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天,李光明收到入伍以来家中的第一封信。家中是没人会写信的。父亲小时候在政府的照顾下还读了几年书,可几十年的时间早忘了,能认得几个字,但不能动笔写了。母亲不识字,妹妹仅上了几天的扫盲班。信是家簇中一个远房的堂妹写来的,比李光明小一岁,初中毕业后在家务农了。堂妹在信中说道:“小哥,家中一切都挺好的,小爷、小娘的身体也好,让你不用牵挂……今年夏天,小娘一看到电视中的洪水和那些当兵的就哭……小哥,你比以前黑了瘦了,小娘经常拿着你的相片看,一看就是好久,看着看着就哭了,说你在那边受苦呢……”信的末尾,堂妹又说:“小哥,有了女朋友怎么也不和家中说一声?一个叫梁俊峰的给你写了信,说你在大学时有了女朋友呢。什么时候把嫂子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也让我们高兴高兴……”信的末尾是梁俊峰的南京集训地址。
李光明是中午躺在床上读信的,看着看着,泪就顺着脸颊流下了。李光明拿起一本书盖在脸上,怕其他学员看到了。
晚上自习的时候,李光明又给家中写了封信,说说军校里的一些情况,让家人不要牵挂。又给梁俊峰写了封信,说了自己和大学时那个“女朋友”的事。李光明给梁俊峰写道:
你也知道,我是个平常的农村家庭出来的孩子,如果不是我这多年的读书与父母接连的大病,我们也会和其他农民家庭一样,温饱而知足的活着。从高中到大学那几年,家中一直是艰难的。每个学期开学前,我从家中带上七、八百元钱,到校后存起来,那就是我一学期所有的费用。包括来回的车票,平时的穿衣及生活用品。
大学期间,在学校勤工俭学,在外面家教、送报纸,平时节俭一点,一切都还凑合着生活。大一时,我在学校打扫舞厅、帮助学校工人搞点绿化,后来学校学工处长见我工作还算踏实,就把我调到图书馆,整理图书资料,周末在阅览室值班。阅览室的工作是令好多学生羡慕的,工作轻松,又有时间看书。后来,学工处长还专门联系了市电视台、晚报采访了我呢。
仿佛记得高中三年和大学四年,在校的生活从未完全饱过,吃得都是食堂里最低价格的菜。一位江南的同学曾诧异地对我说:“你的味口怎么那么好?”你也知道,我离家到部队那天,全家就吃了五块钱的肉。
对你说这些,不是在述说自己求学的艰辛。过去都已过去,那些已成为生活善待我们的财富。
你知道吗,南师曾被比喻为爱情的摇篮。男女比例相当,江南的帅哥、靛妹很多,这样就有许多花前月下的故事。花园般的环境,又没有工作压力,朝气蓬勃的年龄,岂不正是浪漫的时候?
在这恋爱群中,是没有我的。因为我实在没有更多的钱用在其它上。说是浪漫,可需要经济的。精神层面的后面是日常生活阿,吃喝玩乐,总不能对女孩说:“我们AA吧?”更不能让女孩子替自己花销吧。我又不是帅哥级别,普通的一个男生,唯一稍有点长处就是偶尔能在报刊上发点小文章。大学四年,和女孩子的关系总是适可而止的,一点空余时间,也用在和男生相处上。也有几个女生让我动心的,然而只能在远处欣赏,也是一个人的世界里遐想,最终又是看着那个女孩子和别的男生一起吃饭、跳舞了……
大三的时候,一个女孩子向我表示。那也是一个姿容平常的女生,班上同学称她是小才女。女孩子说我是个有品味的男人。多次表示,都被我拒绝了。我对她说,我承担不了这个责任。她说,没什么,我住草房子她也跟着住,我要饭她也跟着要。那一刻,我感动了。成年后,我第一次拥抱一个女人。可还是理性地拒绝了。虽说食色性也,可食总是在性的前面的,饱暖才思淫欲呢。
有一次,女孩的一位老乡从一所警官学校来看她。她把我叫过去,让我陪着一起吃饭,并偷偷塞给我五十元钱,让我饭后付款。饭桌上,女孩对她老乡说我是她的男朋友,言行间,露出恋爱女子姿态。可她却主动而凶猛地喝酒,怎么劝也不行,喝着就醉了。我让她回去休息,我把她老乡送出校门。她老乡走时对我说:“你照顾好她。”
那是个雪天,送走她老乡后,我准备回教室看看书,却发觉她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叫着我的名字。我没理她,也没等她,我害怕醉了的她会在公众场合做出不得体的事。她在后面摔了很多跤,身上全是泥水。当时,一路上全是观望的学生。后来,还是下一届的一位女生去叫了我们班的两位女生来。两位女生把她向宿舍拖,可她哭着喊着向教室挣扎。在教室内,她抓住我的衣领,让我给她一个交待。她的两眼发直,又是我从没见过的眼神,人却扑在我的身上。我的脸不停地躲着她的嘴。最后,一位女生把她抱住,让我逃离了教室。身后,是两位女生一起的哭声。那位女生也是追一个男生,因对方没看上而被拒绝的。
后来,班上同学都传说她和那个武警老乡恋爱了。
那时候,我总认为不能和女人接吻,接了吻的女人就是我一辈子的负担与责任,那个吻应该是我未来的妻的……
寒假回家,我和我妹妹说起那个女生。我妹妹说:“她爱上你了,如果你愿意,就好好谈。如果不愿意,就干脆点,别拖人家。”那个学期开学,我妹妹塞给我两百块钱,对我说:“哥,这是我自己平时攒下的钱,和人家女孩子交往要大方点,不要让女孩子替你花钱。”我又把钱给了我妹妹,对她说:“那个女孩子已经找朋友了,我不到毕业生不会谈女朋友的。”
后来,我就和那女孩子成了陌路。本是较好的同学,见面时话都没有了,还故意躲着对方。
我还是像以往一样活着,为了生活和学业不停地努力与奔波。
她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特别是在衣着与外形上花了功夫。穿着鲜艳了,烫了头发,又画得一脸红白,过早地从一个女生向一个女人转变。每次从楼下走过,男生们就嘻笑,说是凸凹分明了,是我的成果。我却无言,只企求快点毕业。
那时,有男生带女友到宿舍过夜的。
终于熬到了大四毕业了!离校到那天早晨,我坐在车里流泪,外面是我们班送别的同学,他们流着泪向我挥手告别。她趴在车上,哭着叫我的名字……
进入部队后,在这种高强度训练和严格管理中,特别怀念大学生活。想起了那个女人对自己的好,是满心的感动和内疚。自己有了工资,又觉得多了点男人的坚毅与果敢。于是,我想去找那个女人,我觉得我一辈子要好好爱这个女人,用自己的能力让她幸福。我相信,那个女人是爱我的,她和那位武警老乡,只是她向别人说的借口。
