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退休日常-第40章
youav
1 年前


戚束恭谨回道:“臣的妻子和儿女尚在江南涔月老家,当初一别,已是四年多未见,所以臣打算回涔月,在最后一段时间陪陪他们。”
“江南涔月城吗,”皇帝轻轻念道,“那里气候宜人,倒是个好地方。”
“皇上,臣忽然想起一事。”忽而,一旁的太医出声。
“嗯?何事?”皇帝瞥去一眼。
“臣忽然想起来,涔月城正是以小汤山闻名,那里的汤泉水质特殊,据说有温养辅疗奇效!”太医眸光微亮。
“正如皇上所言,涔月城气候宜人,四季如春,若戚将军去涔月城休养,以针灸之法辅以汤泉养疗来抑制寒毒,如此这般,仔细将养,兴许……兴许能拖个一年半载。”
太医心知这回答未必能让皇帝满意,连忙补充道,“一年已是极限了,戚将军的身体受损得厉害,再多,只怕神仙也无力。”
“多谢张太医,得张太医指点,能意外多出些时日,束感激不尽。”为免太医再受斥责,戚束抢先道谢。
太医连连摆手:“戚将军言重了。”
看戚束与太医一唱一和,皇帝背过手,哼道:“倒是让朕做了恶人了。”


18.  独发   抵达涔月
从皇宫出来,戚束坐上马车回客栈。
如她计划那般,辞官还算顺利,剩下的,只待回江南收尾。戚束从头至尾将死遁计划细细捋了一遍,以确保没有疏漏之处。
“将军,您回来了。”等在客栈的刘铁看到赵一驾车回来,匆匆迎上,跟着戚束回到客栈房间。
将军出门时穿的云纹白袍配白鹤大氅,回来时却换了一件墨色大氅。刘铁眼尖地看出区别,知趣地没多问。然而,在戚束脱下大氅,抬脚走开衣摆掀动时,刘铁瞥见了那一簇簇血色。
“将军!你……”刘铁盯着衣摆,声音紧张。
“你一直跟在我身边,”戚束第一次没避开话题,走到桌边,不紧不慢倒上一杯茶,声音平静,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应该能猜到。”
刘铁想到某种猜测,面色霎时间白了几分:“将军。”
“我身上并不是普通的寒毒,解不了,除不净。能拖到此战终结,我已然无憾。”戚束微微一笑,看向刘铁,眸色认真,“剩下的时间,我只想回江南老家,跟妻儿度过。”
“所以我方才进宫,向皇上请辞归乡。”
“皇上他……”
戚束:“皇上允了。”
刘铁想也不想,郑重道:“将军,属下愿陪您一同离京!”
戚束微微愣了一瞬,回过神,轻轻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你还年轻,仕途正顺,莫要浪费。”
“将军对属下恩重如山——”
“刘铁,你若当真记我恩情,便不应说出这番话。”戚束打断,笑容淡了淡,语气多了严肃,“你应当有自己的人生。”
戚束与刘铁谈了一会儿心,好说歹说将刘铁同她离开的心思打消。赵一赵二本就是刘铁的人,劝好了刘铁,这两人自然也没有问题。
顺利辞官,安排好刘铁等人,京城也无需再逗留。皇帝的赏赐还没下来,听皇帝的意思,似乎会派人将赏赐送到涔月。
没了牵挂,戚束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便准备雇个车夫当日离京。
刘铁带了车夫回来,看着戚束打包行李,默默看了一会,忽然想到什么,开口唤了一声:“将军。”
戚束瞥去一眼,无声询问何事。
刘铁挠了挠头,似乎是有些纠结说与不说:“那……鹿明茶,您辞官离开的事同他说了吗?”
“嗯?”戚束一愣。鹿明茶?
