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攻陷-第9章
潇洒酒窝
1 年前


经理离开没多久,服务员就将红酒和餐食送了过来。
赵斯晚吃相一贯斯文,银冷的刀叉握在他手中,甚至有种赏心悦目之感。
夏繁星原本专心吃自己的辣章鱼,可不知不觉,目光便被对面的赵斯晚吸引。
察觉她的视线,赵斯晚抬眸,小幅度地歪了歪头:“看什么?”
夏繁星被抓包,脸急剧涨红,嘴上却漫无边际地找借口:“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草和鸡胸吃得宛如珍馐。”
赵斯晚浅笑,继而放下刀叉,目光变得深沉而认真。
“繁星。”他叫了她的名字。
“诶?”夏繁星有如军训被点名,就差站起来举手答到。
她发现了,这个男人严肃起来时,如生杀予夺的国王,轻易地攫住别人的注意力,叫人不敢走神,释放出一种极为致命的吸引力。
赵斯晚却被她严谨的神态逗笑,支肘撑在桌上,屈指抵了抵鼻尖,掩住上翘的嘴角。
他一笑,便如春风化雨。
夏繁星重新松懈下来,头顶却蒸腾起阵阵热意。
怕赵斯晚看出来,她忙反客为主,像个不服气的叛逆少女,拖起长音:“干——嘛——”
说实话,她这个样子,精准地戳中了赵斯晚的某个点。
刚才电话里也是,她这样别别扭扭说话时,像极了一颗融化到一半的奶糖,香浓、黏糊、甜美。
赵斯晚笑着说:“不是说要当面告诉你答案么。”
夏繁星连后背都开始冒热气,回想起刚才电话里那种幽微的暧昧,忽然觉得不自在。
她大概能猜到赵斯晚的答案是什么。
或者说,重要的压根不是答案,而是他们之间的那种心领神会。
但,当时混乱的情绪散去之后,理智又站回上风。
夏繁星默了一会儿,小心组织措辞:“在听你的答案之前,能不能先听我的想法。”
赵斯晚愣了一下,发现对面的女孩很能破坏氛围。他微微颔首:“说吧。”
夏繁星两手绞在一起,犹豫许久,最终抿了抿唇,如英雄就义般说道:“你也知道我家里现在这个情况嘛。我承认我其实有在一点点向你靠近,慢慢把你放进我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心口,“但是,我好像没办法辨别我现在对你的好感,是因为真的喜欢你,还是因为我现在的混沌局面,你刚好出现在我身边,成为我情绪的出口。”
说到这里,她忐忑地看着赵斯晚。
空气中的每一粒分子都在此刻停止流动。
但只是两秒,赵斯晚便轻笑:“重要吗?”
夏繁星瞪圆了双眼:“为什么不重要?如果是因为后者,你不会觉得我很不尊重你吗?不是因为你的人格喜欢你,而是因为你能给我带来的好处。我自己代入一下,都觉得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她顿了顿,宛如泄了气的皮球,“其实我觉得我现在压根不该考虑这些事情。”
赵斯晚身体微微前倾,不愿咬住诱饵的鱼轻易逃走:“人格是极其隐蔽的东西,而你的顾虑,恰巧是了解彼此人格必经的一个过程。”
夏繁星怔怔看他,像是在思考其中的逻辑。
赵斯晚没有给她太多反应的时间,只留了一个不长不短的空隙,便接着说下去:“感情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言。”
夏繁星彻底说不出话来。
赵斯晚沉默几秒,如课堂上答疑解惑的温和教授,循循善诱:“怎么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
奇奇怪怪?
大概……真的有点奇奇怪怪吧。
夏繁星叹叹气:“因为想对你真诚还有坦诚。”
赵斯晚微滞,听出她语气中的认真。
夏繁星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目光虚无地盯着桌上一点,两只手互相抠着:“我不想欺骗别人,也不想别人欺骗我。被谎言和套路蒙在鼓里的感觉愤怒又难堪。”
赵斯晚吸了口气,顿住,忽而问她:“如果是善意的谎言?”
夏繁星看向他,面色正肃:“谎言就是谎言。”
赵斯晚不知怎的,先前好友那句“阴谋是爱情的敌人”在脑中一晃而过。
他对上夏繁星的视线,默了好一会儿,才牵牵嘴角:“是么。”
他顿了顿,宛如隔出一段思考犹豫的时间,最终坚定道:“我收到你的坦诚了,那么现在,我能把你的坦诚,当成是对我没说出口的答案的回应吗?”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说完之后,赵斯晚便静静等着夏繁星的反应。
他承认这样有些乘人之危,在她被家里的压力缠身,无法静下心来思考时,他对她软硬兼施。
但他一向如此,无论做生意还是处理平常琐事,能达成目的最重要,至于过程,反倒其次。
这也是他不介意夏繁星向他坦诚那些犹豫和徘徊的重要原因。
因为他相信,夏繁星是他的同类,而同类终究会被同类吸引。
赵斯晚笑着举起酒杯,隔桌向夏繁星致意。
夏繁星感觉大脑懵懵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开口:“这样就算回应吗,我有承诺你什么吗?”