我写信给她说:“我要给她做牛做马,一生一世的爱她、呵护她。”可去的信总是没有回音。后来,我们班一位女同学写信告诉我,那个曾经爱我的女人已是那位武警的妻子了……
李光明又对梁俊峰说:“你好吗?你那边辛苦吗?我怪想你的……”
第37章
其实,梁俊峰没收到李光明那封信。梁俊峰自从给李光明的家中去了封信,本以为能收到李光明的回信的,几个月没见,梁俊峰觉得有点想李光明了,而且是不可遏止的想,想李光明的清澈、单纯、忧郁和一点的自卑,又想医院里李光明的羞涩与感动。信在李光明家里担搁的时间太长了。李光明的回信到达集训队时,梁俊峰已和那批集训的学员回去任职了。集训队解散了,梁俊峰分到了十二集团军一个师的步兵团修理所任技术工程师之职,部队在马陵山脚下。
解散的前几天,集训队的生活更轻松了,晚上甚至可以打牌,抽烟、喝酒就更是平常的事了。还有几天就是干部了,集训的领导们几乎不管不问了,甚至参预学员们的牌局、酒场。一次几位学员晚上在房间玩牌,队长突然进入房间。几位学员还有点紧张,都站了起来。队长说,继续玩,继续玩,谁让我甩两把。队干部管得松了,学员在在语言上就没遮拦。一位学员说:“队长,太监呐喊,猜一首歌名。”队长没说话,也没说不猜。其他学员问是什么,那位学员说是《把根留住》。队长只是笑了笑。
有男女学员开始晚归了。江南的春天了,花红柳绿,夜凉如水的日子,正是青春年少的好时光呢。刘莺托陈娟捎口信给梁俊峰,问梁俊峰是否乐意一起请假到南京市区逛逛。梁俊峰婉言的谢绝了,他是不喜欢那种有胡子,性格粗犷的女人的。然而,刘莺偏又喜欢梁俊峰那样类型的男人。陈娟曾委婉地告诉梁俊峰,刘莺的父亲可能是军一级领导。意思是如果找了刘莺,梁俊峰以后的路就好走了。可梁俊峰没把爱情和仕途放在一起考虑。梁俊峰心中有自己的女人,虽然那女人已成他人妇,可那外形和性格标准都定格在梁俊峰的心中。后来,刘莺还是在集训队中挑了个玉面修身的俊男。那个俊男在基层仅干一年就调到一个院校的政治部,后来进了军区组织部。
集训队组织学员到南京市区玩两天。南京是个大城市,六朝古都呢,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都比较多。中山陵、夫子庙、雨花台、燕子矶、莫悉湖。草长莺飞的江南城市,美得都不想回了。“春水碧云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真得只合江南老了呢。梁俊峰和队干部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单独到南师去了一次,去看看李光明的母校。那时,南师的主体还在老校区,一排排高大的泡桐,一片片绿莹莹的草地。南师、武大、清华的校园,在全国高校中都算美的。梁俊峰站在南师的校园内,就诧异这样的环境与气候,怎么会把李光明培养成那样一个精壮的男人,这里应该是江南俊秀儒雅的才子生活的地方呀。
一天,班长带着学员们到大棚摘茄子、黄瓜。要解散了,伙食也好了起来,每餐都要加一两个菜。在大棚的一角,班长说,这里原来是间厕所,一个福建藉战士曾吊死在这里,后来,战士们晚上不敢上厕所,就被推倒了。一位学员问:“那位战士是不是受不了部队的苦而上吊自杀了?”班长说:“不是,以前营区外住着不少老百姓,老百姓在围墙上掏了个洞,经常从洞里进来偷营区的蔬菜。有一次一个姑娘子进来偷菜时,被那位战士逮着了,那位战士不仅没赶走那位姑娘,反而摘了不少菜送给那个姑娘,后来两人就好上了。一天晚上,两人在菜地边日B被连队抓住了。”班长说话的语气是调侃与粗俗的,尤其是说到那两个字时,一脸的淫笑与有力。一位学员说:“搞就搞了呗,又吊死干嘛。”班长说:“那个姑娘是个瘸子,那位战士不仅受到了处分,而且被连长羞辱了一顿。连长说宁愿自己打飞机,也不愿找个瘸女人日。那位战士可能觉得太丢人了,就在厕所里吊死了。”班长又说:“那个瘸女人后来还到这边哭了一次,听说回去也吊死了。”
梁俊峰觉得这是一个悲剧故事,听后的心情是悲痛的。而班长和其他学员只是当作一个淫秽的事来讲的。于是,以此为话题就意淫开了。班长一脸坏笑的说:“这条好粗大啊,上面还带刺呢,用起来一定很爽!”一位学员说:“听说美国女子监狱里,一根胡萝卜要卖几十美元呢。”又一位学员说:“听说女人要起来比男人强烈多呢,你们没听说尼姑怀孕了,还抱怨黄瓜是假的。”每说一句,大棚里就暴发一阵淫笑。梁俊峰还没从那个故事的悲痛中出来呢,听学员你一句我一句的意淫,突然大骂了一声:“你们TMD恶心不恶心?”大棚里有了片刻的宁静,有几位学员还被说得脸红红的。一阵尴尬之后,一位学员为了调解气氛,笑着对梁俊峰说:“都是男人,怕什么。”梁俊峰狠狠地向地上摔一条黄瓜,说了句:“龌龊!”然后走了。梁俊峰走了之后,一位学员说:“看了这样的白脸男人就是一副阳萎的样子。”一位学员说:“装纯吧。”一位学员说:“听刘莺说他暗恋一个男人呢,这个男人现在在南昌陆院,上次他演讲稿中的那个人就是的。”一位学员说:“班长你小心了,你家伙大,小心他晚上爬你床上去了。”班长说:“跟这样的人住在一起才恶心呢,幸好集训队快解散了……”
第38章
那年是李光明第一次在外面过春节。大三的寒假,李光明曾和一位同学留了一次校,担任护校的任务。两人咬牙切齿的决定春节不回家了,可接近春节时,两人都忍不住了,想家呀。李光明大年二十九蹿回家了,那位同学全家到学校陪他一起过年。
除夕那天下午,一个班两名公差到炊事班帮厨,又有一名公差帮助中队搞节日氛转渲染,其余人员带到器械训练场进行单、双杠训练。李光明本是去帮厨的,可又和周云换了。周云说这样的日子还让人去搞体能训练,还让不让人活了。周云细细的胳膊还不能承担起一练习及格水平,除夕的日子再让他去吊杠,真够他难过的。于是,李光明便让周云去帮厨了。再说,李光明本身就不喜欢锅碗瓢盆的生活。
那天的天有点阴沉,器械场上学员们穿着绒衣、球鞋在训练着。每个人都被年的气氛搞的很沉闷,器械场上静静的没有声音,一个人做完,另一个人上去,做的好坏也没人说。一班的陈建博干脆就不做了,一P股坐在地上不说话。队干部带着公差在家安排春节活动内容呢,只有模拟连的骨干在负责。
