跑去向连长报告了。

隔壁的王帅听到了动静,跑了过来,立即拿条毛巾捂着老兵的伤口,止住血,然后指挥两个兵架着向卫生队跑。

老兵的头缝了七针,在卫生队养了一段时间就好了。连队要给新兵处分,王帅了解情况后坚决不同意,而且把事情捅到团里去了。这样连队的问题就暴露出来了。团机关人员下来调查,最后对新兵、老兵、班长都进行了处分。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王帅在连队更孤立了,干部对他也是爱理不理的样子,除了让他值班,几乎不和他交往。有时候,连长、指导员直接把任务分到班长,王帅不知道的事就被班长指挥人员做了。这样,王帅在连队就被架空了,成了让人敬而远之的人物。也许有新兵支持王帅,可新兵在连队是没有说话权的。王帅有满腔热情与抱负,可没有施展的舞台。

那时王帅的女朋友已在彭城一个单位工作,由于离得近,经常到王帅这边来。王帅在家属院找一间房子,无论家属在不家,都常到那里喝酒。有时喝醉了,便倒在那边呼呼大睡,不到连队值班,当然也没人去找他。体重是越发增加了,从160斤增到180斤,腆着个大肚子,一脸醉意地说:“别找我……”

第64章

冬去春来,又一批新兵下来了。步兵连队兵龄都较短,第二年的兵可以叫老兵了。王帅都不知道去年的新兵是在何变的。是老兵了呢,早起打扫卫生的没有了,中午菜地里也没有了,多的是聚在一起吹牛闲聊,抽烟、喝酒的也多了。取代上年他们活的是另一批新兵。而且,今年的老兵在语言和动作上对新兵也有颐指气使的粗了。王帅一直在为这批新兵争着民主、自由,想着一切办法去呵护他们,哪怕是不干,也要为他们大喝一声。王帅想着,等这批兵成了老兵,连队形势也许会有好转,至少这批兵会站在自己这边的,一个民主的关爱的新连队会出现在团里的。可一切都没有向王帅想的方向发展,去年的新兵成为老兵之后,不仅都站到班长、连队一边去了,而且对下一届的新兵有变本加厉的趋势。部分去年的新兵,已加入到骨干队伍,成为副班长了。王帅被现实击得清醒了,原来自己还是学生味过浓的,还是不了解基层啊。一届一届传下来的,凭借自己一点力量能改变多少?王帅还明白一点就是人的奴性,觉得一些人你是不能和他讲民主与自由的,宽松了,他反而跳了起来,不知天高地厚了。尤其是那些受过“奴役”的人,一但得权会加倍奴役他人的。一次酒后,王帅把这些觉醒写在教育笔记本上,有几句话是酣畅淋漓的:TMD,这些兵就贱,只有骂他打他,他就老实了,奴性实足!

团里检查干部的教育笔记本,王帅白纸黑字的话就被领导发现了。那时已开始提倡文明之师,以情带兵。虽然只是刚开始叫出的口号,可层面是要维持的。这样,王帅就成了粗暴带兵的典型了。又有一批班长、老兵因体罚新兵受了处分。于是,王帅就成了他们中的一员,到处作检查,挨批评。一位班长因把本班一位新兵腿打断了,被判处三年牢教。还有一位班长让一名新兵趴在厕所边做俯卧撑,新兵实在做不动了,手一软,一头栽进粪坑里。这位班长被开除了军藉退回了原地。王帅是没有事例的,上去作检查时,一副低头认罪的样子:我知错,我检讨……

据上次:“三讲”典型发言到这次检查,前后也就是半年多时间。团领导考虑把王帅放在红三连也不是个事,于是就把他调入后勤军需股去,让他负责全团养猪种菜之事。红三连是不能出大事的,出了事也不能向外捅。军区优秀单位,师、团都拼命地保着呢。王帅这样的地方大学生,要么不出事,要出事就是大事,到时候可能遮都遮不住。放在红三连最终是个隐患,还不如调到后勤去,这也和他的兽医专业对口。