赵斯晚抿了口酒,将酒杯放回桌面,两指抵着杯托,在桌面上来回一晃,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浅绯色的黏稠痕迹。
夏繁星看着杯中的红酒,竟有种喝了酒的那个人其实是她的错觉,否则,她现在怎么会耳膜鼓胀,脑袋热得像顶了一个刚充好电的暖手宝。
赵斯晚看她一会儿,随后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放松两人之间的那根绳索:“的确,是我在向你表白,并且等待你的回复。”
夏繁星心里暗松口气,脸上热度稍降。
她两手托着腮帮子,想了想,望着赵斯晚说:“我觉得我好像不能答应你,起码现在不能。”
赵斯晚微怔,继而疑惑挑眉。
夏繁星改成两手平放在桌上,像个好好听讲的学生。她身体微微前倾,这才说:“我家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而我居然还想着谈恋爱。我也太没良心了吧!”
赵斯晚轻笑:“繁星,你的道德感是不是用错地方了?你爸爸出事,不代表你要跟着折磨你自己才显得你有良心。你照顾好自己,发展一段稳定的感情,比你在这里遭受良心的谴责更有意义。我想,你的父母也不希望你被他们影响,不是吗?”
夏繁星怔怔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她懊恼地揪着垂到胸前的发尾,低声喃喃:“为什么突然之间,所有事情都变得复杂了呢?还是本来就这么复杂,只是我以前没发现?”
赵斯晚残酷揭示真相:“本来就很复杂。”
夏繁星嗷地低呼一声,要不是碍于礼仪,她真想直接乏力趴在桌上。
过了会儿,她又忍不住问赵斯晚:“那为什么?为什么你喜欢我?”
赵斯晚答得漫不经心,丝毫没有做作的,提前准备过的痕迹:“漂亮、可爱、聪明、优秀……这些理由够吗?”
夏繁星默了默,好不容易降温的脸颊再次升起热度。
她哼哼唧唧:“就这样啊,那你有点肤浅哦。”
“肤浅吗?”赵斯晚目光落在她脸上,于暗色中,有种强烈的钟情感。
夏繁星与他对视两秒,继而抓了抓后脖颈,借此动作微微撇开脸,视线往别处游移。
赵斯晚将张弛有度发挥到极致:“那你再多给我几次见面的机会,我找找灵感,想点不肤浅的理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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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繁星不知具体是怎么结束的这顿晚餐,从酒馆出来时,她只觉得今天的辣章鱼特别辣,辣到她整个脑袋都在热烘烘冒烟的那种。
等走到外面,被初秋的晚风一吹,她才从刚才的暧昧中缓缓抽身。
赵斯晚叫了代驾,与她并肩等在车边。
他身长玉立,惯常的白衣黑裤,原本打着领带,这会儿大约嫌碍事,抬手解开领结,用力一扯。
衬衫衣领被拉扯出几缕褶皱,赵斯晚将解下的领带随意卷好,收入裤袋里。
夏繁星一直用余光瞥他,这会儿也不知怎的,无端觉得他拉扯领带的动作格外性感。
意识到自己的浮想联翩,她忙垂下双眸。
地上是两人并排的影子,一高一矮,格外适配。
她轻而又轻地吸了口气,屏住一会儿,随后慢慢吐出,这才勉强调整好骤乱的心跳。
“赵斯晚,今晚谢谢你。”她盯着自己脚尖,低声开口。
赵斯晚侧眸瞧她,语气带着笑意:“怎么突然又谢我了?”
夏繁星这才抬头,朝他看回去:“就是……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她脚尖并在一起,整个人不自觉地左右小幅度轻轻晃动,似情窦初开还恰好遇到心仪学长的高中女生。
赵斯晚微微扬唇,语气淡淡:“如果我跟你说不用谢,会不会显得我们好像不太熟?”
“啊?”夏繁星愣了愣。
赵斯晚单手插兜,一条腿微微屈着,以另一条腿为支点,闲散地斜倚着车身,这才继续说下去:“繁星,我知道你有很长一段时间会很累很辛苦,所以每次觉得难受到撑不下去的时候,欢迎随时找我。喝酒、吃饭,或者去哪里散心,我都可以。”
夏繁星脸上热度再次上升,好不容易被秋风吹散的暧昧,在此刻又不动声色地将她包围。
她抬起手背抹了抹下巴,过了两秒,又抓抓耳根。
不得不承认,赵斯晚给予了她一种从未有过的,被温柔体贴的感觉。
其实当初刚跟张慕白谈恋爱时,张慕白也表现过这种体贴,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现在想来,当初张慕白的体贴难免带了几分讨好,不具备针对性,或许对他而言,换个对象也是一样的。
更别说交往将近两年后,张慕白脾气渐长,总叫夏繁星觉得自己不够优秀,不够聪明,配不上他,以至于两人位置逐渐对调,变成夏繁星不时讨好张慕白。
现在想想,夏繁星就觉得自己当初多半脑子坏掉了。
但她仍怕自己重蹈覆辙,看向赵斯晚,眼眸微眯,如同审视。
犹豫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也就嘴上说说。像你这样的人肯定很忙,到时候多半嫌我烦,把我设置成免打扰,或者干脆直接拉黑。”
赵斯晚洞悉她的小心思,笑着给她出主意:“不然这样。”
夏繁星挑眉,注意力不知不觉被他吸引。
“我把手机设置成青少年模式,把你设置成监护人。一旦发现我不理你,你就直接把我手机锁定。”
夏繁星一噎,终于没忍住噗嗤一笑,哼唧哼唧地说:“无聊死了,我才不干呢!而且,你见过像你这么大的青少年吗?”