天已经模糊了,这个时候如果在家,应该吃水饺了。吃完水饺,就站在门前看人家的烟花了。从小到大,李光明家一次烟花都没放过。每年春节,父亲精打细算的买几挂爆竹,除夕夜一挂大的,初一和正月十五早晨各一挂小的,其他就是一包零散的了,吃饭时点两个,响两声就表示意思了。小时候,李光明经常和妹妹在晚饭后站在家门口看人家的烟花,每见一道红红绿绿的光芒升空,李光明和妹妹就会跳起脚来欢呼,嘴里还发出烟花升空的声音。晚饭后,母亲炒点瓜子和花生,一家人就坐在一起守岁了。李光明想,这个时候的家人一定在想他吧,母亲可能又哭了。李光明正想着呢,突地一阵响声惊醒了器械场的沉默,是人家早年的爆竹。接着,空气就仿佛有硫磺的烟火味和丝丝缕缕的饭菜香气。天已经黑了,快开饭了。卢卫华吸了下鼻子,又伸出短舌头舔了舔嘴唇,说:“好香,宫爆鸡叮哟,一定放了好多的辣子……”
除夕晚上的菜很丰盛,除两大桶米酒外,一人还有一瓶啤酒。院里有领导下来向学员进酒,进完酒,领导就回了。也许是想家,喝酒的氛围不热烈。队长又说:“向你们远方的父母敬酒了!”这句话就更添了想家的思绪,也举了碗,也大声说了“一、二、三,干”,可喊出来的话里就有哽咽的成份。有的班级喝完啤酒又到小卖部买白酒了,二班没有,草草的一圈就收场了。邹伟的母亲前段时间刚去世,由于集训期间没有假期,他也没有回去。大家害怕喝多了,邹伟难过。
晚饭后,队部开通一部外线供学员给家中打电话。早早的那里就排了长长的人。一个中队103人,只有一部电话。李光明家中没有电话,排队也无用。所以李光明就站在队列外面看,看别人排队,听人家叫声“爸爸、妈妈”。王帅那天可能喝多了,拿起电话刚叫一声“妈”,就哭了。蹲在地上,泣不成声,那么大的个子,像个孩子一样。后面的学员也没催他,只是安静的等着,每个人只凭自觉,那么多人在等,简单给家中问候两声就行了。王帅蹲在地上,一句话没说就把话电话递给了下一位,自己蹲在地上抹眼泪呢。李光明心里也是酸酸的,揉揉眼,看晚会去了。
那晚刚好有个小班叫《炊事班的故事》,也是说过春节给家中打电话的事。当一名战士拿起电话放声哭时,电视中的观众有人哭了,下边的学员也有人哭了。邹伟把头埋下去,不住的抽泣。李光明拉了拉邹伟说:“我们到院子里走走吧。”李光明和邹伟慢慢地在院中走着,两人都没有话语。李光明不知道该如何劝解邹伟,一些伤痛不是一时能好的,也不是能用语言劝解了的,它需要时间来医治。走到了射击场,看到射击教员正荷枪在门口站哨。春节的时候干部站哨呢。李光明说:“我们到大门口看看队长和区队长吧。”今晚队长和三个区队长站大门哨,教导员、副队长和司务长站内卫哨。到大门口时,队长和区队长正持枪挺直地站在那儿。
队长的母亲也刚去世不久,队长仅回家两天又回来了。学员们看到队长臂上的黑章才知道的。队干部也不容易啊,这么多学员,又刚入伍不久,吃、喝、拉、撒都要问,大学生,思想活跃,比十八九岁初、高中文化的战士难带多了。李光明经常看到队长一脸倦容的坐在中队前面的台阶上。三十五、六岁了吧,头发已有斑杂的白了。刚开始的时候,李光明还觉得中队长特别无聊,每天拉着脸训人管人,还不如留大块的时间学点有用的东西呢。这样时间长了,人就变得浮燥而无知了吧。后来,李光明才明白,这就是工作呢,培养了学员就是他们的成绩与收获。李光明到了基层任职后,这体会就更深了。每天盯着一群战士,管他们、训他们,而没有了自己支配的时间。李光明问队长要不要帮他们站哨。队长说:“你们好好休息吧,一年到头站哨,过节了,干部站肖也是应该的。”李光明和邹伟回到中队时,已快十二点了,电话那边还有十几人在排队。
第39章
室内理论课程越发少了,队列课也只是早晨一、三、五早操时走一走,大部分时间是在野外进行班排战术。训练点就在陆院西门外的一片丘陵区,障碍、碉堡、堑壕已是早建设好的,就是陆院野外教学的一个点。训练点离宿舍近两三公里的路程,出发前还要从兵室取武器、装备。这样时间上越发仓促了,早饭的速度必须抓紧,有时来不及吃,三两口喝点汤,抓几个馒头一边走一边吃,还可以留着作休息时的糕点。好在李光明的速度已练出来了,不是突出的,但能跟上整体节拍了。几年后,李光明和一位大学同学在一起早餐,那位同学三分之一还没吃完,李光明风卷残云,扫光了。那位同学说:“也太夸张了吧!”
战术课的内容大部分是七、八十年代的,没有新意,别说高科技含量了。地图还是七十年代版的,好多村庄、道路、桥梁、独立树等方位判断物早已不是原来的了,就是教员列举的战争事例也是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中越那场战争。这些例子还是书本上的或者是道听途说的。那些亲历战争的,要么回到了地方,要么在部队处于高官,谁还会在一个初级指挥院校当教员?教员们总认为决定现代战争的关键是陆军,取得最后胜利的还是步兵。教员说,无论什么时代的战争,最后总是需要通过步兵抢占阵地、插上红旗吧。说了这样的话,学员们就开始骂教员是SB了。尤其是那些对军事有浓厚兴趣的学员,军事知识的深广度都是教员没法比的。接下来的几年,国际上发生了几场院局部战争,不知那些教员看了没有,也不知他们看后是怎样想的。
反正大家都当作儿时的一场抓鬼子游戏,男孩子小时候大部分都玩过,端支枪,延着堑壕鬼鬼祟祟的向前走,然后掏出手榴弹向前甩一颗,要么就是仆伏着,把随身携带的炸药包、爆破筒向一个碉堡里塞。教员蹲在至高点,鸟瞰全局,说谁死了谁就死了,说谁是俘虏谁就是俘虏。一次在茂密的丛林中进行伪装和搜寻活动,一群二十多岁的男人在从林中闹着笑着,说是抓到了多少鬼子。胡大州大声说了一句:“这不就是TMD游戏吗。”可这种游戏对于已是二十多岁,已大学本科毕业,尤其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学员们来说,多少有点弱智的成份了。大家都知道是一场可笑的游戏,可还是必须上演,而且是一本正经,浓墨重彩的演。满脸的泥彩,满身的伪装,端着枪走到一人身后,大叫一声:“花姑娘的没有!”