调到机关的王帅也不比在连队好到哪里去,和他的股长根本搞不到一起。王帅是看不起股长的,也不吊他。股长是靠养蘑菇提干的。一次军区司令员到他们单位检查,团首长便把司令员领到后勤生产基地看看。股长那时还是个第三年度兵,司令员检查时,他正穿着背心、光着脚在大棚里忙着。司令员见满大棚长势喜人的蘑菇和一身干劲的战士,便说:“小伙子不错,这样的人才要保留啊。”司令员走后,股长就从战士成了志愿兵。股长又是那种八面玲珑、察言观色的人,到领导那边跑几次,又从志愿兵变成了干部。

王帅哪里会把一个初中文化不到提干的股长放在眼里。王帅又看不起哪些逢迎拍马、阿谀奉承的人,别说给股长端茶倒水了,就连最基本的下级对上级的礼貌都没有。股长也早知王帅是个大侠,也不计较他,只要他能完成本职工作,能正常上下班就行了。

一次,全师组织副职干部及机关部分人员到王帅所在团参观后勤生产,李光明也是参观人员。见到王帅,李光明高兴地一蹦一跳,急切地问:“你现在是连长了吧?”王帅一脸默然地说:“我是连长他爹!”在介绍养猪场时,王帅向参观人员介绍说:“这种猪叫做约克猪,是从美国约克夏进口过来的,他的优点是……”李光明诧异地看着王帅,兰开夏、约克夏是英国的两个郡,这一点李光明是知道的。王帅并没有看任何人,而是背诵似的不停介绍。副师长说:“嗯,小伙子讲的不错,很专业。”

回到团里,李光明给王帅写了封信,信中写道:“感觉你好像不如意,好好干,你是优秀的。你知道吗,我一直欣赏你的魄力和个性,我觉得你才是个真正的军人!陆院时,我还想到基层后我俩带一个连队呢,你当连长,我当指导员。从南昌回来的火车上,你女朋友还说如果我俩带一个连队,集团军都盖帽了呢……”王帅回信只有一句话:“我们都是SB!”

第65章

机关一位干部家属觉得李光明人很不错,便在驻地给他介绍一个女朋友。女方是高中教师,教政治的。介绍人说女方很有能力,挺活泼大方的一个女孩子。

见面那天,李光明要求梁俊峰一起去。这是毕业后第一次有人给李光明介绍对象,李光明多少觉得这种介绍有点尴尬,于是拉上梁俊峰去壮胆。梁俊峰也高兴和李光明一道去,一是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同时也给李光明参谋参谋。见面的点选择在公园门口。介绍人说公园门口好,如果双方都没什么意见,刚好到公园里玩玩、聊聊。见面的时候,女方也是两个人,四个人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也不冷场。介绍人见没什么问题,便找借口走了。女方确实是活泼大方的,听说还是校团委书记呢。侃侃而谈的,没一点羞涩。梁俊峰又是局外人,本身又是比李光明活泼与健谈的。四个人当中,仿佛他俩才是主角,李光明和另一个女人好像是陪衬了。女子身高1.60米左右,身架有点粗壮,又穿着紧身牛仔裤,这样就显得更壮硕了。脸又是那种紫膛色的,兼之活泼的性格,浑身溢着北方女人的泼气。

李光明是不喜欢这种类型女人的。李光明喜欢的女人是有江南味的小女人,清秀小巧的,留着长发,说话轻轻柔柔的,最好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因为不喜欢,所以李光明心里到没有压力,不紧张,客套地寻问与回答一些基本问题,如在什么地方读的大学,学什么专业又如何从军等话题。这样就有不卑不骄之意。其实,女方也是不喜欢李光明这种类型的。女方喜欢那种俊秀文雅的男人,这一点无论从外形还在性格上都女方自己的补充。也许由于不喜欢,所以女方也沿有压力,又由于本身性格的活泼,整个“相识”过程轻松而自然。由于相互的不喜欢,双方都没有单独在一起聊的意思。梁俊峰好像也很乐意几人在一起闲聊,也没提出让李光明和女方单独聊聊。另一个女子也就不好意思提出了。

