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退休日常-第47章
youav
1 年前
youav
1 年前
……
两个小孩的生日离得不远, 一个是年节期间,一个是在三四月份。
正巧赶上踏青时节,戚束索性带两个孩子出门踏青放纸鸢过生辰,正巧, 她准备的生辰礼物也需要一片场地。
自从得知要去郊外过生辰,两个小孩子兴奋得不行, 生辰当天,两人都起了一个大早, 急匆匆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
大门开启没多久, 青岩便带着登门的鹿明茶和汤余安走了进来。
“淮阑。”一夜未眠辗转反侧,方才做好心理准备,自踏入戚府大门便紧张不安鼓噪不停的心跳,在看到日思夜想之人时, 蓦然如入水之鱼,归于安稳。
戚束不晓得鹿明茶内心的情绪波动,瞧见明显消瘦了的脸庞, 联想到这些日子汤余安送来的种种药材,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心情有一瞬间颇为复杂,却还是没多说什么, 只像往常一般打了声招呼:“我今日订了上好的酒食,待去了城郊,杳之切莫客气,务必好好吃一顿才是。”
鹿明茶看着眼前人的带笑眉眼,轻轻“嗯”了一声。
人皆到齐,众人各自登上马车,往城郊的绿堤赶去。
他们到的早,一路走来,绿堤上只有很少的游人。寻了片离湖不远,可以欣赏湖景的草地驻足。停好马车,青岩红豆便利索地拿出行李,在草坪铺开一片席子,有条不紊地开始摆放东西。
和两个孩子放了一会儿纸鸢,戚束中途离开了片刻,回来时,手中牵着两匹小马驹。
“听娘亲说,你一直想要一匹属于自己的高头大马,爹爹便托人替你寻了一匹。”戚束说着,将与戚岁年一般高的白色小马牵到他面前,“别看它现在还小,它的个子可是长得很快的,年年也要好好吃饭快些长高,不然到时候可就连马鞍都翻不上了哦。”
“谢谢爹爹,我会努力长高的!”戚岁年眸光熠熠,脸颊带着一抹兴奋的红晕,对戚束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摸了摸小白马的漂亮鬃毛。
戚束笑着将缰绳交给一旁的青岩,让他帮戚岁年牵着,而后从身后牵出另一匹更矮一些的棕褐色小马。
“安安,你年龄小,个子长得比哥哥慢,所以爹爹给你寻了一匹很特别的小马。”戚束揉了揉安安的软发,柔声道,“它长得很慢,兴许等你长大它也才到你腰身,但它可以陪安安一起慢慢长大,安安一定要好好对它哦。”
戚岁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睁着亮晶晶眸子,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
得了喜欢至极的新朋友,戚岁年和戚岁安迫不及待与新朋友拉近关系,在小马驹旁边小声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悄悄话。
又和夏倾玦陪两个孩子遛了两圈马,戚束好似才想起还有一个鹿明茶在,从马车中拎出两根钓鱼竿,两副鱼篓,走到鹿明茶面前。
“一起垂钓?”
鹿明茶正垂眸盯着席边青草,努力忽略耳边欢声笑语勾起的酸涩。忽而听见熟悉至极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登时一愣,茫然抬头看去。
“走吧,几根草哪有什么看头,你又不是兔子。”戚束轻笑着调侃一句,随手将鱼竿往肩头一扛,对鹿明茶招了招手,提着鱼篓看着鹿明茶。
不知是否是逆着光线的缘故,戚束的周身遍布柔光,映得那张笑颜明丽又动人。
鹿明茶只觉心弦触动。
也不知如何与戚束坐到了湖边,如何抛出了鱼饵,待他回神,身边就是懒洋洋撑着手臂晒太阳的戚束。
戚束自知没有什么钓鱼技术,抛出鱼饵后便将鱼竿插进土里,一副愿者上钩的架势,姿态随性得很。
“鹿杳之啊,你这么一副严肃紧绷的架势,是条鱼就能被你吓跑了,又不是上阵杀敌,做什么这么紧张?”瞟见鹿明茶从坐下开始就维持着腰板笔直紧握鱼竿死盯水面的雕塑模样,戚束不免好笑,忍不住揶揄一句。
“我们坐在这儿,钓不钓得到鱼不是重点,心情得到放松,享受此刻惬意悠闲方才是主要的,杳之觉得,我说的可对?”戚束歪了歪头,看着鹿明茶,挑眉笑道。
——喜欢这东西啊,不分性别,只对人……杳之觉得,我说的可对?