虽说是游戏,但学员们还是喜欢这种生活的。除早晨出发时间紧点外,其他是娱乐性的训练。“进攻满山跑,防御睡大觉”,尤其是防御科目时,占领好有利地形,就在那儿休息或闲聊了。有时,下午一个小时的体能课也不搞了,教员指挥学员冲两个山头就行了。亚热带的春天,天是蓝的,水是绿的,青山绿水,风光旖旎,青春年少的时候,心都是美的。躺在从林中,望天上行云,就有活着的惬意感。
在防护与伪装上,充分体现了李光明的内秀。李光明的伪装既有伪装效果,又有艺术成份,巧手制作,以假乱真。李光明会用亚热带的长草编制各种帽子、假发、小动物及篮子。有一次李光明帮卢卫华伪装了一下,披肩的波浪式长发,身上又披“金”戴“银”的,把教员和学员们惊诧坏了。孙小明说:“你不应该到部队,应该去学艺术。”李光明黑脸白牙的对孙小明笑笑:“像我这样李逵式的人去搞艺术,那些艺术家还不去自杀啊!”躺在从森中,李光明会用身边的植物做成口哨,婉啭啁啾地吹着,像一只鸟在欢唱。李光明会在那样的欢唱中,想到那个已成别人妻的女人,想到了家人,又想到了梁俊峰峰……
春天到了,就有点春心萌动了。二十三队一学员的女朋友来了,那天部队带回时,看到两人在菜地那儿抱在一起啃着对方,队列里,学员们发出“噢,噢”的欢叫声,歌声也响亮振奋了。“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向着法西斯开火……”卢卫华说,真想躺在大自然里打飞机,猛喷它一梭子。
一次课间休息,二班学员围成一圈坐在那儿闲聊。周云说,我给大家说个《新孔子东游》吧:孔子东游,遇一美妇,三步并着两步,抓其胸部。妇日我已有夫。孔子大怒,将其撂倒,拖至密林深处,扒其衣物,退其短裤。掏出Y物,上下挥舞。天降甘露,血流如柱。孔子日,美哉,真他妈爽呼!周云平时不怎么说脏话的,温柔羞涩,说话声音细细的,一笑两只可爱的小虎牙。周云说他的孔子东游时,是一本正经的,好像背诵指挥口令一样,特别是最后一句,结束时语气铿锵有力,砸地有声。二班学员早笑翻了。李光明躺在地上,两手捂着肚子,叫着“哎哟,哎哟。”章勇是兔子嘴,有又一颗大金牙,爆发地笑了一声,又慌忙用手捂着嘴笑。卢卫华在地上滚了两圈,腿伸在空中乱蹬,一个劲地叫着“经典,经典。”胡大州一手推着周云,一边笑着说:“你鸟人,你鸟人。”邹伟笑着跑一边去了,一手扶着树,一手捂着肚子,弯着腰笑。周云却羞涩地露出两只虎牙,自言自语地说:“有什么好笑的。”这样,又把大家引笑了一回。孙小明说:“周云,看不出来啊,我们都还以为你静若处子呢。”高飞说:“处女也疯狂!”
休息结束,又继续操课了。学员围成一圈,看教员在中间示范82无坐力炮的操作与射击。当教员说到在丛林深处如何选择有利地形肩炮射击时,卢卫华突然想到孔子怎样把妇人拖至密林深处。想到此,卢卫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教员说:“笑什么?我说错了吗?密林深处不能肩炮吗?”几位学员再也忍不住了,张开嘴都笑出了声。教员说:“课不上了,给你们时间笑!”周云至始至终都是本着一张脸。那天下午笑的结果就是二班被狠训了一顿,另加一个晚上的哨。
那段时间,站哨简直疯了,一晚上大门哨12人,游动哨12人,内卫哨6人。中队除了干部、文书、值班的模拟连干部,不到三晚上一人就轮到一次。白天训练累,晚上不想起来。三班两位学员因叫哨,半夜里吵了起来。李光明是比较自觉的,从不漏哨,也不过早地去叫别人。哨表规定,提前十分钟叫下一哨哨兵。李光明有时提前五分钟或两分钟去叫下一哨哨兵,等下一哨哨兵穿好衣服出来,刚好赶上上哨时间,或推迟了一两分钟。一两分钟对于醒着的人是无所谓的,可对于熟睡的人,如果看到离自己站哨的时间还有几分钟,心里就不高兴,而且易发火。当然,李光明也有自己偷懒的方式,那就是站哨时睡觉。不是蹲在地上睡,也不是趴在哨台上睡,而是背着枪,靠着墙,站着睡。尤其是冬季,裹紧大衣,把帽沿向下拉拉,就不易看出那是睡觉。即使干部查哨,有了脚步声也惊醒了。游动哨的时候,就更容易偷懒了,两人溜到一个辟静处,掏出酒瓶和零食,吃完了,聊完了,一个半小时也就快过去了。一次,李光明因睡过了头,把下一哨也站了。第二天,那位学员以一听蓝带啤酒和两只乡巴佬感谢了李光明。
第40章
李光明没有想到在陆院集训即将结束的时候还会和别人吵了一架。那天是连防御课,操课点就在陆院西门。因为接近了尾声,学员们渐渐有了松懈思想。这样的临时单位,队干部眼看这批学员就要安全顺利地通过几个月的集训,也乐意在最后做个好人。下午的教学仅有一个小时,其余时间让学员各自练习,口述战斗命令。那时一区队值班的是一班长。最后一届模拟连了,越往后的骨干,越是队里面素质较弱的。每个人都要在班长的位置上经过,练指挥和管理能力,最后的就有矮子里面选将军的意味。那位班长是甘肃人,叫姚金川,甘肃一所工学院毕业的,黑黑瘦瘦的,比李光明还高一点。没当班长以前,姚金川是牢骚怪话最多的一个人,经常在学员面前骂领导、骂军校、骂部队,又时常说自己被部队骗了,后悔了。因为那时大家思想都有点消极,所以也没觉得姚金川这个人怎样。姚金川有点小才,能帮着中队搞板报,所以经常以为中队出公差为借口而躲避训练。一天晚上,李光明留在自习室帮助区队长炮制一篇学术文章,其他学员都出去搞体能了。经过一班时,李光明看到姚金川在泡脚。那时中队一天为每班保障四瓶开水,上午两瓶,下瓶两瓶,供学员一天训练的饮用水。整个冬天,无论训练怎样苦,跑多少步,没有学员洗过温水脚的。一次拉练,一天强奔袭了72公里,学员们还是用冷水洗的脚。一天的开水能供上饮用就不错了,哪能用于洗脚。姚金川竟然利用出板报之便,把学员的饮用水拿来洗脚。姚金川见李光明在自习室,立即关了宿舍的灯,匆忙洗完,走了。姚金川当了班长后,态度就不一样了,就好像这一辈子没当过官,当了班长,就神气的不得了,比区队长的派头还大。每天训练前提要求,训练后搞总结,一套一套的,搞的学员心里一个劲地骂。又不能当面顶撞,模拟连骨干命令就是队干部的命令,顶撞骨干就是顶撞队干部。姚金川值班的第一天晚点名时,就在区队面前说:“我们在陆院的时间不多了,我们要珍惜这最后一点时间,以更高的热情更大的努力去训练、去学习,争取顺利面圆满地走完集训的最后一步,争取以优异的成绩回报队干部,争取以良好的姿态回基层任职。”李光明当时心里就骂了一句“SB”!晚点名结束后,学员们戏说,姚金川的话是过早为大队政委作总结呢。