中午的时候,李光明请几人吃了顿饭。饭间,女方突然问李光明:“听说你们南师美女如云,又是爱情摇篮,在大学时没谈过恋爱?”女方说这话时,口气是嘻笑的,好像是故意试探,其实是真正的轻松。李光明知道和这个女子是没戏了,可能连朋友都不会是,也许一顿饭后就不会再联系了。李光明说:“那时我在一个社团负责一项事情,平时功课也比较紧,四年大学忙得没时间恋爱。”这时,梁俊峰接过了话:“你别听他装纯,大学时他可是个情场高手,听说还有个女孩子为他自杀呢。”李光明诧异地看着梁俊峰,想无论和这个女子有没有结果,但在这个场合梁俊峰是不该说这句话的,又不是年少不谙人情世故。梁俊峰好像没注意到李光明在看他,而是正兴头地和女子聊着。好长时间待在房间里不出来,梁俊峰显得更白了,又喝了点酒,脸如雨后桃花般红艳。李光明没有抱怨梁俊峰之意,而是觉得这张脸这个身段如果换给女方,李光明可能就会介意梁俊峰的话了。

见面回来后,介绍人问李光明感觉如何。李光明说挺好的,很不错的一个女孩子,活泼大方,看着就是个直爽好处的人。之后,介绍人又问了李光明几次,李光明都以各种借口搪塞了。后来,介绍人也知道没戏了,也不再问了,而是对李光明说下次再给你物色一个。

第66章

一个周末的晚上,李光明到梁俊峰那边吃饭,突然发现梁俊峰房间有一封信,收信地址不是部队的代号,而直接是XX团修理所,寄信人的地址就是驻地XX中学。李光明心里一动,想着不会是那个女子吧。李光明也没问什么,饭后和梁俊峰聊几句便回了。

处里召开一次安全形势分析会,分析处、所还存在哪些事故隐患,尤其是人员的思想状况要分析汇报。会上,处长问修理所长:“梁俊峰最近表现怎样?”所长说:“他基本不到所里去了,吃饭也很少过来,每天都待在二招那边。他的情况李参谋应该比我更清楚。”李光明说:“他思想很稳定,我也是隔三差五地去他那边年看,好像也没什么想法与牢骚。”赵助理说:“梁俊峰现在是不是谈恋爱了,那天我巡查,看到他和一个女孩子在二招那边。”处长说:“是不是每天都都外面找地方女青年混?所长那边还要勤盯着,不要到时候又弄出什么事故来。”

一天,李光明陪同赵助理到各个连队查看兵器室,回来的途中,发现梁俊峰正送一个女子向团部外面走。老远的,李光明就知道那女子是谁,粗壮身材,紧身牛仔裤把臀部勒得有点夸张。李光明一转身进了邮电所,害怕再往前走双方都会发现。现在,李光明明白了那天吃饭时梁俊峰说李光明是情场高手这句话的意思了。想到此,李光明心里有点怪怪的味道,是什么味道李光明自己也说不清楚,好像除了一点酸,还有其它说不出的东西。李光明想原来梁俊峰是个挺有心计的人呢,背着李光明做这一手。开始几天,李光明多少有点生梁俊峰的气,觉得梁俊峰不该背着他这么干,好像早有预谋似的。你梁俊峰如果看上了那个女子,就直接说么,又何必偷偷摸索摸的。即使是李光明看上的女人,李光明也会选择公平竞争的,把选择权利交给女方,说不定李光明还会选择退出,更何况那女子不是李光明要的类型。想到此,李光明就觉得梁俊峰这件事做的不地道,不够哥们。可几天后,李光明又不这样想了,想着其实这是件好事呢。梁俊峰这时个正孤独无聊着,有一个女人和他来往交流,可能比李光明的安慰更有效果。梁俊峰是自己的兄弟呢,兄弟有了女朋友岂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想到这,李光明便不再对梁俊峰有看法了。只是李光明到梁俊峰那边的机会就少,一是工作确实很忙,以往到那边去也是忙里偷闲的。其次,李光明怕到那边会遇到那个女子,既影响他们的“工作”,又怕彼此都会很尴尬。李光明想,还是等梁俊峰自己说吧,那时机会也许成熟了,刚好有借口让梁俊峰请客。到那时再戏说他们背着朋友暗渡陈仓。