“我看他对将军可不是一般的仰慕,可以说堪比当初的秀才。您若一声不响离开,他说不定会追您追到江南去,找您讨个说法呢。”刘铁只当说了两句玩笑话,用来缓和一下离别前的沉重气氛。
对刘铁的玩笑话,戚束也不甚在意。想想回京一路上的相处,也算是一场交情,还是拿过纸笔,到桌上写了几句。
“若是他来找我,你可以将这信交给他。如果他不来,那便算了,你也无需送他府上。”戚束写完,将信折叠,塞进一个信封,递给刘铁。
刘铁接过信:“将军放心。”
处理完一切事宜,戚束登上马车,驶出城门,缓缓朝着背离京城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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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三公主别庄。
一道冷峻出尘又清雅如玉的身影兀自坐在角落,任耳边人声熙攘,他的眼中似乎只有煮茶一事。远远看去,一身只可远观的孤高清冷,宛若人中谪仙,让人止步。
鹿明茶正在出神。
在遇见戚束之前,他很少会做煮茶这种琐碎杂事。但在戚束身边,即便是煮茶,也能生出无限趣味,让他甘愿得很。
水面上,茶叶舒展漂浮,鹿明茶忽而注意到,一片茶叶缓缓向水底沉去。蓦地,眼皮轻轻跳了一下,心脏似乎被什么狠狠扯坠,莫名抽痛了一瞬。
鹿明茶微怔,心头隐隐罩上些许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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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京城,对戚束而言,最方便的就是少了无数眼线。
看着诡异泛紫的乌血从掌心缓缓滴落,戚束心神平静。
极寒之毒自是真的存在,只不过天不绝她,很巧,此毒正好被她修炼的内功所克。
两年前意外中毒,从细作口中得知极寒之毒后,考虑到可以借此死遁脱身,于是在保证性命无碍的前提下,她一直将残余寒毒逼于一处,偶尔借之伪装。
先前在皇宫中她便是如此,当然,除此之外,她还悄悄动用内力改变了脉象。除内力高于她的大宗师,极难察觉。
尽管当初将毒素逼出多半,剩下的也逼到一处,但这毒确实无愧其名,霸道得很,就算有内力克制,两年时间多少对她有些影响。
现在辞官离京,也是时候将其清除了。只是寒毒毕竟存留了两年,逼出毒血后,体内多少还有余毒残留,还需要一些时间,将其慢慢彻底除净。
戚束紧赶慢赶,终于在除夕当天赶到涔月城。
入城之后,一路向人打听,戚束很快找到青雨巷的位置,顺着街巷往里走,要穿过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大柳树,柳树下正有几个孩童在玩耍。
“公子,接下来该往哪一条路去?”车夫将车停在,看了眼前方分出三岔的巷口,朝车内问道。
“这……多年未回,我一时也分辨不出,容我下车一问。”戚束掀开车帘下车,往空地那边看去。
好像只有玩耍的小孩子,并没有大人。
“略略略,小骗子,我才不信呢!”
“我们也不信!小骗子压根就没有爹!”几声清脆的童声起哄嚷声从大柳树后传来。
“我们才不是小骗子,我爹马上就要回来了!”一个男孩子气呼呼地反驳,“我爹是大将军,现在坏人被打跑了,他很快就会回来!”
“戚岁年,你不要骗人了,你爹根本不是什么大将军!我都听我娘说了,你爹是那个经常去你家的胖商人,你娘就是他在外面偷偷包养的外室!”另一道童声急哄哄说出他从亲娘口中听到的八卦。
“你胡说!”这一次,比方才小男孩反驳更快的是一道稚嫩的小奶音,“你、你胡说。”小奶音似乎有些底气不足,却努力挺住了勇气。
“我才没胡说呢,不信你问张小栓!”