那天下午,各班口述一段时间防御命令后,便坐在地上休息了。姚金川走到二班跟前,说:“你们每个人口述一遍给我听听。”这句话的语气太让人受不了了,简直是颐指气使。二班学员没人理他,而是保持沉默。姚金川又说:“我让你们口述命令,你们没听到是不是?”二班学员一个个把头扭过去,表示了嗤之以鼻。一区队学员一般都知道二班学员性格最温和是周云和李光明。尤其是李光明,温和的有点谦卑。以前,李光明和姚金川还私下里谈过对部队的看法和对其他模拟连骨干的意见,多少有点相知的味道。姚金川见二班学员不吊他,也不好下台,于是就想挑两个软的捏。首先就提到了李光明。姚金川说:“李光明,你口述一下。”无论按什么样的顺序排,李光明都不会是第一个。李光明早火了,转过头,盯着姚金川一字一句地说:“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呀,老子根本就不尿你!”李光明能说出这样的话,不仅出乎姚金川的预料,甚至整个区队都感到诧异。一区队的学员都惊讶地看着李光明,觉得这样的话不是好脾气的李光明说出来的。姚金川就更下不了台了,有点装腔作势地说:“李光明,今天我命令你口述!”李光明作睥睨状,轻蔑地说:“蛮夷之地的SB!”姚金川立即回骂道:“你他妈骂谁呢?”说着,人就欺近了李光明,一只手便来抓李光明的胸前衣服。李光明反手扣住姚金川抓来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向前扼住姚金川的脖子。一区队学员见两人要打起来了,立即上去把两人拉开。王帅往中间一站,把两人隔开了。王帅那时已达160斤,站在中间像一堵墙一般。两人暂时分开了,李光明就准备坐下休息了。这时,姚金川又故张声势地说:“不要拉,让我打死这个狗日的。”李光明根本不会和他骂,蹿上去,一脚踹在姚金川的胯上,一拳却打在王帅的肩上。姚金川想还手,早被二班学员拉开了。
小江西早被吓慌了,快速地跑向队干部那边去报告了。区队长过来问怎么回事。姚金川先发制人地说:“我让他口述防御命令,他不听,还骂我。”李光明没有理由,也不想辩解。区队长问李光明是不是这样,李光明回答了“是”。区队长说:“李光明你知道不知道顶撞骨干就是顶撞队干部?这个问题不是已提过若干次了吗?你清楚不清楚?”李光明说:“知道,清楚。”区队长说:“回去写检查,晚上在军人大会上作检查。”李光明说:“不作。”区队长也火了,大声地说:“李光明你反了,我处分你!”李光明觉得心里一阵痛,一眼雾水地盯着区队长,清晰而有力地说:“区队长,你把我退回吧!”说完,李光明快步往宿舍方向走了,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那天,如果姚金川继续和李光明打下去的话,吃亏的一定是姚金川。第一,李光明是个轻易不发火,不打架的人,打就打个你死我活。温和的人倔起来是可怕的。第二,一区队的人大部分会站在李光明这边,至少二班学员和一班的王帅、小江西、陈建博是会帮助李光明的。
等其他学员回到宿舍,李光明的背包已打好了。孙小明对李光明说:“区队长让你到队部去一下。”李光明到了队部,只有区队长一人在。区队长说:“准备走啦?”李光明沉默着不说话。区队长拉过一张椅子,让李光明坐在他的对面。区队长说:“孙小明已和我说了基本情况,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不作检查既让我面子上过不去,又让我下步不好开展工作。”李光明还是没有话。区队长又说:“其实,你今天能这样,我感到很高兴。这几个月的训练,对你的性格多少有点改变,你性格中有自卑的一面,多了点张扬,对你以后的任职及当干部都是有好处的。人虽然不能太张扬,但也不能太弱。”话说到这里,李光明心里就有了一丝温柔,低声对区队长说:“我作检查。”区队长说:“我不向中队报了,晚上在区队作个检查就行了。”
那段时间,不知什么原因,吵架的特别多,队干部也吵了。首先是副队长和司务长吵,然后又是队长和司务长吵。司务长是个十几年的志愿兵,和队长吵架的时候,李光明听到队长说:“你玄乎,我给你处分!”
第41章
陆院的日子终于到头了,最后一周时间是考核和教育。所有学员的考核都过关了,不过关的也照顾过去了,又不拿毕业证,一张结业证就表明在陆军学院培训过了。孙小明还得了个优秀学员嘉奖,嘉奖中的自我鉴定还是李光明帮他写的,孙小明喜的红着脸,像猴子P股一样。
最后一次教育是大队政委给学员讲课,二十三队、二十四队所有学员都参加了。要走上基层岗位了,政委把学员们招集起来,谈谈以后任职问题。李光明记得那天政委说:“你们不少学员担心军事素质会影响以后的基层任职,这一点不必担心。首先,你们是干部,干部更强调的是指挥和管理能力,到了基层,你们是干部身份了,体能训练会逐渐减少,更多的是管理。再说,在中国这个社会,更重要的是做人。《红楼梦》中说的,‘世事洞名皆学问,人情练达皆文章’。把人做好了,比能力素质都重要。既要管好下属,又要让领导满意,这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尤其是领导的关系,是很难处理的,才华与性格怎样平衡,这将是你们很长时间的难题。有时候,你付出了,做的也很好,但不一定会得到领导的肯定,评功评奖也不一定是你的。去年,我们代了一批学员,有一名学员是八一仪仗队下来的,小伙子真是要才能有才能,要长相有长相,可惜个性太强,不仅不用,而且经常被批评。听说现在这位学员在基层每天闹着要转业。”在谈到苦与累这个问题上,政委又说:“你们这几个月的苦,其实只是身体上的苦,比起精神上的苦,其实这种苦不算什么,也可以承受。你们的军旅生活其实还没真正开始,等你们走到岗位任职了,会有许多部队的、生活的、人际关系的苦等着你们去承受。以后的调职问题、管理问题、和领导关系问题,这些都会让你偿到许多苦处。如何对待这苦,这觉得还是个心态问题。只有保持一个良好心态,才能正视升迁、得失、荣辱。当然,你们还年轻,到部队应该好好干,好好表现。”
那时,学员们都还是青涩的毛头小伙子,虽然在军校这段时间有点牢骚,但要回去任职,大部分还是豪情万丈的,有大干四化的雄心壮志。一次一位什么处的处长作报告,那位处长说:“我是八十年代的大专生到部队的,那时也算高学历人才了。19年,我从一名红牌到一名副师级干部,这在部队调职算快的了。”之后,王帅曾雄心勃勃地说:“我要用15年!”