第67章

李光明没有想到再见到梁俊峰时已是在警闭室探望他了。其实,那段时间李光明也很想去看梁俊峰,有时想到坐卧不安的程度,总觉得有件事情没完成似的,严重时人有点恍惚,工作也有心不在蔫的样子。有两次李光明竟不知不觉间走向二招,到修理所那边时,战士向李光明打招呼,这才让李光明民惊觉。去干啥呢,梁俊峰现在正快乐着呢。于是,李光明又从修理所返回了。

一天,李光明到师里报一份材料,由于一份图要到外面扫描,于是李光明便直接从师部到外面找文印社去了。从文印社出来准备返回时,突然见政治处一保卫干事正等在文印社门口。保卫干事问李光明:“见到梁俊峰了吗?政委找他谈心,可修理所和二招都没人。”李光明说:“我好久没和他联系了,也不知到他在哪儿。”保卫干事说:“你跟我们车走,到街上转转,你应该知道他在哪儿。”保卫干事和李光明一样的军衔,李光明一听这话就有气,幸好李光明性格还算温和,对保卫干事说:“对不起,我还要急着回师部报材料呢。”说完,李光明就走了,把保卫干事愣愣地晾在那里。保卫干事也许觉得在战士面前失了面子,等李光明走几步远时,保卫干事突然说:“怎么地方过来的这群本科生都有点SB!”这句话李光明清楚地听见了,本来大家找梁俊峰就把李光明的心里搞得忽忽的,保卫干事再说这样的话就让李光明受不了了。李光明转回身,对保卫干事说:“你他妈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你找不找干我鸟事!你又不是处长,我听你的?”李光明虽然在机关时间不长,可单位的柱子了,李光明的横多少有装备处作底气呢。保卫干事觉得理亏,又是没口才的,被李光明说得紫涨了脸不知如何回击。几位战士说:“算了,算了,李参谋你回吧。”李光明也不想和保卫干事吵,也不愿和他吵。

保卫干事是从战士中提拔起来的干部,初中文化。其实,一般从战士中提起来的干部都是部队的人精呢,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厉害着呢。可保卫干事是凭借军体专长提起的,只有一股蛮力。军区举行军事比武,保卫干事手榴弹投了76米,被军区嘉奖了,后来在团里提了干。提干后,因文化底蕴欠缺,在教育管理战士方面就显得不足,到连一级后,团里便把他调入政治处担任保卫干事之职。保卫干事每天没事便到各个连队转转,查查连队安全隐患及违法乱纪之事。这也是人尽其才,从战士过来的,基层经验丰富,坐办公室写材料不行,下连队找问题可是专长。人又是极其认真的,有时半夜里二、三点时还在营区内转悠。到了基层又是B大糊二的,对基层官兵指手划脚。基层官兵表面上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可背地里都在骂他神经病、SB!据说他每到一个连队,不把连队干部一包烟抽完他不离开,一边吞去吐雾,一指导连队干部该如何抓部队管理。团里只有团长、政委喜欢他。团长在全团干部会议上说:“我们团干部要都像这样,那我们团长、政委就放心了,就笑了。”