赵斯晚轻笑出声。
恰好代驾赶到,他没在这个小玩笑上继续跟她掰扯,打开后座门,请她上车。
车子刚刚起步,赵斯晚接到一通电话。
夏繁星听了一耳朵,听他的语气,像是工作上的来电。她忙识趣地往边上挪了挪,而后掏出手机独自刷微博,一副“我没有打扰你”“我对你的工作机密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
赵斯晚支肘撑着车窗,目光微斜,看到她一本正经的侧脸,不由微微扬唇。
这通电话很长,直到车子开进镜湖小区,赵斯晚才终于挂断。
等车在单元楼前停稳,赵斯晚率先下车,绕到夏繁星那边,帮她打开车门。
夏繁星跳下车,下意识地仰头看他。
月明星稀,男人的脸如上好白玉雕琢而成,有种美好到不真实的感觉。
夏繁星皱了皱鼻子,压下心底的鼓噪感,朝他挥挥手:“我先上去啦。”
“等等。”赵斯晚拉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的温度似遽然窜起的火苗,一路烧至夏繁星脸颊,直至耳垂。
她的耳垂立马变成了两颗红宝石。
“干嘛?”她故意凶巴巴地问,脸微微下垂,眼神却曲折地往上,望着赵斯晚。
赵斯晚注意到了,却故作不知,说:“这么凶干什么?”
夏繁星倒打一耙:“你拉我干什么?”
赵斯晚笑:“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
夏繁星另只手背在身后,悄悄捏拳,以舒缓此刻骤乱的心跳:“你说了那么多,我怎么知道是哪句。”
赵斯晚嘴角笑意更深:“真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夏繁星从他手中抽出自己手腕,两只脚似躁动不安的小仓鼠,恨不能立马飞奔到楼上。
赵斯晚深深看她一眼,没有与她继续辩论,只笑着说:“上去吧,随时联系。”
夏繁星慢吞吞地哦了声,忍不住抬眸觑他一眼。却在对上男人促狭的目光时,脊背一僵,紧接着,头也不回地飞奔进了大门。
赵斯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低笑一声,转身上了车。
路上,他想到些什么,给助理王城打了个电话:“夏明朗那些工友知道他的情况,现在什么反应?”
王城说:“倒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在担心先前夏明朗还没给他们结清的劳务费要不到了。”
赵斯晚侧眸看向窗外飞退的夜景,闲闲翘起长腿,说:“会直接去夏家要钱吗?”
王城道:“那不至于,虽说有大几十万,但夏明朗平时对这帮人不错,他们应该不至于这个节骨眼上门要债。”
赵斯晚默了默,眼眸微眯,说:“但这些人也有家人孩子要养,应该会耐不住吧。”
王城不明所以,犹豫道:“赵总,您放心,我会安抚好……”
“王城,”赵斯晚突然打断他的话,声音幽冷,“我说他们会,他们就会。”
王城一怔,总算反应过来:“赵总,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赵斯晚嗯一声,语气平淡:“不要落人口舌。”
王城:“是,赵总。”
挂断电话后,赵斯晚从窗外收回视线,余光却瞥见座椅上有亮闪闪的一点。
他伸手捻起来看,是个麦穗形状的小耳钉。
赵斯晚将耳钉握在掌心,嘴角微勾。

第 14 章
第十四章
虽然发了微信和解,但夏繁星与苏婉茹之间的平静只维持了两天,就再一次被苏婉茹打破。
她又开始给夏繁星张罗相亲对象,从她的老姐妹那里,从亲戚们那里,搜罗各式“资源”,一股脑地堆到夏繁星跟前,叫夏繁星应接不暇。
在被夏繁星挨个拒绝后,苏婉茹就变成了一座半活跃的活火山,时而暴怒,时而道歉,时而忧愁,时而平静。
而随着夏明朗昏睡不醒的日子越来越久,这种状态就愈演愈烈。
夏繁星刚开始还会耐心安抚,就像她小时候遇到麻烦崩溃大哭,被妈妈抱在怀里安慰一样。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苏婉茹这种毫无征兆的情绪化逐渐变成了压在夏繁星身上的一座大山,甚至比躺在病床上尚未移走所有管子的爸爸还要让她难过。
每当憋着一肚子负面情绪离开医院,夏繁星总忍不住想要联系赵斯晚,想从他身上获得正向能量,得到坚持下去的勇气。
但,理智总是一遍遍地在她按下通话键之前阻止她。
尽管他说了心情不好随时找他,可从那晚的暧昧中抽离后,她就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总不能真的这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