课间,政委想用张继儒的一句话来说人应该保持一份平常心态,可政委突然之间想不起来了,就在那儿念叼:“去留无意……花开花落……”政委说:“我一时想不起来了,又谁知道的。”这时李光明站了起来,说道:“这是明朝张继儒的话,‘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当时,有好多学员望着李光明,区队长给李光明以赞许的微笑。
之后,李光明想着教导队教歌时的尴尬模样,再想想现在竟然大胆起来在众人前回答问题,而且是毛遂自荐的。李光明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变了。
招开集训总结大会了,仍是军区干部部长和院领导出席。总结大会结束就可以打包走人了。想着刚进陆院时,教导员在那儿教学员怎样入场,怎样保持坐姿,怎样鼓掌,李光明还被教导员训了一顿呢。老学员了,教导员再也不罗嗦了。总结大会上,李光明发现,学员代表发言的是二十三队的杨明,徐州教导队一起过来的。
下午,中队把每个学员的报到地址发给学员,让学员按地址拖运东西。车票是扣了学员的工资统一买的。
第42章
晚饭后,李光明被区队长叫到队部打牌了。李光明走以前,卢卫华还有点恋恋恋不舍地说:“明明,最后一晚了,一起睡吧。”队部除了区队长外,还有二区队长及二区队一位学员。四个人刚好一桌,李光明和区队长对家。四个人打牌到十一点多,又喝了点啤酒,吃了点零食。李光明本以为区队长会有什么话说的,可整个晚上,区队长除了打牌,没有什么话,无论李光明牌打的好坏,都没有说什么。偶尔只是看了看李光明,一脸的平静,没任何内容。
打牌结束,李光明回到了宿舍。房间里是轻微的呼吸声,人员都入睡了。月光透过房间,照着一室的包裹和衣物,还有没收拾的酒瓶。李光明突然发现,胡大州和孙小明睡在一张铺上,两人脸对脸的靠着,嘴与嘴之间仅有一点距离。微熏的李光明突然感到有点心慌,立即转过身看看卢卫华。卢保卫正睡得酣呢,一只手搭在胸口,一只手捂在小JJ上,像只可爱的小猪。李光明脱了衣服,准备上床时,下铺的周云拉了拉他。李光明低下头,看到周云正睁着眼呢。周云拉着李光明的手,身体向床铺里面移了移。李光明知道周云想干什么了,弯腰站在床前,人就有点发呆。周云把李光明的手引向自己的私处,轻轻地说:“帮帮我……”李光明的手触摸到一个细细的硬东西。李光明很诧异,周云那么高的个子,JJ怎么那么小。李光明第一次接触一个男人的私处,在一点啤酒的作用下,感觉飘乎乎的,握着周云的东西,像以往自己做的那样动着。周云两手紧抱着李光明,粗重的热气一阵阵的扑在李光明的脸上。李光明抬着头,躲着周云的嘴唇和呼吸。直到周云身体一阵抖动,李光明就感觉周云的东西不停地抽动,有热的液体喷在手上。周云伸出一只手按住李光明动作的手,示意李光明别再动了。然后,周云又从席子底下摸出一个薄薄的塑料袋,套在李光明已硬起来的JJ上,接着又帮李光明动作着。李光明只觉得别人帮自己动作和自己动作有不一样的感觉,于是就努力地向前挺着身子。可毕竟是别人的手,不知轻重快慢。一段时间后,周云的手可能酸了,速度慢了下来。李光明拿开周云的手,自己快速地动着,直到一阵阵快感袭来,李光明趴在床上,发出几声闷哼……
第二天起床就是打被包,收拾包裹。紧紧张张的,也没有尴尬。房间里一片狼籍,李光明把那本学员通讯录扔到了地上,一脚又把它踢到了床下边去了。李光明想着,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与记忆的。
早饭后,中队用车帮学员送到火车站。队干部和留校学员都到车站为学员们送行。上车的时候,区队长在旁边对李光明说:“到基层好好干,经常保持联系。”从早上到上车,李光明一直都是沉默。李光明回头,用一双清彻无内容的眼光看着区队长,看区队长玲珑的身材,俊秀白嫩的脸。李光明还看到区队长的眼里有雾一样的东西。李光明头脑中快速闪现梁俊峰、卢卫华的形象,又快速闪现出昨夜和周云的一幕。有一种模糊的东西在李光明的大脑中产生,只是李光明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李光明确信,这个男人,如果不是一层领导关系,也会像梁俊峰、卢卫华一样对自己的。李光明转过头,上车了……
车启动了,李光明发现中队干部在向他们挥手,区队长的手不是挥动,而是定格在那儿,好像是对李光明一个人道别的,一脸的内容,但李光明不知道那里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三区队一位留校的学员,向行驶的列车敬礼,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下。那个学员高大帅气,李光明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是心里奇怪,这个学员有什么好哭的。
车离了南昌,李光明的心中突然感到很轻松。李光明不知这种轻松从何而来,是结束了学员生活将成为一名干部?还是没了卢卫华、周云的一片模糊阴影?李光明说不出,只是惬意地躺在硬卧上。王帅说:“和我们坐一起吧,中午我们一起吃饭。”王帅的女朋友来接他了。王帅的女朋友是他南农大的同班同学,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近1.70m的身高,修长、飘逸、文静。李光明说:“中午我请你们到餐车吃,你们有家室了,我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没负担。”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帅说:“我们到南京时回母校看看,准备待两天再回去报到。你不回南师看看?”李光明说:“我这样回去,不把南师的美女吓死才怪呢。老师大概都不敢见我。”王帅的女朋友说:“你挺好的,像你这样很招女人喜欢的。”其实,李光明还没意识到,这一年的辛苦锻炼已让他成为一个虎虎生风的精壮男人。由于训练量大,方法也很科学,伙食又比大学时好,主要是能放开吃。一年的时间,李光明身高长了三厘米,体重增了15斤。175m的身高,130斤的体重,宽肩扁腹,真的是一个精壮的男人呢!
第43章
李光明是下午四点左右到达苏北那个县城的。那里可能是江苏最落后的地区了,火车站小的几乎只能容纳十来个旅客。车站旁边是低矮的旧房子,旧房子上面却写着很响亮的名字:苏鲁大酒店、陇海宾馆、盲人足道、靛妹洗头房,还有什么男女保健之类的小店。街上行走的人群已经没有江苏人的清秀与水色,多的却是粗壮,口音也是北方的“侉”了。一两个体形较壮的女人站在洗头房门前,画了一脸劣质的妆,一边向李光明招手,一边用粗而侉的家乡口音说:“小当兵的,来呀!”