鹿明茶心神微恍。熟悉的一句话,不合时宜地勾起了某些记忆。
“诶,动了动了!别愣着了啊,鱼上钩了!”戚束眼尖瞟见鹿明茶的鱼饵异动,转瞬将方才的话题抛之脑后,连忙提醒道。
见鹿明茶不知道在愣什么神,戚束果断撑起身子,将上身探出,握住鹿明茶的鱼竿,迅速往空中一挑。
摆动的鱼尾带出一连串晶莹的水珠,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成功抛落在岸边草坪。
鹿明茶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感知到不断钻入鼻腔的淡淡竹叶香,只觉心跳得飞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待戚束松开手,起身去捡不远处的鱼,鹿明茶好似才得了一瞬间的解脱,重新获得呼吸。
重新挂饵抛竿,湖边又回到了安静的状态。鹿明茶却心绪浮动,难以平静。
“杳之可是有话要说?”就在鹿明茶又一次无意识看向戚束时,戚束忽而偏头看来,眉眼温和,唇角轻弯,带着独属于戚束的温柔,让人不自觉心神放松,甘愿倾诉心里的一切。
在心中辗转了无数次的问题,好似觅到一丝带着光的缝隙,拼命向缝隙中钻去,向着光撒下的方向奋力挣扎。
“淮阑觉得……”鹿明茶声音干涩,艰难吐出几个字后,蓦然对上眼前深邃却温柔的黑眸,刹那间,好似内心的阴暗被窥探清楚,深深的负罪感压得他呼吸窒塞,逃一般,狼狈地错开了视线。
“嗯?”戚束疑惑。
鹿明茶仓促垂首,抬手扶在额间,修长的手指堪堪遮住险些失态的眉眼。
“杳之?”见鹿明茶有些不对劲,戚束的声音带了些担心。
“……无事,许是昨夜没休息好,忽然有些头晕。”鹿明茶轻轻摇了摇头,避开了戚束探寻的视线。
有片刻的沉默,就在鹿明茶以为戚束不会再说话时。
出乎意料的,戚束顺着他方才的借口应了一句:“看得出来。”
鹿明茶不由一愣。
“好好的一个人,硬是变成了国宝,瞎子才看不出来。”戚束偏回头,看着被风拂起浅波的湖面,低低地轻嗤一声,“现在可不流行什么烟熏妆。”
鹿明茶听着戚束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凤眸浮上些许茫然。
戚束就那么撑着草地,望着水天相接的地方,眸子似无限悠远的浅淡,又似乎带着沉重而复杂的墨色。隐隐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良久,她轻声叹道。
“鹿明茶。”
“你什么时候回京城啊。”
她的语调似乎与往常并无二般,仍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味道,就好像,只是那么随口一问。
31. 独发 甜的压惊
鹿明茶怔然。
看着戚束, 心中生出一丝隐隐约约的不安。
……
戚束的那句话让他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所以自那日踏青过后,鹿明茶搬回了鹿宅。
虽说依旧早出晚归去分舵, 但解毒研究每每有进展,他便会提前回来, 亲自将新研制出的药交给戚束, 看着她服用了才离开。
入春后,时不时就会下一场小雨。
记挂着解毒研究进度, 鹿明茶早早醒来。鹿明茶从房间出来才刚入卯时,许是阴天,外面的天空还有些昏暗,走在院中小路上, 光线不甚清晰。
“看天色今日许是有雨,汤余安, 你再去检查一下门窗,尤其是书房, 看看门窗是否关牢了。”鹿明茶抬头看了眼天空, 提醒道。
“好的,公子您在这儿稍等片刻,我马上回来。”汤余安应下,随之折返回去。
似乎有些起风, 拂过草叶,带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轻响。
鹿明茶站在垂花门处,回想从昨夜整理的随笔中看到的偏门毒方。
风过草静, 但是细碎的窸窣轻响却好似仍在,有愈近的趋势。
鹿明茶敏锐抬眸,朝角落里的模糊黑影看去。
光线昏暗,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尚未清理干净的藤蔓,互相攀附形成的虬结蔓枝。
似乎并无什么异常。
就在他以为只是太过敏感时,身后忽然传来汤余安的惊恐喊声。
“公子!”