“安安,不要听他们瞎说,娘说了,咱爹就是大将军,打跑了坏人很快就会回来。”小男孩先低头温声安慰了一下只有他半身高的女童,接着上前一步挡在女童面前,故意压着嗓子,粗声道,“王二毛,我警告你不要再乱说,不然等我爹回来,我让他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切,小骗子小骗子,没有爹的小骗子!”王二毛故意重复嚷道。
“你!你再胡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
“请问,刚才可有人提到了‘戚岁年’这个名字?”就在吵架愈演愈烈时,一道温润清冽声音响起。


19.  独发   与之重逢
吵架被突兀出现的声音打断,几个小孩子纷纷闻声看向大柳树后。
一个身披白鹤大氅的俊雅青年从树后缓步走出,来人一身云纹锦缎,墨发高束,翩翩如玉,气质温润,通身气质好似画中走出。
几个小孩好似是看愣了,只觉眼前这人着实好看。许是面对美好事物的本能,几个小孩瞬间从吵吵嚷嚷的样子变得乖巧起来,皆是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陌生青年。
“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戚岁年’?”戚束柔和了眉眼,温声询问。
“你是谁啊?你为什么找戚岁年?他可是个小骗子。”王二毛忍不住提醒道。
“他胡说!”小奶音急忙反驳,从戚岁年身后露出小脑袋,紧张地看向戚束,“哥哥、哥哥不是骗子。”即便是在与人争辩,小奶音也糯糯的,显然并没有什么震慑力。
戚束闻声瞥去,恰好看到一个顶着一对小揪揪的小脑袋从戚岁年身后露出,杏眸圆圆的,宛若水晶,乌黑剔透。
戚束眉梢微挑,脚下一转,抬脚走到小女童面前,单膝矮身蹲下,与其平视,笑容清浅柔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安安,对吗?”
“我还知道,你的大名是戚岁安。”
骤然撞进一双温柔带笑的黑眸,戚岁安愣了愣,接着,圆溜溜的杏眼微微睁大,好像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眼前的漂亮青年笑容温煦柔和,就好像春阳下的棉絮,让人不自觉放下戒备。戚岁安眨巴着水润杏眼,小脸上忍不住露出几分好奇。
近距离看戚岁安,戚束也忍不住愣了一下。白嫩嫩的脸蛋还带着婴儿肥,看起来软糯糯的,睫毛卷翘而细密,水灵灵的杏眸黑得纯粹。完美对应了那句经典比喻:宛若蝴蝶翅膀的睫毛,水晶葡萄似的眼睛。
——软萌至极。
戚束承受着萌物暴击,一旁仿佛被忽略的戚岁年忽然移动身体,将妹妹挡了个严实,又带着戚岁安往后退出几步。
戚束抬眼看去。
戚岁年正紧紧盯着他,眼神警惕万分,细看之下,似乎还有些许紧张与慌乱。
这是……戚束眨了眨眼。
戚岁年瞪着戚束,绷着小脸:“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们叫什么的?”戚岁年边说边偷偷与戚束拉开距离。
娘亲说了,要远离陌生人提防拐子,一些看着越像好人的,越有可能是坏人!戚岁安想到娘亲的提醒,偷偷牵住妹妹的小手,继续往身后一点点挪动,时刻准备逃跑。
意识到戚岁年误会了什么,戚束轻轻一笑,不再遮掩,温声道:“我叫戚束。”
戚……束?脑海里下意识蹦出一个他从小记在心里,每日都会想很多遍的名字。戚岁年不由呆住。
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吗?戚岁年紧盯着戚束,目光重新落到戚束脸上时,眼里又多了迟疑。
这人没有骑高头大马,也没有穿盔甲佩刀剑,没有铜铃一样的眼睛,没有脑袋大的拳头……反倒是跟富家公子一般,看着还没有他能打的样子……不会是骗子吧?话说,他爹叫戚束这件事他告诉过好多人呢!戚岁年心中泛起嘀咕。
许是见戚岁年没有反应,戚岁安偷偷拽了拽哥哥的袖子,小脸上带了些许焦急。
但如果真是他心心念念了好多年的爹爹呢?娘也说过,爹爹很快就回来了,说不定就是今天呢?戚岁年神色纠结,眉毛都不自觉拧到一起。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为了安全带戚岁安先跑路时,巷口出现一道纤细身影,随之响起熟悉的女声:“年年,安安,要回家了哦。”
戚岁年眼前一亮,好似遇见救星。拉着戚岁安朝着来人跑去:“娘亲!”