当地的物价却是出奇地便宜,李光明花了十元钱要了一荤一素一汤。主食是那种黑而粗糙的煎饼,硬硬的,难以咀嚼。后来,李光明习惯称那种煎饼为牛皮纸。
报到的师部还在一个村庄附近,李光明花了六元钱坐一辆三轮车去的,当地人叫那种三轮车为马自达。司机是要八元钱的,李光明讲去了两元钱的价。到了师部后,干部科一位干事对李光明说,从车站到师部只需两元钱就可以了。李光明想着,到底是穷山恶水,草寇刁民的地方。
干事让李光明到招待所那边等着,下边一个团将会派车来接他。
一直到晚上六点多的时候,一辆吉普车才来接李光明。上了车,团里的干事问李光明怎么就一个包。李光明说行李在火车站呢。干事让司机调头,到火车站取行李。李光明对干事说:“太晚了,明天我自己过来取。”干事说:“太远,出来一趟不方便。”取了行李,车一直向北驶去。天还没有黑,透过车窗,李光明看到路的两边全是庄稼地。行驶了一段时间,李光明看到一个村庄的标牌:李庄村。干事说那里就是团部。可车并没有向团部方向去,而是继续向前行驶。又过了一段时间,李光明突然看到前面一个大标牌:欢迎再来江苏。李光明想着,这是哪里呢,已经过了江苏了。天已经模糊的黑了,路旁已经没有村庄,除了吉普车的声音及灯光,四周是一片模糊与宁静。夏日的风从车窗吹进,凉凉的,李光明迷迷糊糊地入睡了。又不知什么时候醒来,车已进入一个小镇,闪闪亮亮的有也许灯光。经过小镇,车一转,却向西行驶了,车外已一片漆黑。可能行驶在泥土路上,不停地颠簸,又有风卷起尘土扑在脸上。
车终于在一个营区停了下来。李光明看到几个小兵慌慌张张地跑着。这时,一个上尉军官快步跑了过来,对干事敬个礼,说:“徐干事,这时候来有什么指示?”这时候李光明才知道团里的干事姓徐。徐干事说:“给你们营送来个学员,主任说放到高炮连,他们连一个排长都没有。”上尉干事对一个兵说:“去把高炮连连长叫过来,再让过来两个兵。”
高炮连就是李光明任职的最终落脚点了,二排排长。李光明进连队时,正好赶上晚点名,连长在全连面前简单介绍了李光明。连长是个实在人,也没让李光明在全连面前说两句。这也符合李光明的性格,不是先声夺人那种,也没有必要把第一次见面搞得很精彩,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许多东西都是新的,要学、要做。
进入排房,铺早已被战士收拾好了。枕头包叠得整齐整齐的,蚊帐已挂好。李光明问一位老兵卫生间在哪,兵问李光明是不是想去厕所。李光明说只是想洗漱。兵说这里没卫生间,洗漱是在门前地上洗的,没有自来水,水都是从井里打上来的。一位老兵对一位新兵说:“排长的水打好了吗?”新兵说:“好了,放在外面呢。”到了外面,李光明发现一条崭新的毛巾放在盆沿上,盆里有半盆水,口杯放在盆里,牙刷放在口杯上,牙膏已经挤好了。李光明觉得有点温暖的感觉,温暖的背后还有什么,李光明还不明白。洗漱之后,李光明坐在床沿,看着一屋子忙着就寝的战士,想着以后就是他们的头了呢。房间里静悄悄的,没人嘻笑与说话。李光明问:“这里不是江苏了吧?”只有一位叫张慧的第三年兵说:“这里已是山东郯城了。”李光明说:“感觉营区挺大的,明天带我转转好吗?”张慧说:“排长,这里挺小的,十几里方圆没有人烟,我们都叫这里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一夜,李光明睡的很实,还是在一阵哨音中醒来的。出了房间,李光明看清了这里的环境。三排五、六十年代那种青砖灰瓦房子,营区内光秃秃的,竟没有一棵树,排房前面有一块青砖铺的地面,留队列集合用的。前面又有一个小花园,里面种些月季等常见花卉,花园旁是一口水井。
第一天出操,李光明站在队列后面,值班的是个第三年兵。连队确实没有排长,干部也少。队列前面仅有连长和副指导员,指导员没出操。
队列出了营区,李光明只觉得眼睛一亮,满眼的绿色,一片空旷的野地,野地里长满了杂草,杂草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再向远望便是一望无际的庄稼。草地的四周有一条用炭灰铺的跑道。夏日的空气清新扑面,李光明觉得这里真是块干净的地方。队列带到跑道上,值班员叫了停下的口令,然后又宣布队列解散。开始李光明觉得很奇怪,这里的出操怎么这么简单。直到官兵们排成排在跑道两边撒尿,李光明才明白值班员让解散干什么。李光明不禁哑然失笑,想着这里很原始简单呢。反正没有人烟的地方,可以随便的尿。一位新兵,年龄十六、七岁的样子,白白嫩嫩的,掏出的小JJ也是粉嫩的,见李光明在望他,羞涩地脸一红,转过身去。方便完毕,部队又重新集合,沿着跑道跑了一圈,然后才带回。
回到排房,兵又把水打好,毛巾、牙刷准备好,一个兵还把李光明昨晚换下的内裤拿去洗了。李光明觉得不好意思,还和那个拿短裤的兵推让了一翻。张慧说:“排长,让他洗吧,我陪你到营区转转。”
走出排房,张慧向李光明介绍说,这里一共三个连队,除高炮连外,还有一个无坐力炮连和一个工兵连,主要看护这边的营房及师部教导队的房子。团里习惯把这边叫着郯南炮营,其实炮营的主力在三界呢,这边只有一个副营长。李光明想着副营长应该是昨晚那个上尉吧。营房后面是一片片菜地,菜地里正生长着茂盛的瓜果蔬菜。菜地的后面还有片池塘,池塘里有零星的荷,一两朵荷花正单薄地开着。张慧说那还是他们第一年新兵时挖的,里面养了好多鱼。
李光明觉得自己已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宁静而美丽。傍晚的时候还可以到营区外面走一走,夕阳、青草、庄稼、池水,说不尽的田园之美。
一周后,副营长找李光明谈话,问李光明是否习惯这里的生活。李光明说挺好的,很喜欢这里的宁静。副营长说那就好。团里领导怕李光明不习惯这里的落后与偏僻,不安心在这边工作,政委特意打电话到这边让副营长做好李光明思想工作。张慧说,这个地方一到冬天什么都没有,四周光秃秃的,呼叫的风声会让人觉得更加寒冷,有时野鸡和野兔还会蹿进营区。
那时的李光明对任职的生活还是充满诗意的,还没有偿到基层排长的苦。
第44章
一周后,李光明开始接替值班任务。其实,无论是军事素质还是管理能力,李光明还不如第三、第四年的班长。又缺少基层经验,所以着手工作时有点力不从心的紧张。但李光明是个谦虚而朴实的人。不会就是不会,虚心地向连队干部学习,向班长请教。连队干部也知道地方过来大学生的优缺点,对李光明是相当照顾的,排里的三个班长素质都是很过硬的,根本不用李光明操心。