鹿明茶偏头,下意识向汤余安的方向看去。只看到汤余安神色惊恐,紧紧盯着地面,声音颤抖:“蛇,有蛇!”
“公、公子,您不要乱动……”
鹿明茶身体微绷,悄悄垂眸瞥向垂花门。就在离他不足一米的地上,正有长长的一条黑影从藤蔓缓缓缠绕而下,半条身子贴在地面草丛,棱角分明的蛇头微微抬起,正用一双泛着寒光的竖瞳悄然盯着他。
霎时,背后冒出针刺寒意,鹿明茶瞳孔微缩,认出了眼前的毒蛇,此类毒蛇脾气暴躁,单纯的击打草地不仅没有恐吓作用,反而会惹怒它遭到攻击。
鹿明茶尽力稳住心神,压低声音,冷静道:“去拿剑。”
他虽然几乎用不上佩剑,但出远门,途中偶尔会遇见盗匪,带着武器也算一种威慑,只是寻常出门没有什么必要,便会放在卧房。
此种境况,似乎除了搏杀,一时间没什么万全退路。
“不行,我走了这毒蛇万一攻击您怎么办?公子,您离大门不远,我将它引开,您快走。”汤余安也压低声音,说着,蹑着步子,想要往垂花门这边来。
“汤余安!去拿剑!”鹿明茶冷声道。
汤余安似乎铁了心不让鹿明茶涉险,继续往垂花门靠近。
那蛇听到汤余安的脚步,晃了晃身子,蛇头看向汤余安,缓缓从藤上滑下来些许,竖瞳阴冷。
“公子,您快走!”见毒蛇显然被他吸引了注意力,汤余安跺了跺脚,想要将蛇引过去。
一旁,鹿明茶见汤余安不听他的,眉心紧蹙,抬手便要脱下外袍,准备拧成棍条当做临时武器。
修长的手指解开系带的刹那,眼前似飞快掠过一道光影。
“咻——”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划破空气,精准刺入七寸,刀匕锋利,瞬间将蛇身一分为二,而后深深插进土里。
庭院静了一瞬。
鹿明茶猛然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那道身影。
……果然是她。
应是方才晨走回来,她穿着一身劲装,墨发随意束在脑后,迎风摆动,墨眸凌厉,隐隐肃杀。
看着走近的戚束,鹿明茶似乎有一瞬间恍惚。没由来的,脑中倏忽浮现出那日,他在城墙指挥时,北疆神箭手朝他射来的那一箭。
那时,他本以为会殒命在那一箭之下,生死之际,不知从何处飞射来一道羽箭,瞬时绞碎了近在咫尺的敌箭。
待他循着将士呼声看去,只看到那道红如烈焰的身影拉满弓弦,朝着城外射出破空一箭。
而后,涌进耳中的,是因北疆神箭手死亡的兴奋怒吼,声浪不绝,震耳欲聋。那一刹那,留在他心中的,是深深的震撼与惊艳。
记忆被唤醒,悸动也跟着苏醒,只是见到这个人,心中便忍不住欢喜。
“呜呜公子!你没事吧!”汤余安后怕地跑过来,眼泪汪汪,“刚才实在太危险了,多亏戚公子及时相救。”
“你没事吧?”另一道暗含关怀的声音也在身旁响起。
“呜呜公子曾经被毒蛇咬过,吓得厉害,还发烧了好久呢!公子您刚才一定吓坏了吧。”不等鹿明茶说话,汤余安眼泪汪汪道。
鹿明茶:“……”
“……我没事。”轻轻摇了摇头,迟疑一瞬,鹿明茶突然低声解释了一句:“只是中毒发烧,并非汤余安所说那样。”
戚束微微挑眉,瞥了眼鹿明茶微白的脸,唇角勾起,轻轻一笑,没说信也不信,转身去捡回匕首。