李光明刚回到师部,装备部一位参谋就让他立即给单位回电话,说处长已找他好几遍了。李光明把电话打到处里,问处长有事吗。处长问知道不知道梁俊峰在哪,政委找他。李光明说不知道,刚才在街上扫描图片呢。处长说办完了快回来,政委让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回到团里,李光明直接到了政委办公室。政委说:“李光明,你知道梁俊峰到哪去了吗?现在全团都有在找他,你们俩平时走得挺近的,你应该说知道他去哪了吧?”李光明说:“政委,我也好长时间没和他联系了,工作忙,没时间去看他。今天吃过早饭就到师里报材料去了。”政委说:“真不知道啊,李光明你可是个诚实的人,不能知情不报啊。”李光明就有点着急了,急赤了脸说:“政委,我恨不得现在就找着他呢。他不在我也着急啊。”政委说:“嗯,那就好,听你们处长反映你一直表现不错,好好干,不要像梁俊峰那样。回去吧。”

回到处里,李光明就没有心事工作了,心时不停地在想梁俊峰到底能到哪去了呢,难道去找那个女人了?私自和那个女子跑掉了?李光明到小卖部向介绍人要那个女子的电话号码,介绍人还以为李光明对那个女子还不死心呢,喜兹兹地把女子教研室的电话号码给了李光明,同时还对李光明说:“真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呢。”李光明把电话打到那个女子的教研室,女子去上课了,等到了好久才过来接电话。李光明问梁俊峰是否在她那边。女子说没有,还问李光明有什么事吗,言词间透出的是关切和挂念。李光明说没什么事,中午想请他吃饭呢。

中午的时候,梁俊峰还没有回来。李光明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定,坐卧不安。又有政委不时地电话来问梁俊峰是否和他联系了。出去找的人更多了,派出好几辆车,不停地在驻地的大街小巷里搜寻。火车站、汽车站有好多个官兵在观望与搜寻着。李光明也不停地让通讯员往二招和修理所跑,看梁俊峰是否回来了。

中午饭的时候,饭堂里叽叽喳喳地在议论着这件事。见到李光明到了饭堂,立即有人问梁俊峰是否跑了,逃离部队了。李光明冷淡地对他们说不知道。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梁俊峰才在大街上被官兵们发现。原来,梁俊峰是到网吧里上网去了。那时候网吧还不是很多,上网也不是盛行。领导和官兵当然想不到梁俊峰到网吧里去了,洗头饭、洗浴中心都找过了,就是忽略了网吧。一位干部见到了梁俊峰,并没有立即对他说全团都在找他,而是问他是不是要回去,可以搭他们的顺便车。梁俊峰也没什么疑惑就上了车。车到了团部,直接开到司令部门前了。下了车,干部对梁俊峰说政委找他,在楼上等他呢。司令部办公楼里灯火通明,常委们都在等到梁俊峰呢。直到那时,梁俊峰才明白,那不时顺便车,而是故意等他的车呢。

团领导们乌眼鸡似的盯着梁俊峰,政委拍着桌着厉声喝道:“不请假私自外出,无组织无纪律,还是不是个军人!”梁俊峰却没有说谎,直接说去上网了。也许是被批评惯了,也许本身性格中就有张扬和倔的成份,或者干脆就是撒泼了、不想干了,所以梁俊峰在领导面前没有丝毫的害怕,镇静而从容。团长说:“要是在战场上,你私自离队我都可以枪毙你!”梁俊峰说:“我只是去上个网而已,又没犯法。”那时,部队还没有网上失泄密之事,《条令条例》上也只规定军人不允许到地方歌舞厅等娱乐场所,所以团领导只能抓住梁俊峰私自离队这一条。因为是全团皆知的事,不处理不足以向全团官兵交代,最后团领导议论通过对梁俊峰关警团一周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