虽然李光明军事素质和管理能力较弱,但并不影响李光明在连队的威信。毕竟是个干部,兵的年龄再老也还是个兵,放在连队的影响力还是不如干部的。其次,李光明是本科学历,又是地方大学的,连队官兵多少有高看与尊敬的意味。连队战士大部分是初中文化,高中生算高学历了,有的还是小学,连队干部也是当兵后考军校的那种。连长、指导员是中专凭,副指导员是大专学历,可人已经不正常了,放在连队只是个架子与摆设。指导员既欣赏李光明的才,也喜欢他为人的朴实。一次政治处主任来营区检查工作,指导员对主任说,李光明是个朴实而有才能的人,这样的人应该到机关去。言下之意就是把李光明向上推了。
连队也有几个刺头兵,爱跳爱叫。李光明值班时,想利用李光明的弱处与温和,在连队出出风头,欺负新来的排长。李光明不像其他干部、班长那样打骂战士,但李光明也不是弱的,言词之间总会把战士的风头弹压下去。兵的言行过份时,李光明的言语也会加重。一次李光明值班带队,一位光头老兵在队列里吹口哨,发出怪里怪气的声音。李光明当时就让队伍停了下来,拉下脸,加重语气说:“有些人身上有贱性,你对他好言好语,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总想被踢几脚,骂几句才能老实。”指导员对李光明投以赞许的目光。这样几次下来,连队几个刺头兵就被李光明压制下去了。李光明又是平易近人的,不摆官架子,连队干部、战士都是一团和气。这样的工作环境与自然环境,李光明觉得很顺心。时间就这样快速地过着,一个月后,李光明摘下了红牌,挂上了中尉。
连队没有副连长,现任的连长是连长原副连长,老连长转业了,副连长代连长职。连长是高中复读一年仍没考取大学才到部队的,当了四年兵才考取军校。军校出来,二十五、六岁了,干了三年排长,一年副连,如今代理连长职务。从连长角度来说,进步也算快的了,当兵的能考取军校,身份是质的转变,连长也很满意。近三十岁的男人,军事素质又是优秀的,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家属又不在身边,真是干劲十足。
指导员三十四岁了,已在指导员位置上干了五年,已没了干劲,等着转业了。家属没到随军条件,可长时间住在连队。一家三口,住在炊事班仓库旁边的两间房子内,很少到连队饭堂吃饭,也很少过问连队的事,早操都不参加。由于离团部远,又确实是老指导员了,领导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地不管不问。副营长和指导员是同年兵,两人之间大概有过节,副营长批评指导员时,指导员也不鸟他。
副指导员是不参加工作的,在副职位置上干了若干年了,年龄比指导员还大,每天就是玩了吃吃了玩。听掌故的老兵说,副指导员刚到连队时是个聪明而清秀的小伙子,炮专业很精通,尤其是目测距离,相当准确的。一个周末晚上,副指导员和几位战士在房间打牌,副师长到营区检查两防安全工作。副师长去敲副指导员的房门,敲了好久门才开,副指导员还骂了一句:没鸟数了,不知报告啊。副师长当时就火了,对副指导员说:“只要我在这个师待着,你就永远在这个位置上待着。”后来,那个副师长调走了,副指导员还在原位置上干着,历届师团领导都知道郯南炮营有个副指导员,不安心工作,打牌、赌钱,顶撞领导。副指导员又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心态摆不正的。突然有一天,表情有点呆滞,或者发出难以捉摸的笑,给战士上课,战士也不知他说得是什么。有一次副指导员说:“我们就要去光缆施工了,什么是光缆呢?”停了一会儿,副指导员带着莫测的笑说:“光缆就是光荣的电缆。”人是越发的邋遢与糊涂了,多日的衣服也不洗,绉巴巴地穿在身上,发出一股异味,胡子好多天也不刮,头发乱得像稻草堆一样。有一次上课,战士发现他勒得不是军官腰带,而是布条。裤子的扣子没扣,斑斑点点的短裤被一小团东西顶出来。后来,连队什么工作也不让他做了,不停地打报告上去,副指导员成了“重点人物”。有一次,一位志愿兵的女朋友来了,副指导员进入志愿兵的房间不出来,直直地盯着女人看。最后,还是志愿兵把他推出房间的。第二天,志愿兵请连队干部吃饭。饭桌上,副指导员突然凑近志愿兵的脸,清晰而大声地问:“昨晚日得爽吧?”一句话把场面说得尴尬无语,他自己却在那儿嘿嘿地笑着。连队干部、战士对副指导员还是挺照顾的,通讯员经常去帮他打扫房间,洗洗衣服。早上不起床时,连长还会让通讯员把饭端回副指导员房间。连队对他最大的要求就是平安不出事。工资由部队发,生活有战士照顾,不给连队添乱子就行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光明进入连队便兼排长、副指导员两职。指导员不过来时,教育也是李光明承担的。连长抓训练、管理,李光明抓教育、文化,刚好发挥了两者之长。尤其是李光明,本身是师范毕业的,知识面的深广度都比连队其他干部好点。李光明又是认真负责的,每一节课都早早的准备。越在基层待,事例越多,和战士的生活贴得越近。战士们听惯了部队照本宣科式的教育,再听李光明的课就觉得生动有趣。
这样,李光明在连队的地位日益重要了,年轻,工作又有干劲。指导员、连长经常说,排长辛苦了。指导员还经常把李光明和连长叫回自己的房间,让家属炒几个菜,然后再弄上两杯酒。当然,李光明是个有心人,每次吃饭都不是空着手过去的,要么捎两瓶酒过去,要么给指导员的孩子带点吃的。闲暇时,李光明还会和连长、指导员一起打牌,日子过得充实而快乐。
几个月的时间,李光明和战士们已经熟悉了。李光明是以兄长的身份还来待他们的,战士也喜欢李光明,乐意和他在一起玩。好多战士去问李光明大学生活怎样,大学环境美不美,大学里的女生漂亮不漂亮,大学里谈恋爱的多不多。还问李光明有没有女朋友。李光明都一一回答了战士的问题,战士们听着李光明的话,是一脸的羡慕与想象。当李光明说自己从没谈过恋爱时,兵们露出一脸的怀疑与不屑。张慧说:“像你这样的男人,还不知道坑了多少良家少妇呢。”李光明说:“大学那些女行喜欢那种俊秀潇洒的男生,我这种李逵式的男人不讨女生喜欢。”有的兵还去找李光明给女朋友写信。于是,李光明会对一个陌生的女子写道:在这清风徐徐的夏夜,月光如水般地洒在营区,我躺在床上,看着一室的月光,想着远方的你……写得兵们一脸的虔诚与灿烂。兵说:“排长,你怎么把这里写得这么好呢,有时我觉得在这里挺烦的。”