“院子里不一定只有这一条蛇,还是找人再来检查一下的好。”戚束扫了眼庭院,随口道,“毕竟你搬来之前这里已经很久没住人,某个地方藏了蛇窝也说不定。”
“蛇窝?!”汤余安瞪大眼,音调忽然拔高。
戚束:“也许,建议你们再找人排查一遍四处的角落,现在天气回暖,蛇开始苏醒觅食,应该不会太难找。”
“把门关好,先去戚府休息一会吧,等人来排查。”
“好,戚公子,我这就去找人,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我家公子。”汤余安说完,不等人回应就跑出大门,驾着马车转眼不见了人影。
鹿明茶想说顺便送他去分舵的话,就那么卡在嘴边,不得不咽了回去。
“走吧。”戚束轻轻偏了偏头,叫上鹿明茶。
鹿明茶抿唇,默默跟上。
戚束将人领进正厅便离开了,片刻后,再回来时,手里端了一个托盘。
戚束将托盘放下,从中端出一个瓷碗,放到鹿明茶面前。
“赤豆糖粥,喝一点儿?”
鹿明茶抬眸。
“甜的。”戚束递上汤勺,语气随意,“压惊。”
鹿明茶微微一愣。随即想到,准是汤余安说的话让戚束误会了。
然而,在戚束的注视下,鬼使神差地,他默认一般,伸手将汤勺接了过来。却又在香甜软糯的粥米在舌尖浸润化开时,心虚似的,微微红了耳尖。
戚束只待了一会便离开了。
鹿明茶喝完粥,待得无聊,便也离开了正厅,打算出门去看一眼汤余安是否已经回来。
“青岩公子。”
“王管事?”
“戚老爷先前订购的砖石木材等物今晨已经送到陵墓那边,还要麻烦青岩公子给戚老爷通禀一声,再派个人前去验验货。若是满意,待结完尾款,便可以动工建陵了。”王管事恭谨道。
青岩颔首:“好,你且稍等片刻,我去告诉老爷一声。”
正巧走到大门处的鹿明茶眉心微凛,有些不确定。他方才……好像听到了陵墓一词?
迟疑一瞬,渴望得到否认的心情催促着他上前。
“王管事对吗,你方才可是提到了陵墓?”鹿明茶凤眸紧紧盯着王管事,呼吸微屏。
“呃。”王管事一愣,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该说不该说。
见管事不答,明显是默认了他的问题,鹿明茶刹那心神震动,心中一寒。
他竭力压住从胸口涌出的情绪,语气迫切,追问:“这陵墓可是给戚府主人准备的?”
似乎被鹿明茶突然的异常吓到,王管事连忙点了点头:“是戚老爷的。”
猜想得到确认的一刹那,鹿明茶脸色霎时苍白,身形微晃,神色似仓皇似无措,茫然睁着凤眸,失了焦距。
戚束……开始建陵了。
不是还有时间吗,为何现在便要建陵。鹿明茶心神惶惶,隐隐意识到,也许,戚束的身体状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
“王管事?进来吧,我家老爷在书房等你,请随我来。”青岩去而复返,将王管事领了进去。
听着脚步声远去,鹿明茶怔在原地,好似失了魂的木偶人。
片刻,他兀的回过神,转身便往书房所在的方向追去。他要当面问她!
说不定,这只是戚束有备无患的一步棋,其实情况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