戚束闻声看去一眼,那是一个身穿湖蓝色长裙的秀雅女子。
夏倾玦。
名字从心底浮现的霎那间,原本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不清的人影缓缓与来人重叠,如上了色的水墨画,重新变得清晰生动起来。
戚束慢慢站起身,看向那边。
戚岁年和戚岁安一起扑进夏倾玦怀中,戚岁安一只小手抓住夏倾玦的衣摆,另一只手伸向戚束所在的方向:“娘,娘亲。”似乎因为没能表达清楚意思,软糯糯的小奶音透出了些许焦急。
“娘亲。”见妹妹急得不行,戚岁年悄悄拉了拉夏倾玦的衣袖。
注意到两个小孩子的异常,夏倾玦俯身柔声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那个人……”戚岁年偷偷瞅了一眼戚束,仰头凑到夏倾玦耳边,“她说她叫戚束……”说罢,戚岁年小眼神紧张地盯着夏倾玦,眼睛里透着期待与渴望的光。
听到熟悉的名字,夏倾玦表情一怔。下意识抬头,向柳树旁的身影看去。
见夏倾玦已然看到她,戚束唇角扬起些许弧度,抬脚,慢慢走近。
看着逐渐走近的高挑身影,夏倾玦忽然有些恍惚。尽管这四年间一直互传书信没断了联系,但……终究比不上看到真人更加安心。
一颗牵挂了四年的心终于落肚,夏倾玦方才有心细细看人。
与旁人一眼注意到来人的容貌身姿不同,夏倾玦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瘦了好多”。然而,她全然没考虑到四年前戚束只有16岁,相貌还未长开,比起现在,当初还在长身体的戚束脸颊自然丰润许多。
“倾玦。”戚束眉眼柔和,停于几步外,给夏倾玦足够的时间反应。
似是过了良久,夏倾玦眼眶逐渐泛起红意,忽而,裙裾飞扬,一道蓝色倩影扑进戚束怀中,将戚束抱了个结实。
“阿束。”
“你终于平安回来了……”夏倾玦的声音有些哽咽。
戚束心底一软,温声肯定道:“我回来了。”
抱了片刻,激动平复些许,夏倾玦似乎感觉到不好意思,放开了戚束。待细细将戚束现在的模样看了一遍,又忍不住道:“你瘦了好多,一定吃了很多苦。”
当初与她一般高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比她高了将近一头,原本只是如她一般会哭会怕会慌乱无措的小女孩,已经变得可以给人足够的心安与可靠。
若想成长至如此,该经历了多少。想到这,夏倾玦鼻子莫名一酸。
一旁,从夏倾玦看到戚束扑进怀中,两双乌黑的眼睛变得越来越亮。戚岁年悄悄攥紧了衣服,看着不远处的戚束,眸光灼热,是对父亲的濡慕,是对一个大将军父亲的崇拜。
戚岁安也紧紧拽着哥哥的袖子,杏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亮晶晶的。
“安安,”因为太过激动紧张,戚岁年的声音有些干,他轻轻喊了一声戚岁安,深呼吸一口气,好似在同妹妹说话,又好像自言自语,“爹爹真的回来了。”
夏倾玦传说中的男人真的回来了,一夕之间,这个八卦好似卷着风,吹遍了整个青雨巷,为除夕夜更添了几分热闹。
有些八卦心重的,忍不住偷偷跑到戚家附近,试图一瞻戚束的模样,好得到一手资料回去同姐妹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